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眾人 的 狂呼聲 中 ， 一 個 健壯 的 青年 赤裸 著 上身 來到 卵石 旁 ， 運 了 運氣 ， 用 雙手 將 卵石 提抱 在 胯部 ， 向 前 費力 地 走 著 。 大約 走出 十幾 步 ， 又 重 又 滑溜 的 卵石 就 從 青年 的 手 上 滑落 ， 重重 地 砸 在 了 地 上 ， 連帶 著 也 把 青年 拖倒 在 地 。 觀眾 中 爆發出 一 陣 哄笑聲 ， 接著 又 是 歇嘶底里 的 吶喊 。 巨石 被 抬回 原處 ， 重新 抹過 獸油 後 ， 接著 走上來 一 個 壯漢 ， 抱起 卵石 跌跌撞撞 走出 二十餘 步 ， 也 連 人 帶 石 翻滾 於 地 。 少女 捧上 了 美酒 ， 恭賀 他 戰勝 了 前者 。 于闐 王廣德 從 座位 上 站起來 ， 說道 ﹕ ﹁ 賽石 大會 已 接近 尾聲 了 ， 兩 位 大人 二 度 交手 均 是 平分秋色 ， 若 想 決出 個 高下來 ， 只有 再 另 尋 機會 了 。 ﹂ 班超 冷眼 看 著 朗赤翰 ， 道 ﹕ ﹁ 也好 ， 若要 再 比試 ， 也 只 剩下 賽石 一 項 了 ， 而 這 賽石 乃 于闐 特有 之 民俗 技藝 ， 大漢 與 匈奴 均 不 習 此 藝 ， 誰 也 沒有 把握 。 ﹂ 朗赤翰 顯然 沉 不 住 氣 了 ， 伸手 攔住 于闐王 說 ﹕ ﹁ 大王 請 慢走 ！ 我們 有 生死 之 約 在 前 ， 大王 為 證人 。 今日 與 漢使 較 藝 ， 沒有 平局 ， 必須 決出 勝負 。 ﹂ 他 轉而 對 班 超道 ﹕ ﹁ 莫非漢 使 膽怯 了 嗎 ？ 你我 均 不 習 賽石 之 道 ， 恰好 可以 公平 競技 。 大丈夫 一諾千金 ， 況 你我 已許下 生死 之 約 ， 如此 一走了之 ， 不 怕 貽笑 眾人 嗎 ？ ﹂ ﹁ 看來 我 只有 奉陪 了 ， 免得 讓 人 說 大漢 使節 不 守 信義 。 ﹂ 班超 也 不甘示弱 地 說 。 朗赤翰 從 土台 上 跳下 ， 大步 走向 大 卵石 。 摔跤 時 他 本 可 一舉 擊敗 班超 ， 卻 讓 那 隻 獒犬 攪 了 局 ， 心 中 好生 懊惱 ， 還好 天 無絕人 之 路 ， 還 有 個 ﹁ 賽石 ﹂ 的 項目 可以 一決高下 。 朗赤翰 叉開 兩 腿 ， 將 重新 抹 過 獸油 的 大 卵石 抱 至 腰 間 ， 邁步 向 前 走去 。 一 步 、 兩 步 、 三 步 … … 大約 走出 了 五十 步 之 遙 ， 巨石 才 從 他 的 手 上 滑落 於 地 。 即刻 有 人 在 卵石 落地處 做 了 記號 ， 將 大石 又 抬回 了 原處 ， 重新 抹上 了 獸油 。 于闐王 不無 同情 地 望 著 班超 ， 有點 惺惺相惜 的 味道 。 他 看 不 出 班 超 有 獲勝 的 機會 ， 一 個 英雄 就 這樣 死 於 一 場 性命 之 賭 ， 是 不 是 太 殘酷 了 點 ？ 班 超 抬頭 望 了 望 明淨 如洗 的 天空 ， 再 巡視 了 一下 如 蟲蟻 般 騷動 不安 的 人群 ， 緩緩 走下 土台 。 自覺 是 去 完成 一 樁 壯舉 ， 心 中 湧現 一 股 自豪 。 與 方才 摔跤 時 雜念 奔湧 不同 ， 此刻 他 很 篤定 ， 有 一 種 踏破 坎坷 走向 坦途 的 平靜 。 他 連 外衣 都 不 脫 ， 逕 直 走向 大 卵石 。 卵石 被 吃力 地 抬起 ， 卻 被 牢牢 地 托 在 他 的 腹部 ， 班超 邁開 了 腿 ， 一 步 一 步 ， 勉強 但 卻 穩健 地 進行 著 生命 之 旅 。 上萬 名 于闐人 ， 包括 那 個 在 林 中 撥彈 琵琶 的 姑娘 ， 目睹 了 一 場 奇蹟 的 發生 ﹕ 班超 遲緩 而 費力 行走 ， 居然 緊抱 大 卵石 ， 跨出 了 一百餘 步 ！ 于闐 王廣德 驚呆 了 ！ 全 場 觀眾 驚呆 了 ！ 朗赤翰 更 是 瞠目結舌 ！ 班超 摔掉 大 卵石 ， 費力 地 喘 了 一 口 大氣 ， 並 沒有 雀躍 慶賀 ， 而是 目光 冷峻 地 盯視 著 土台 上 的 朗赤翰 。 面 如 土灰 的 朗赤翰 ， 幾 次 從 座位 上 站起 ， 又 都 失神 般 地 坐 了 下來 。 ﹁ 天絕 匈奴 ， 天絕 匈奴 啊 ！ ﹂ 朗赤翰 喃喃自語 。 當班 超回到 土台 時 ， 朗赤翰 使足 了 氣力 ， 從 位子 上 站起 ， 顫 微微 的 手 從 腰 間 拔出 了 佩刀 ， 用 同樣 顫動 的 聲音 道 ﹕ ﹁ 漢使 班超 ， 現在 你 可以 如願 了 … … ﹂ 班超 不忍 直視 眼前 的 一切 ， 微微 半 合 著 雙眼 。 這 位 朗赤翰 如果 是 在 漢朝 ， 一定 是 一 員 沙場 征戰 的 勇將 ， 可惜 他 有 勇 無 謀 ， 只好 飲恨 了 。 眼前 一 片 血光 飛過 ， 朗赤翰 像 一 截 枯木 一般 沉悶 地 栽倒 在 地 ， 佩刀 從 他 的 脖頸 上 脫落 ， 刀刃 上 滴 著 鮮血 。 于闐 王廣德 繃緊 的 弦 終於 鬆弛 了 下來 ， 略 一 鎮定 ， 他 登高 面對於 民眾 大聲 道 ﹕ ﹁ 漢使班超 與 匈奴 千 戶 朗赤翰 ， 今日 在 賽石 大會 上 以 性命相 賭 ， 較量 藝技 ， 現在 朗赤翰 已 落敗 自戕 ， 于闐 將 與 大漢 修盟 結好 ， 不日 即 遣 子 入 侍 ， 內 附 大漢 天子 ， 以 謀國 泰民安。 ﹂ 班超 也 登上 土台 的 高處 ， 大聲 說道 ﹕ ﹁ 西域 諸 國 長年 為 北匈 奴 牽制 ， 動輒 兵戎 相逼 ， 禍害 黎民 。 今 大漢 效法 先 朝 舊制 ， 願 與 西域 諸 國 永世 通好 ， 共同 抵禦 強賊 欺侮 ， 共享 和平 此 為 于闐興 國利民 之 上策 ！ ﹂ 一 陣 短暫 的 沉寂 之後 ， 民眾 前 呼 後 擁 地 擠入 場 內 ， 匍伏 於 地 ， 寬闊 的 草地 上 頓成 人牆 ， 人們 不斷 地 起伏 跪拜 ， 直似 波濤 翻滾 。 人群 水湧 般 匯聚 ， 又 水泄 般 散去 。 繼 鄯善 之後 ， 于闐 也 與 漢朝 重修 舊好 。 中國 與 西域 斷絕 四十多 年 之後 ， 在 恢復 交往 的 道路 上 ， 已經 踏出 非常 關鍵 的 第一 步 ！ 班超 等 人 正 待 騎 馬 離開 ， 忽 見 那 個 彈 琵琶 的 姑娘 站 在 馬 前 。 班 超 滾 馬下鞍 ， 衝動 地 迎上前 去 。 姑娘 朝 著 班超 嫣然一笑 ， 輕快 地 跑開 了 ， 黑豹 跟著 主人 ， 忽前忽後 地 奔跳 著 … …7 ﹁ 班 大人 可 真神 ！ 他 在 賽石會 前 一 天 ， 就 讓 我 準備 了 一 桶 摻 了 紅岩粉 的 獸油 ， 我 還 當 有 什麼 用 ， 沒想到 在 節骨眼 上 派上 了 用場 。 ﹂ 林茂 說 得 眉飛色舞 ， 甘英 、 田慮 等 人 聽 得 恍然大悟 。 ﹁ 你 是 怎麼 把 獸油 對換 的 ？ ﹂ 甘英饒 有 興趣 地 問道 。 ﹁ 咳 ， 我 在 中原 老家 可是 有名 的 妙手神偷 ！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