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域 、 牽制 北匈奴 、 聲東擊西 的 大計 時 ， 竇固 的 想法 是 頗為 複雜 的 。 其中 的 良苦 用心 ， 劉蒼 和 班超 不一定 能 體察 得 到 。 在 家 閒賦 的 十 年 間 ， 竇固 自覺 肩負 著 中興 竇氏 家族 的 使命 。 他 無時 不 在 為 自己 也 是 為 竇家 尋找 機會 。 依靠 外戚 勢力 ， 竇固 一時 無力 做到 ， 雖然 妻子 涅陽 公主 是 光武帝 劉秀 的 次女 ， 但 在 竇家 衰落 時 公主 也 無能為力 。 作為 武將 ， 竇固 只 能 從 建立 武功 方面 動腦筋 。 所以 他 賦閒 在 家 時 ， 特別 注意 朝廷 的 軍事 策略 ， 在 南匈奴 歸附 大漢 後 ， 他 認為 北匈奴 已 處於 內外 交困 的 境地 ， 可 一舉 摧毀 ， 根本 剷除 匈奴 之 害 。 這 是 千古 未 有 的 功業 ！ 自 王莽 之 亂 以降 ， 漢室 將 幅員 遼闊 的 西域 諸 國 拱手 讓給 了 匈奴 ， 使 匈奴人 有 了 更 大 的 游弋 空間 ， 單 從 正面 攻擊 北匈奴 ， 不能 獲得 全 勝 。 必須 重新 經營 西域 ， 方 能 斷 匈奴 之 退路 ， 一舉 殲滅 之 。 於是 ， 竇固 與 劉蒼 精心 制訂 了 ﹁ 經營 西域 ， 牽制 匈奴 ， 聲東擊西 ﹂ 的 大 策略 。 班 超出使 西域 已 獲 初功 ， 西擊 白山北 匈奴 也 已 開出 了 通往 西域 的 道路 ， 但 計策 的 實施 才 剛剛 開始 ， 距離 徹底 擊敗 北匈奴 的 目標 還 很 遙遠 。 劉蒼 說 的 不錯 ， 去年 初春 出征 白山 呼衍氏部 時 ， 沒有 西 進 攻取 車師 確是 錯失 了 良機 。 可是 ， 竇家 兩 起 兩 落 ， 遭遇 已 容不得 他 有 半點 差錯 。 擅自 攻取 車師 ， 若勝 ， 朝廷 當 無 話可說 ； 若 敗 ， 就 將 永遠 喪失 中興 竇氏 家族 的 機會 。 竇固 輸不起 ， 因此 選擇 了 班師 回 鎮 涼州 。 從 劉蒼 的 信 中 研判 ， 朝廷 很 可能 近日 就 會 下 詔 命 竇固 再 擊 白山 ， 並 攻取 車師 。 幾 日 後 ， 朝廷 的 詔令 果然 下達 了 。 是 由 駙馬 都尉 耿秉 、 騎 都尉 劉張 帶來 的 。 他們 同時 還 帶來 了 朝廷 調撥 的 四千 精兵 ， 司馬耿恭 、 謁 者 關寵 也 都 隨 軍 而 至 。 詔令 說 ， 朝廷 欲效 法先制 ， 重設 西域 都護府 統轄 西域 諸 國 ， 命 竇固 、 耿秉 、 劉張 等 再 擊 白山虜 ， 攻取 車師國 ， 得勝 之後 ， 置戊 、 己校 尉屯 駐 車師 ， 永絕 北匈奴 與 西域 諸 國 之 往來 。 看 著 詔令 ， 再 看看 眼前 的 幾 位 勇將 ， 竇固 釋懷 而 笑 。 東平王 劉蒼 遇事 確 有 遠慮 ， 這 一切 定 是 他 的 安排 。 耿秉 是 劉蒼 最 器重 的 將領 之 一 ， 劉張 亦 是 能 征善戰 之 將 ， 有 這 兩 人 協助 ， 竇固 信心 大增 。 2 班 超 的 使 團 中 增添 了 活潑 爽朗 的 珍瑪 和 碩大 機警 的 獒犬 ， 給 枯燥 的 旅途 跋涉 ， 注入 了 生命力 。 林茂 將 馬 讓給 珍瑪 ， 自己 樂呵呵 地 牽馬徒步 行走 。 ﹁ 渴 嗎 ？ ﹂ 林茂段 殷勤 地 遞上 裝 水 的 皮囊 。 珍瑪 搖搖頭 。 ﹁ 餓 嗎 ？ ﹂ 林茂 又 送上 乾糧 。 珍瑪 仍然 搖搖頭 ， 目光 依舊 停留 在 班超 身 上 。 她 突然 用 腿 緊夾 了 幾 下 馬肚 ， 策馬 趕上 了 班超 ， 把 牽 著 馬韁 的 林茂 拽 了 一 個 跟斗 。 珍瑪 一 個 跳躍 ， 騎到 了 班超 的 黃 馬 上 ， 抱住 了 班超 的 後腰 。 班超 被 這 猝不及防 的 舉動 弄懵 了 ﹕ ﹁ 妳 這 是 … … ﹂ ﹁ 我 不能 總 讓 林茂 走路 啊 。 你 的 烏孫 黃馬 強壯 ， 可以 承得起 我們 兩 人 。 ﹂ 珍瑪 回頭 對 啃 了 一 嘴 黃沙 ， 滿 臉 沮喪 的 林茂 喊道 ： ﹁ 多謝 你 了 ， 你 也 騎上 馬 吧 ！ ﹂ 珍瑪 前胸 緊貼 著 班超 的 後背 ， 下顎 搭 在 班超 的 肩 上 。 這 種 舉動 、 這 種 場所 ， 班超 頓覺 不 自然 起來 ， 上身 挺直 ， 目視 前方 。 他 感覺 得 到 珍瑪 胸 前 似乎 揣 著 兩 隻 歡蹦欲脫 的 兔子 。 班超 聽見 了 自己 的 心跳 ， 熱血 在 周身 環流 ， 不禁 下意識 地 抓住 了 珍瑪 的 手 。 珍瑪 猛然 喊叫 了 起來 ﹕ ﹁ 枯樹 ， 枯樹 ！ ﹂ 前方 不遠處 靜靜 地 杵 著 一 棵 體無完膚 的 老 樹 。 乾燥 得 發白 的 單 樹杈 指 著 他們 來路 的 方向 。 ﹁ 就是 這 棵 枯樹 。 只要 依 樹枝 所 指 的 相反 方向 ， 就 可以 走出 沙漠 ， 到達 疏勒 了 。 ﹂ 珍瑪 神情 激動 地 說 。 珍瑪 翻身 下馬 ， 奔 至 枯樹 前 ， 仰望 著 ， 眼 中 流下 了 淚水 。 她 想起 了 父親 慘死 在 這 沙漠 中 的 情景 ， 想起 了 自己 靠 著 枯樹杈 的 指引 僥倖 地 死裡逃生 的 往事 。 黑豹 亦 低頭 嗚嗚 有聲 。 過 了 片刻 ， 她 返身 躍上 了 馬背 ， 對 班 超道 ﹕ ﹁ 走 吧 ， 我們 得 盡快 離開 這裡 ， 冬天 的 沙漠 是 個 殺人 的 魔窟 。 ﹂ 使 團 在 疏勒國 的 槃橐城 外 駐紮 下來 ， 珍瑪 從 城 中 引來 了 一 位 疏勒人 。 ﹁ 他 就是 黎弇 ， 曾 在 我 父親 屬下 任 過 校尉 ， 是 我 父親 的 密友 。 ﹂ 珍瑪 介紹 道 。 黎弇 上前 施禮 道 ﹕ ﹁ 貴使 要 為 疏勒 復國 ， 黎弇 願盡 微薄 之 力 。 ﹂ ﹁ 我 奉 大漢 天子 之 命 ， 出使 西域 諸 國 ， 已 與 鄯善 、 于闐 結盟 修好 ， 亦 望 疏勒 能 順從 大勢 ， 與 大漢 共 禦 北虜 。 ﹂ 班 超還 禮道 。 ﹁ 自 疏勒 為 龜茲 攻沒 後 ， 國人 心 存 復國 之 志 ， 只 懼 龜茲 依仗 匈奴 勢力 復 來 攻殺 ， 故而 忍氣吞聲 苟且 圖活 。 今 疏勒 主 乃 龜茲 所 立 ， 名為 兜題 ， 是 個 貪婪 殘暴 之 人 ， 只要 除掉 兜題 ， 民心 必 思 歸 漢 。 ﹂ ﹁ 城 中 有 多少 宮衛 ？ ﹂ 班超問 。 ﹁ 約 有 一百餘 名 ， 多數 為 疏勒人 。 我 現 為 宮衛 監官 ， 平日 裡 結交 了 不少 宮禁 小 校 ， 他們 亦 對 兜題 不滿 ， 到 時料 不會 拼力 抵抗 。 只有 幾 個 貼身 侍衛 是 兜題 由 龜茲 帶來 的 ， 死心 效忠 兜題 。 ﹂ ﹁ 那 好 ， 明日 一早 我們 就 進 宮 ， 伺機 廢除 兜題 王位 。 ﹂ ﹁ 不可 ， ﹂ 黎弇 道 ： ﹁ 兜題 已 風聞 大人 在 鄯善 、 于闐 斬殺 匈奴人 之 事 ， 大人 親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