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 大 ， 沖刷 著 地 上 的 血污 。 畢成 帶 著 兩 個 僕人 ， 一邊 抹淚 ， 一邊 收拾 那 殘破 的 屍體 。 ● 酒肆 內 的 一角 ， 田單 、 太史敖 與 皮里蚤 圍 著 一 張 案桌 飲酒 說話 。 皮里蚤 湊 過 頭 去 ， 說 ： ﹁ 懸榜 上 明文規定 ， 告發 者 賞 一千 金 。 ﹂ ﹁ 你 不要 貪 這 點 賞金 ， ﹂ 太史敖 放下 酒爵 說 ： ﹁ 我 總 覺得 這 是 個 圈套 。 ﹂ ﹁ 我 不 是 貪賞 ， 而是 想 趁 大王 醒悟 之 時 ， 向 他 揭露 蘇賊 的 陰謀 ， 使 大王 回心轉意 ， 召回 孟嘗君 ， 重整齊國 朝綱 。 ﹂ ﹁ 皮里蚤 說 得 有理 。 ﹂ 田單 邊 斟 酒 邊 說 ： ﹁ 這 是 向 大王 進諫 的 最 好 時機 ， 不能 錯過 。 ﹂ ﹁ 可是 ， 大王 是 怎麼 發現 蘇秦 是 間諜 的 ？ ﹂ 太史敖 又 提出 這 個 疑問 。 ﹁ 常言道 ， 人 之 將 死 ， 其 言 也 善 。 蘇秦感於 大王 對 他 的 知遇 之 恩 ， 在 快 死 之前 ， 坦承 了 自己 的 罪行 ， 大王 聽 了 之後 ， 老羞成怒 ， 就 下 了 車裂 蘇秦 的 命令 。 ﹂ 太史敖 終 被 皮里蚤 說服 ， 道 ： ﹁ 好 吧 ， 你 要 多加 小心 ， 見機行事 。 ﹂ 皮里蚤 叩宮 求見 ， 侍衛 將 他 帶到 湣王 面前 。 湣王 心 裡 一 驚 ！ 這 蘇秦 果然 料事如神 ， 只 這麼 一 宣揚 ， 兇手 就 主動 現身 。 如此 奇人 若 能 繼續 為 齊國 效力 ， 齊國 一定 還 會 兼併 幾 個 國家 。 可惜 現在 他 死 了 ， 湣王 不禁 為 失去 這樣 一 個 絕代 謀士 而 痛心 、 痛恨 起來 。 但 他 努力 克制 著 ， 用 驚喜 的 口吻 問 ： ﹁ 主謀 是 誰 ， 說出來 寡人 一併 重賞 。 ﹂ 皮里蚤 護主 心切 ， 說 ︰ ﹁ 主謀 是 我 家 主人 孟嘗君 ， 人 在 魏 ， 心 在 齊 ， 一直 想 … … ﹂ 他 說到 一半 ， 忽 見 湣王 臉色 驟變 ， 馬上 發覺 事態 嚴重 ， 急 把 要 說 的 話 嚥 了 回去 ， 心 裡 充滿 懊悔 。 可是 已經 遲 了 ， 湣王 勃然大怒 ： ﹁ 來人 ， 先 把 這 個 兇手 給 我 抓起來 。 ﹂ 眾 侍衛 擁 了 上去 ， 把 皮里蚤 捆 了 個 結結實實 。 ﹁ 大王 你 好 卑鄙 ， 用 賞 金 騙 人 。 ﹂ 皮里蚤 喊道 。 ﹁ 不 這樣 ， 如何 抓到 你們 這些 叛賊 ？ ﹂ 湣王 雖 是 痛心 ， 但 仍 不免 露出 幾 分 得意 之 色 ： ﹁ 將 他 投入 死牢 ， 擇日 剖心 挖 肝 ， 血祭 蘇 先生 。 ﹂ 兩 侍衛 拖 著 皮里蚤 走出 朝堂 。 ﹁ 司寇 ！ ﹂ 湣王 下令 ： ﹁ 立即 帶兵 包圍 田府 ， 將 田文 留在 臨淄 的 族人 、 宗親 統統 抓來 ， 處以 腰斬 之 刑 。 ﹂ 司寇公 玉丹 領旨 而 去 。 ﹁ 大 司馬 ！ ﹂ 湣王 又 下令 道 ： ﹁ 立即 領兵 十萬 ， 直 取 魏國 大梁 ， 務必 抓回 孟嘗君 ， 交司 寇嚴加 懲處 ！ ﹂ ﹁ 大王 ， 魏國 已 和 秦 、 趙 、 韓 、 燕 四 國 聯合 ， 糾集 百萬 大軍 ， 打算 從 西面 、 北面 攻打 進來 ， 欲 滅 我 齊國 呢 。 ﹂ 田觸奏道 。 湣王 如 被 當頭棒喝 ， 兩 腿 一 軟 ， 跌坐 在 御座 上 。 2 陰雨 綿綿 ， 道路 泥濘 。 畢成 和 兩 個 男僕 護 著 靈車 ， 向 西 急急 行駛 。 昨日 ， 齊湣王 命 人 做 了 一 副 棺材 ， 裝殮 蘇秦 的 屍體 ， 又 遵照 蘇秦 的 遺囑 ， 派 畢成 將 棺材 送往 燕國 ， 交給 燕王 。 畢成命 馭手 加快 速度 ， 他 要 趕回 燕都 ， 向 昭王 稟報 所 發生 的 一切 。 他 深知 主人 最後 這 一 招 的 意圖 極為 重要 ， 他 有意 讓 昭王 親眼 目睹 這 一 慘狀 ， 用 粉身碎骨 來 表示 他 對 燕國 的 忠誠 ， 而 燕王 和 他 的 臣子 們 見 了 ， 一定 會 義憤填膺 ， 五 國 反齊 的 氣勢 就 會 提早 到來 。 燕都 武陽宮 內 ， 樂毅 正向 昭王 匯報 ， 他 說 ： ﹁ 臣 此 次 五 國 之 行 ， 大 獲 成功 。 五 國 都 同意 加入 合縱 ， 秦 、 趙 、 魏 、 韓 還 同意 發兵 助 我 攻齊 。 大王 發文書 給 四 國 ， 約定 發兵 日期 、 地點 ， 即可 向 齊國 發起 全面 進攻 。 ﹂ 昭王 激動 不已 ， 喃喃自語 ： ﹁ 報仇 的 時候 到 了 ！ 寡人 可以 告慰 先王 了 。 ﹂ 於是 一面 將 傾國 精銳 之 兵 盡付 樂毅 掌管 ， 一面 發出 告 四國君王書 ， 約定 本 月 中旬 ， 大會 濟水 之 西 ， 共商 伐齊 大計 。 君臣 忙碌 之 時 ， 盛慶 奔 了 進來 ， 報 說 蘇秦 被 齊王 車裂 ， 畢成 已 將 屍首 運回 燕國 ， 現在 蘇館 前 請旨 定奪 。 驟然間 如 雷擊 了 一般 ， 昭王 幾乎 站立 不 穩 ， 樂毅 、 盛慶 趕緊 上前 扶住 ， 君臣 三 人 急急忙忙 趕往 蘇館 。 消息 傳開 ， 全 城 轟動 。 郭隗 、 鄒衍 、 劇辛 以及 燕市 百姓 見 了 棺木 ， 無不 震驚 、 流淚 。 不一會兒 ， 燕 太后 也 在 菡萏 、 季義 的 攙扶 下 ， 顫巍巍 地 來到 棺木 前 。 她 欲 撲上去 ， 被 趕來 的 燕昭王 攔住 。 昭王扶 母后 坐 在 一 邊 看 ； 蘇秦 的 善後 事務 ， 他 要 親自 指揮 處理 。 畢成 在 地 上 鋪 了 一 張 席子 ， 將 蘇秦 的 屍首 一 塊 一 塊 搬出來 ， 輕輕 地 放 在 席上 。 因 天氣 寒冷 ， 有時 還 下雪 ， 六 塊 屍塊 全 被 凍僵 。 昭王 、 樂毅 、 郭隗 、 鄒衍 、 畢成 等 人 都 跪 在 席 上 ， 有的 搬頭 ， 有的 拿 胳膊 ， 有的 裝 腿 ， 好半晌 才 拚出 蘇秦 完整 的 模樣 來 。 畢成 跪 在 昭王 面前 ， 求 道 ： ﹁ 我 家 主人 遭 此 劫難 ， 全 為了 燕國 復興 大業 。 小人 求 大王 選派 女紅 ， 用 細線 將 他 的 屍體 縫合 ， 穿上 完整 、 乾淨 的 衣裳 ， 運回 洛陽 安葬 。 ﹂ ﹁ 縫合 肢體 ， 就 由 寡人 與 大家 一起 來 做 。 ﹂ 昭王 拭 了 拭 淚水 ， 說 ： ﹁ 至於 送回 洛陽 就 不必 了 。 蘇 先生 已 認 我 燕國 為 祖國 ， 軒轅 是 他 的 始祖 ， 他 就 是 燕國人 了 。 寡人 想 將 他 葬 在 燕山 上 ， 讓 他 的 精神 永遠 激勵 燕人 ， 勇往直前 。 ﹂ 畢成伏 地 磕 了 一 下 頭 ， 沒有 再 說 什麼 。 旋娟 和 提嫫 捧 著 針線 走 了 出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