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涉水 。 她 發現 自己 可以 穿著 短褲 和 靴子 , 自在 地 站 在 淺水區 ; 只要 不 太 久 就 行 , 否則 腿 會 麻 。 她 在 背包 裡 塞 了 毛氈 底 的 溯 溪靴 、 一 瓶 水 , 以及 一 個 用 玻璃紙 包好 的 花生醬 三明治 。 在 夾鍊袋 裡 , 她 小心翼翼 放 了 終於 學會 如何 使用 的 釣魚 配件 和 小玩意兒 : 一 個 乾式 毛鉤 ; 釣魚 時 保持 毛鉤 乾燥 的 噴霧劑 ; 模樣 像是 指甲剪 , 用來 修整 釣線 的 剪子 ; 可 把 倒鉤 壓平 , 有助於 移除 釣鉤 的 鑷子 ; 一 副 裝有 偏光 鏡片 的 墨鏡 , 能 保護 雙眼 , 讓 你 在 河水 的 強光 下 掌握 魚 的 蹤跡 。 她 在 森林 裡 漫步 , 循 著 河水 , 在 林蔭 小徑 上 享受 陣陣 微風 。 小徑 愈 往 樹林 深處 行 , 蕨類 就 愈加 茂密 , 蔥鬱 的 苔蘚 覆滿 岩石 , 她 的 鞋子 也 被 露水 沾溼 。 她 經過 一 片 熟悉 的 杜鵑 花叢 , 知道 她 的 祕密 基地 再 拐 個 彎 就 到 了 , 興奮 之 情 油然而生 。 她 又 步行 幾 公尺 , 突然 停下 腳步 。 一 位 穿著 涉水褲 和 褐色 背心 的 陌生 男子 站 在 她 最愛 的 河岸 邊 。 他 姿勢 輕鬆 地 端詳 水面 , 但 神情 極為 專注 , 她 靠近 時 , 他 既 沒 受到 驚擾 , 也 沒 轉頭 回望 。 咪亞 壓抑 自己 的 怒氣 。 她 也 知道 , 要是 蠻 不 講理 地 硬 闖過去 就 太 失禮 了 , 但 這裡 是 她 的 地盤 , 她 覺得 自己 的 聖殿 遭 人 入侵 。 她 繃 著 一 張 臉 、 交叉 雙臂 , 思考 下 一 步 該 怎麼 做 。 從 舉起 釣竿 的 剎那 看來 , 咪亞 知道 他 不 是 初學 者 。 他 的 技巧 相當 純熟 , 以 自然 的 韻律 來回 拋竿 , 讓 釣線 以 跳 芭蕾舞 般 的 緊繃 環圈 不斷 向 外 延展 。 她 從未 看過 與 他 旗鼓相當 的 釣手 , 就 連 貝兒 也 難以 並駕齊驅 。 觀察 這 飄渺 舞姿 的 同時 , 她 的 思緒 飛回 派思 先生 對 凱特 多 年 前 在 錦標賽 拋竿 的 描述 。 咪亞 知道 , 這 一定 就 是 當年 圍觀 群眾 的 感受 。 她 正在 經歷 同樣 令 人 驚嘆 的 流動 詩篇 。 咪亞 發現 自己 有樣學樣 地 揮動 手臂 , 她 求知若渴 , 但願 能 透過 某 種 宇宙 間 的 滲透 作用 , 學會 他 那 天衣無縫 的 動作 。 她 嘴 裡 唸唸有詞 地 數 著 節拍 : 釣線 往後 拋 , 跳過 一 拍 , 向 前 甩 , 慢慢 放 釣線 。 等到 釣線 放 得 夠 長 了 , 他 就 讓 毛鉤 輕巧 地 碰觸 水面 , 自然 得 有如 活生生 的 昆蟲 一般 。 一 條 鱒魚 從 水面 升起 、 咬住 毛鉤 , 令 人 驚豔 地 又 蹦 又 跳 、 濺 起 水花 。 咪亞 在 心 中 天人交戰 , 忿恨 難平 又 欽佩 不已 。 他 釣魚 上鉤 好像 不 費 吹灰之力 。 她 在 這裡 釣 了 兩 天 , 花 了 好幾 小時 待在 河 中 , 試 過 一 大 堆 毛鉤 , 但 除了 苔蘚 之外 , 什麼 也 沒 釣到 。 以前 她 倒是 無所謂 , 光 是 站 在 水 裡 練習 拋竿 就 已 心滿意足 , 不過 她 現在 突然 迫不及待 , 非得 釣到 一 條 魚 不可 。 他 捲起 釣線 , 接著 流暢 地 一 拉 , 用 魚網 撈起 一 條 鱗光 閃閃 的 大 虹鱒 。 釣客 敏捷 地 移除 魚鉤 , 將 這 條 美麗 的 魚 放回 河 裡 。 咪亞 發現 自己 別 無 選擇 , 只 能 把 她 的 地盤 讓給 這 個 男人 。 她 走向 前 , 放聲 叫道 : 「 你 好 ! 不好意思 , 我 可以 在 上游 釣魚 嗎 ? 」 他 轉頭 回望 。 咪亞 無法 看見 偏光鏡片 後 他 的 雙眼 , 但 他 似乎 和 她 剛才 一樣 , 驚訝 在 如此 偏遠 的 樹林 深處 發現 人跡 。 「 請便 。 」 他 又 轉頭 面對 河水 。 咪亞 已 漸漸 習慣 鎮民 們 扯開 嗓門 、 友善 地 打招呼 , 並 上前 自我 介紹 。 照理 說 , 她 該 感謝 他 保持 疏離 , 沒想到 他 的 這 個 舉動 卻 惹惱 了 她 。 她 走路 時 , 靴子 嘎扎 嘎扎 用力 踩過 碎石地 , 希望 把 池 裡 的 魚 統統 嚇跑 。 她 明知 這些 壞 念頭 與 自己 期待 變成 的 沉穩 女 運動員 相去 甚 遠 , 卻 在 心 中 自忖 : 這 就 是 他 鳩占鵲巢 的 報應 。 不一會兒 , 她 聽見 嗖嗖 水聲 , 那 位 不 請 自來 的 同伴 又 釣到 一 條 鱒魚 。 上游 遠處 , 溪水 急流 , 波紋 四起 。 她 心想 , 這 也 是 個 不錯 的 垂釣點 , 不過 沒有 她 失去 的 那 個 地點 好 。 沿著 這 片 水域 , 樹木 和 灌叢 生長 繁茂 , 她 可 不 想 拿 乾式 毛鉤 去 餵 貪婪 的 樹 。 她 朝 下游 偷瞄 陌生人 一 眼 , 這 回 他 用 短側 拋法 , 朝 河 裡 的 另 一 塊 水域 拋竿 ; 短側 拋 只是 把 釣竿 往 前 短短 一 伸 、 讓 釣線 落入 水 中 。 咪亞 覺得 連 她 也 辦 得 到 。 她 在 一 個 淺灘 拋 了 幾 次 竿 , 還是 無法 得心應手 , 無法 將 毛鉤 拋到 她 屬意 的 位置 。 她 又 試 著 在 一 顆 大 石 附近 拋竿 , 但 拙劣 的 表現 吸引不了 詭計多端 的 鱒魚 。 她 不禁 納悶 , 難不成 手腕 又 下垂 了 ? 還是 手 伸 得 太 遠 了 ? 她 開始 急躁 起來 , 不 曉得 為什麼 , 魚兒 看見 她 的 褐色 小 毛鉤 就是 不肯 賞 光 。 夕陽 漸漸 西沉 , 她 不 希望 今天 又 是 空手而歸 。 她 再 拋 一 次 竿 , 突然 聽見 下游 的 陌生人 興奮 叫道 : 「 好 啊 ! 」 往 那 頭 一 望 , 只 見 他 又 將 一 條 鱒魚 捕進 網 。 她 壓低 棒球帽 的 帽舌 , 小心眼 地 暗想 : 都 是 因為 她 笨手笨腳 , 拿 毛鉤 用力 撞擊 溪水 , 就 像 一 個 笨蛋 鼓手 , 把 鱒魚 全 都 趕到 他 那裡 去 了 。 然後 她 為 自己 的 想法 感到 好笑 。 那 又 怎樣 ? 總 不能 讓 某 個 素昧平生 的 男人 把 她 給 惹毛 吧 。 別 這樣 啊 , 咪亞 , 她 想起 貝兒 要 她 開心 的 建議 , 不免 叱責 自己 。 她 讓 肩膀 放鬆 , 接著 橫越 滑不溜丟 的 小 卵石 和 淤泥 , 站 在 河 中央 。 水流 強勁 , 溪水 冰冷 , 卻 不 算 深 。 她 回頭 觀望 , 確定 沒有 樹枝 等 著 攫取 她 的 毛鉤 , 於是 將 整 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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