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 ： ﹁ 節下 在 鄯善 劫殺 北匈奴 使者 ， 膽略 非凡 ， 若 能 助孤 鏟除 北匈奴將吏 ， 尤其 是 那 個 千 戶 朗 赤翰 ， 則 如 拔去 于闐 之 鯁骨 ， 與 大漢 通好 ， 則 無 遮攔 之 礙 矣 。 ﹂ ﹁ 好 ！ ﹂ 班超 爽快 答道 ： ﹁ 我等 將 擇機 為 大王 鏟除 心患 。 ﹂ ﹁ 五 日 後 便是 我國 一 年 一 度 的 賽石 大會 。 屆時節 下 可 與 朗赤翰 較量 技藝 ， 以 性命 相 賭 ， 節下 智勇 雙全 ， 定能 穩 操 勝 券 ， 輕易 斬除 朗赤翰 。 ﹂ 班 超略 一 思忖 ， 知道 于闐王 這 是 在 打 如意算盤 ， 必須 步步為營 ， 靜觀其變 ， 於是 回道 ﹕ ﹁ 就 依 大王 ， 一言為定 ！ ﹂ ﹁ 一言為定 ！ ﹂ 班超 等 人 走 後 不久 ， 朗赤翰 就 出現 在 王宮 裡 。 于闐 王廣德 有意 激朗 赤翰 ， 挑撥 地 說 ﹕ ﹁ 漢使 班超 提出 五 日 後 在 賽石 大會 上 與 千 戶 大人 較量 技藝 ， 以 性命相 賭 ， 大人 敢 應戰 嗎 ？ ﹂ 朗赤翰 哈哈 大笑 ﹕ ﹁ 這 倒 也 來得 痛快 。 看 我 到時 如何 勝 他 ， 在 眾人 面前 羞辱 他 ！ ﹂ ﹁ 以 千 戶 大人 之 驍勇 ， 想 來 必定 萬無一失 。 漢使 一 除 ， 于闐 將 鐵心 歸附 匈奴 ， 世代 貢奉 大 單于。 ﹂ 于闐王 確實 在 打 如意算盤 。 大漢 、 匈奴 ， 于闐 都 得罪不起 ， 要 想 民安 國存 ， 總是 要 投靠 一 國 的 ， 那 就 讓 他們 相互 搏殺 吧 ， 誰 勝 ， 就 與 誰 修盟 ， 免得 被 他們 逼上 絕境 。 6 賽石 大會 如期 舉行 。 這 是 于闐國 的 盛大 節日 ， 上 至 國王 、 王后 、 王妃 ， 下 至 商人 、 牧民 、 耕農 都 參加 這 個 盛會 。 人們 扶老攜幼 ， 前 呼 後 擁 ， 喜氣洋洋 地 匯集到 西城 的 大 廣場 上 。 廣場 上 臨時 壘起 了 高大 的 土台 。 土台 呈 弧形 階梯狀 ， 最 高 一 層 正中 坐 著 于闐 國王 廣德 ， 左邊 是 北匈 奴千 戶 朗赤翰 及 其 吏士 ， 右邊 是 班超 及 其 下屬 。 後 排坐 著 王后 、 王妃 ， 周圍 環列 著 十餘 名 宮女 。 次 高 一 層 土台 上 坐 著 于闐國 的 百官 大臣 ， 兩旁 分立 著 宮 中 執事 。 土台 的 最 底層 肅立 著 百餘 名 荷戟 持弩 的 宮衛 。 從 土台 上 可以 俯視 整 個 廣場 。 廣場 約 有 一里見方 ， 中間 留有 空地 ， 供 表演 和 競技 使用 。 三陣 擂鼓 過後 ， 響起 了 胡笳 、 羌笛 、 琵琶 的 奏樂聲 ， 賽石 大會 正式 開始 了 。 先 是 樂舞 表演 。 二十 名 餘 樂手 或 坐 或 跪 或 站 ， 手持 箜篌 、 篥 、 琵琶 、 彈箏 、 銅鈸 、 羯鼓 、 齊鼓 、 檐鼓 等 樂器 ， 圍成 半圓 ， 奏 起 激昂 、 奔放 的 樂曲 。 兩 名 少女 頭 戴 多角 軟帽 ， 上 穿 綴玉 飾銀 的 左衽 短衫 ， 下 著 拖地褶裙 ， 在 樂隊 前 翩翩起舞 。 坐 在 高土台 上 的 班超 ， 一 眼 認出 其中 一 位 少女 就 是 幾 日 前 在 林 中 撥彈 琵琶 、 滿 頭 梳 著 長髮辮 的 姑娘 。 少女 忘情 地 舞蹈 著 ， 扭頭轉頸 ， 髮辮 在 臉 上 、 胸 前 來回 甩動 ； 投足抬 腿 ， 衣裙 隨 風 掀動 ， 欲 飄 欲 飛 。 樂舞 方罷 ， 人群 中 竄出 幾十 隻 半 人 多 高 的 大鳥 ， 半 蹦 半 躍 ， 半 跑 半 行 ， 魚貫 進入 場 內 。 每 隻 大鳥 的 背 上 都 騎 著 一 個 八九 歲 的 兒童 ， 抱 著 大鳥 頎長 的 脖頸 ， 稚態可掬 地 向 觀眾 揮手 致意 。 不時 有 兒童 從 鳥背 上 滑下 ， 滾落 於 地 ， 又 慌亂 地 翻身 騎上 鳥背 ， 觀眾 轟然 大笑 。 班超 側目 觀察 朗赤翰 ， 只 見 他 正襟危坐 ， 臉 上 全無 笑容 ， 偶爾 與 身旁 的 小 校 嘀咕 一 兩 聲 。 看來 朗赤翰 對 這 場 生死 較量 並 沒有 絕對 的 把握 ， 也 不 知道 我 的 底細 ， 心 裡 一定 在 盤算 最 擅長 的 競技 項目 。 班超 提醒 自己 ， 此時 必得 放鬆 ， 越 放鬆 ， 對方 就 越 心虛 ， 心虛 之 人 必 不能 全力 發揮 自己 的 技能 。 此時 ， 朗赤翰 也 在 斜視班超 ， 只 見 班超 與 于闐 王廣德 對 著 場 內 的 表演 指指點點 ， 有說有笑 。 朗赤翰 感到 有些 惘然 ﹕ 難道 漢使 已 穩 操 勝 券 ？ 看 他 與 廣德狀 似 親密 的 神態 ， 莫非 兩 人 有 什麼 密謀 ， 想 藉 賽石 大會 ， 置 我 於 死地 ？ 朗赤翰 的 額頭 沁出 了 一 層 細 汗 。 場 上 傳來 了 陣陣 歡呼聲 ， 賽馬 開始 了 。 十餘 名 青年 騎手 牽 著 駿馬 來到 起跑線 上 ， 一 聲 短促 的 牛角號 響 ， 眾 馬 蜂擁 向 前 ， 撒蹄 奔跑 ， 繞場 一 周 。 率先 衝過 終點 者 接過 少女 捧上 的 一 大 碗 葡萄 美酒 ， 一飲而盡 ， 然後 將 空碗 拋向 空中 ， 仰頭 吶喊 數 聲 ， 歡慶 勝利 。 對 ， 就 與 漢使 比賽 馬 ！ 朗赤翰 的 座騎 是 一 匹 純種 的 大 宛寶馬 ， 因 出汗 呈 血紅色 ， 故稱 ﹁ 汗血馬 ﹂ 。 通身 雪白 光亮 ， 是 難得 的 千里良駒 。 朗赤翰 對 自己 的 騎術 和 寶馬 都 信心 十足 。 朗赤翰 站起身 來 ， 對 于闐 王廣德 道 ﹕ ﹁ 大王 ， 在 下 願 與 漢使試 比 騎術 ， 一決高下 ！ ﹂ ﹁ 賽馬 是 個 好 辦法 ， 壯士 馳騁疆場 ， 馭 馬 之 術 不可或缺 ， 不 知 漢 使意下 如何 ？ ﹂ 于闐王 看 著 班超 ， 微笑 著 說道 。 班超 對 自己 的 騎術 和 座騎 亦 是 十分 自信 ， 當下 接受 了 挑戰 。 他 的 黑 嘴 黃馬 是 烏孫 西極馬 ， 相傳 是 天馬 的 後代 ， 烏孫 黃馬 不 稀罕 ， 黑 嘴 的 烏孫 黃馬 才 是 寶 中 之 寶 。 班 超 起身 回禮 道 ﹕ ﹁ 我 請 大王 做 今日 的 見證人 ， 免得 匈奴人 食言而 肥 。 ﹂ ﹁ 我 倒 怕 漢人 爽約 ！ ﹂ 朗赤翰 不甘示弱 。 ﹁ 那 好 ， 我們 立下 生死 契約 ， 勝 者 與 于闐 修好 ， 負 者 退出 于闐 ， 並且 自我 了斷 。 ﹂ 朗赤翰 牽 著 大宛汗 血白 馬 先 走進 了 場 內 ， 白 馬 以 蹄刨土 ， 一 副 躍躍欲試 的 模樣 。 班超 隨後 來到 ， 烏孫 西極 黃馬 悠然 散 著 步 ， 不時 還 低下 頭 啃嚼場 上 的 青草 。 班 超 拍拍 愛騎 的 脊背 ， 很 感激 牠 的 沉著 。 賽馬 開始 了 。 兩 匹 駿馬 如 突發 的 利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