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 信 這些 謠言 ， 九王爺 是 個 心懷 大志 ， 胸 有 大略 ， 目光 遠大 之 人 ； 若 擁兵 自立 ， 關內關外 豈不 分裂成 兩 個 大清國 ？ 這 種 親者 痛 ， 仇 者 快 的 事 ， 九王爺 豈肯 妄為 。 她 說 ， 也 有 人 擔心 九王爺 會 在 遷都 途中 謀刺 ， 她 更 不 信 。 她 已經 把 大清 的 江山 社稷 ， 和 她 母子 的 身家 性命 都 託給 九王爺 了 ， 九 王 爺爺 不會 這麼 狠心 。 現在 九王爺 雖然 沒有 皇帝 之 名 ， 實際 上 他 已經 是 一國 之主 了 ， 他 還要 幹 那些 蠢事 嗎 ？ 莊 太后 娓娓道來 ， 針對 多爾袞 的 心病 ， 沒有 避重就輕 ， 也 沒有 輕描淡寫 ， 借 他人 之 口 一一 揭露出來 ， 又 一一 表明 自己 的 態度 。 多爾袞 反而 被 說 糊塗 了 ， 他 尋思 太后 到底 是 心 中 有數 ， 掌握 了 證據 呢 ， 還是 心 中 無數 ， 到 這 來 嚇唬 嚇唬 ， 探探 口氣 。 他 決定 默不作聲 ， 不 作 任何 反應 ， 看 她 還 會 說 什麼 。 莊 太后 已經 把 什麼 話 都 說完 了 。 對於 多爾袞 是否 要 在 北京 自立 ， 她 心 裡 並 不 清楚 ； 會不會 在 遷都 途中 下毒手 ， 從頭到尾 也 只 是 防範 而已 ， 並 沒有 得到 什麼 證據 。 她 今天 這麼 說 ， 其實 就 是 想 讓 九王爺 知道 ， 福臨 登基 ， 這 是 天意 ， 並非 當初 有意 欺騙 ， 用計 謀 得 到 皇位 。 現在 已經 待 你 不 薄 了 ， 你 可 不能 得寸進尺 呀 ！ 多爾袞 不 說話 ， 心 裡 卻 在 找 答案 ， 忽然 他 的 手 壓到 那 顆 東珠 ， 就 什麼 都 明白 了 。 原來 莊太后 今天 是 來 警告 他 的 ， 他 只 能 給 她 兒子 當 攝政王 ， 千萬 別 妄想 登上 皇帝 的 寶座 ！ 莊 太后 沒有 話 說 了 ， 正 要 告辭 離去 ， 多爾袞 忽然 大叫 一 聲 ： ﹁ 妳 站住 ！ ﹂ 莊 太后 怔怔 站 在 那裡 ， 不 知 他 要 幹什麼 ？ 多爾袞 又 喊道 ： ﹁ 妳 過來 ！ ﹂ 莊 太后 莫名其妙 ， 不由自主 又 來到 他 的 床 前 ， 只 見 多爾袞 掏出 東珠 ， 送到 她 的 面前 。 ﹁ 你 要 幹什麼 ？ ﹂ 莊 太后 驚問 。 多爾袞 卻 把 臉 別開 ， 幽幽地 說 ： ﹁ 這 東西 還給 妳 吧 ！ ﹂ 莊 太后 更為 吃驚 ， 這 是 怎麼 啦 ？ 他 不 幹 了 ， 不 想 當 這 個 不 是 皇帝 的 皇帝 了 ？ 她 愣愣 地 站 在 那裡 ， 接 也 不 是 ， 不 接 也 不 是 。 多爾袞 把 手 硬硬 地 伸 著 ， 恨 聲 道 ： ﹁ 拿回去 ！ ﹂ 那 聲音 斬釘截鐵 ， 冷冰冰 ， 硬梆梆 ， 大有 一刀兩斷 的 意味 。 莊 太后 不 知 是 負疚 ， 還是 懼恐 ， 縮手不接 。 多爾袞 也 不管 有 無下人 在 旁 ， 突然 抓起 莊 太后 的 手 ， 把 那 顆 東珠 硬 塞 在 莊 太后 的 手 中 ， 吼道 ： ﹁ 快 拿走 ！ ﹂ 莊 太后 猝不及防 ， 不知所措 ， 趕緊 把 多爾袞 的 手 抱住 不 放 ， 顫聲 說 ： ﹁ 九王爺 ， 別 這樣 ， 我 求求 你 … … ﹂ 多爾袞 只 覺得 自己 的 那 隻 手 和 東珠 ， 像 被 長有 吸盤 的 章魚 腿 纏住 一樣 ， 軟軟 的 ， 癢癢 的 ， 又 緊緊 的 ， 怎麼 也 抽 不 出來 。 他 的 手 還是 第一 次 和 這 雙 手 如此 緊密 地 接觸 ， 以前 只是 看看 而已 ， 今天 居然 緊緊 地 握 在一起 了 。 那 雙 嬌嫩 的 柔夷 ， 還是 那樣 誘人 好看 ， 依然 像 青蔥 那樣 又 白 又 嫩 ， 他 只 看 了 一 眼 ， 就 不由得 一 陣 心顫 。 莊 太后 並 不 感覺 多爾袞 心 裡 有 什麼 變化 ， 她 只 怕 九王爺 還 了 東珠 ， 與 她 一刀兩斷 ， 那 真是 恩斷情絕 ， 從此 只有 刀槍 相見 了 。 5 自從 進 了 北京 ， 她 是 打 心 裡 佩服 多爾袞 。 遷都 的 隊伍 ， 浩浩蕩蕩 ， 不但 車 馬 糧草 齊備 ， 沿途 還 有 守軍 修 橋 開路 ， 一路 平平安安 ， 尚且 千辛萬苦 走 了 一 個 月 才 到 北京 。 九王爺 入關 ， 面對 吳三桂 的 三十萬 明軍 ， 還 有 李自成 的 二十萬 大軍 ， 以 寡敵眾 ， 一路 血戰 ， 既 要 統軍 ， 又 要 安民 ， 那 要 熬 多少 心血 ， 費 多 大 周折 才 能 打進 北京 呀 ！ 大清 的 天下 是 他 打 的 ， 今後 還 要 靠 他 安邦 治國 。 自己 已經 有負於 他 ， 再 不能 對不住 人家 了 。 莊 太后 握 著 多爾袞 的 手 ， 眼淚 不知不覺 又 流下來 了 。 她 覺得 九王爺 十分 可憐 ， 十七 年 前 ， 母親 被迫 殉葬 ， 皇位 被 人 奪去 ， 血海 深仇 ， 不 共 戴 天 ； 十七 年 後 ， 不但 不能 報仇 雪恨 ， 還 得 為 仇人 的 子孫 辛勞 賣命 。 老天 這樣 安排 ， 實在 是 太 不 公平 了 。 她 不由 把 他 的 手 握 得 更 緊 ， 顫聲 說道 ： ﹁ 九王爺 ， 我 知道 你 心 裡 又 屈 又 恨 ， 可 這 都 是 上 一 輩 人 的 恩怨 呀 ， 現在 我 能 給 你 的 ， 已經 都 給 你 了 ， 你 還 要 什麼 呀 ？ ﹂ 多爾袞 沒有 回答 ， 卻 在 心 裡 怨道 ： 妳 給 了 我 什麼 ， 妳 給 了 我 懊惱 、 悔恨 和 加倍 的 痛苦 。 我 歷盡 磨難 、 用盡 九牛二虎之力 掙來 的 一切 ， 妳 竟然 不 費 吹灰之力 ， 唾手而得 ， 坐享其成 。 我 想要 什麼 妳 不 懂 嗎 ？ 我 要 復仇 ， 我 要 洗刷 蒙受 十七 年 的 恥辱 ！ 我 還 要 叫 你們 嘗嘗 什麼 叫 屈辱 ， 什麼 叫 痛苦 ， 什麼 叫 仇恨 ！ 要 回 原本 就 該 我 繼承 的 皇位 ！ 莊 太后 看 多爾袞 還是 不 說話 ， 握 著 他 的 手 求道 ： ﹁ 九王爺 ， 別 再 記仇 了 ， 忘 了 那些 仇恨 吧 ， 看 在 大清基業 的 份 上 ， 不要 扔下 擔子 了 ， 我們 離 不 開 你 ， 我 一定 會 好好 報答 你 的 ！ ﹂ ﹁ 妳 要 怎麼 報答 我 ？ ﹂ 多爾袞 忽然 問 。 ﹁ 我 … … ﹂ 莊 太后 卻 答 不 出來 。 ﹁ 妳 若 真心 要 報答 ， 那 就 化 干戈 為 玉帛 吧 ！ ﹂ 多爾袞 冷冷 一 笑 ， 又 道 。 多爾袞 說完 這 話 ， 就 把 眼睛 直瞪瞪 地 望 著 莊 太后 ， 等 她 回答 。 莊 太后 馬上 明白 那 話 的 含意 ， 那 手 就 像 抖掉 毒蛇 一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