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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。 她 走路 時 , 靴子 嘎扎 嘎扎 用力 踩過 碎石地 , 希望 把 池 裡 的 魚 統統 嚇跑 。 她 明知 這些 壞 念頭 與 自己 期待 變成 的 沉穩 女 運動員 相去 甚 遠 , 卻 在 心 中 自忖 : 這 就 是 他 鳩占鵲巢 的 報應 。 不一會兒 , 她 聽見 嗖嗖 水聲 , 那 位 不 請 自來 的 同伴 又 釣到 一 條 鱒魚 。 上游 遠處 , 溪水 急流 , 波紋 四起 。 她 心想 , 這 也 是 個 不錯 的 垂釣點 , 不過 沒有 她 失去 的 那 個 地點 好 。 沿著 這 片 水域 , 樹木 和 灌叢 生長 繁茂 , 她 可 不 想 拿 乾式 毛鉤 去 餵 貪婪 的 樹 。 她 朝 下游 偷瞄 陌生人 一 眼 , 這 回 他 用 短側 拋法 , 朝 河 裡 的 另 一 塊 水域 拋竿 ; 短側 拋 只是 把 釣竿 往 前 短短 一 伸 、 讓 釣線 落入 水 中 。 咪亞 覺得 連 她 也 辦 得 到 。 她 在 一 個 淺灘 拋 了 幾 次 竿 , 還是 無法 得心應手 , 無法 將 毛鉤 拋到 她 屬意 的 位置 。 她 又 試 著 在 一 顆 大 石 附近 拋竿 , 但 拙劣 的 表現 吸引不了 詭計多端 的 鱒魚 。 她 不禁 納悶 , 難不成 手腕 又 下垂 了 ? 還是 手 伸 得 太 遠 了 ? 她 開始 急躁 起來 , 不 曉得 為什麼 , 魚兒 看見 她 的 褐色 小 毛鉤 就是 不肯 賞 光 。 夕陽 漸漸 西沉 , 她 不 希望 今天 又 是 空手而歸 。 她 再 拋 一 次 竿 , 突然 聽見 下游 的 陌生人 興奮 叫道 : 「 好 啊 ! 」 往 那 頭 一 望 , 只 見 他 又 將 一 條 鱒魚 捕進 網 。 她 壓低 棒球帽 的 帽舌 , 小心眼 地 暗想 : 都 是 因為 她 笨手笨腳 , 拿 毛鉤 用力 撞擊 溪水 , 就 像 一 個 笨蛋 鼓手 , 把 鱒魚 全 都 趕到 他 那裡 去 了 。 然後 她 為 自己 的 想法 感到 好笑 。 那 又 怎樣 ? 總 不能 讓 某 個 素昧平生 的 男人 把 她 給 惹毛 吧 。 別 這樣 啊 , 咪亞 , 她 想起 貝兒 要 她 開心 的 建議 , 不免 叱責 自己 。 她 讓 肩膀 放鬆 , 接著 橫越 滑不溜丟 的 小 卵石 和 淤泥 , 站 在 河 中央 。 水流 強勁 , 溪水 冰冷 , 卻 不 算 深 。 她 回頭 觀望 , 確定 沒有 樹枝 等 著 攫取 她 的 毛鉤 , 於是 將 整 條 釣線 往 外 拋 。 聽見 釣線 回彈 劃過 空氣 的 聲音 真 教 人 暢快 。 她 不疾不徐 , 這 回 學 那 個 陌生人 先 等 個 一 拍 , 再 把 釣竿 指向 希望 釣線 垂落 的 方位 。 她 的 釣線 緩緩 延展 , 最後 讓 毛鉤 落在 水面 , 不 濺 起 一點 水花 。 水流 牽引 著 毛鉤 , 她 看見 水 中 有 個 灰影 衝向 它 , 接著 毛鉤 馬上 就 被 吸到 水 底下 。 有 魚 上 鉤 了 ! 她 將 竿頭 往 上 一 拉 , 鉤住 魚身 。 她 又 感覺到 魚 在 拉扯 , 而且 力道 更 猛 了 。 她 驚喜 地 睜大 雙眼 , 這 次 真的 釣到 魚 了 ! 這 種 感覺 就 像 一 股 電流 , 從 魚 身 上 直接 竄進 她 心坎 裡 。 暈頭轉向 的 喜悅 旋即 轉為 驚慌失措 。 她 被 那 條 魚 拉 著 往 下游 跑 , 心跳 加速 , 雙腳 在 水 裡 溼 滑 的 岩石 上 滑動 。 她 在 內心 聽見 貝兒 叫道 : 把 釣竿 舉高 ! 多 放 一點 釣線 ! 貝兒人 在 哪裡 ? 她 在 心 中 大叫 。 咪亞 先 鬆開 釣線 , 再 把 筋疲力盡 的 魚 拽回來 , 等 魚 靠近 一點 , 便 伸手 把 魚 拉近 。 釣線 盡頭 是 一 條 不到 二十 公分 長 的 可愛 北美 溪鱒 。 她 把 手 浸 在 水 裡 、 壓低 身子 , 把 美麗 的 橄欖色 小 魚 放 在 掌心 。 牠 猛烈 地 吸氣 , 渴望 著 空氣 。 這 條 鱒魚 掙扎 過 猛 , 而且 這麼 幼小 。 「 我 和 你 一樣 害怕 , 」 她 一邊 對 魚 說 , 一邊 試 著 移除 釣鉤 , 不過 她 的 雙手 抖 得 太 厲害 了 , 幾乎 連 魚 都 握 不 穩 , 更 別 提 移動 那 小小 的 釣鉤 。 小 魚 用力 扭動 身軀 , 大 口 吸氣 。 咪亞 極度 驚慌 地 抬起 頭 。 「 救命 啊 ! 」 她 放聲 喊叫 , 「 誰 來 幫幫 我 ! 」 她 把 掌心 壓低 , 讓 魚 浸 在 水 裡 , 並 拉扯 釣鉤 , 卻 怎麼 也 無法 將 它 從 魚 嘴 鬆脫 。 小 魚 抖 了 一下 , 癱 在 她 手 裡 , 魚眼 似乎 盯 著 她 瞧 , 求 她 發發 慈悲 。 「 我 能 幫上 忙 嗎 ? 」 一 個 低沉 的 嗓音 在 她 背後 說 。 咪亞 旋即 轉頭 , 下游 的 男子 如今 站 在 她 身旁 。 他 背對 陽光 , 在 刺眼 強光 的 襯托 下 形成 長長 的 深色 剪影 。 「 拜託 你 , 我 沒辦法 取出 釣鉤 ! 你 能 幫 我 取出來 嗎 ? 」 他 在 她 旁邊 彎下 身子 , 雙手 浸 在 水 中 , 接著 握住 鱒魚 。 捧 在 他 掌心 的 溪鱒 顯得 渺小 脆弱 。 「 這 是 沒有 倒刺 的 魚鉤 嗎 ? 」 他 問 咪亞 , 確認 破壞 釣鉤 的 基本 原則 。 有 倒刺 的 魚鉤 會 撕裂 魚嘴 。 「 是 。 」 她 答道 ,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那 條 魚 。 牠 虛弱 地 張 著 魚 嘴 喘氣 。 她 讓 牠 離開 水 太 久 了 。 「 快點 啊 ! 」 他 有 著 纖長 的 手指 , 以 外科 醫師 的 靈巧 手法 從 魚 嘴 取出 釣鉤 , 然後 輕輕 把 魚 放入 水 裡 。 魚兒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哦 ,天哪 , 我 把 牠 害死 了 。 」 咪亞 喊道 。 她 好不容易 逃過 死劫 , 才 來 河 邊 尋求 平靜 ; 一 想到 自己 竟 送 這 條 鱗光 閃閃 的 可愛 鱒魚 進 閻王府 , 她 頓時 興致 全無 。 「 不 , 不會 的 , 」 他 語調 溫和 地 說 , 「 牠 只是 需要 一點 時間 恢復 精力 。 」 他 轉頭 回望 她 。 他 摘下 墨鏡 , 直視 的 目光 令 她 印象深刻 。 「 我 猜 你 沒 幫 魚 脫 過 鉤 吧 ? 」 「 沒有 自己 試 過 。 」 「 仔細 看好 了 , 你 得 把 魚 放入 水流 、 面 朝 上游 … … 像 這樣 , 如此 就 會 促使 氧氣 進入 牠 的 體 內 。 看見 牠 的 鰓板 在 開閤 了 嗎 ? 好 , 看 牠 怎樣 起死回生 吧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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