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很多 ， 除 民眾 外 ， 還 有 一 部分 是 中央 大學 的 學生 ， 把 一 座 大禮堂 擠到 水洩不通 。 聽眾 中 也 有 若干 軍人 和 中央 軍校 的 學生 ， 他們 聽到 這 個 指責 後 ， 立即 喊聲 大作 ， 要 那 個 講話 的 人 站出來 ， 不要 躲 在 那裡 放 空槍 。 說 時 遲 ， 那時 快 ， 竟 有 幾 個 穿 軍服 的 人 把 那 個 人 抓住 解到 主席臺 上 來 了 。 此時 站 在 旁邊 的 戴傳賢 立令 那 個 說話 的 人 跪 在 孫文遺像 面前 磕 三 個 頭 來 認罪 。 我 頗 認為 這 是 多事 ， 不料 那 個 人 跪 在 磕頭 時 ， 蔣中正 竟 走過來 摑 了 兩 記 耳光 。 在 主席臺 上 的 人 和 坐 在 前面 的 人 ， 目擊 此 景 ， 都 覺得 蔣中正 這 種 舉動 ， 有失 領袖人 的 身份 ， 更 不 像是 當 國人 的 舉動 ， 因為 蔣中正 此時 正 是 國民 政府 主席 兼 行政院長 了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親眼 目擊 蔣中正 在 稠人廣眾 之中 舉手 打 人 ； 第二 次 是 在 抗戰 的 重慶 ， 我 陪 國民 參政員 兼 國民 參政會 經濟 建設 策進會 川東 辦事處 （ 地點 在 四川 的 萬 縣 ） 主任 褚輔成 （ 註 1５２ ） （ 字慧僧 ） 謁見 時 ， 在 重慶 曾家岩 蔣中正 官邸 ， 聽到 他 在 裡面 打 人 ，時 秘書 李忻果 亦 在場 。 大會 散會 後 ， 戴傳賢 告訴 我們 說 ， 他 叫 那 個 指責 蔣中正 的 人 在 孫文遺 像 面前 下跪 磕頭 ， 並 不 是 要 侮辱 那 個 人 ， 而是 特地 替 他 解危 。 這樣一來 ， 可以 平平 軍人 ， 尤其 是 黃埔 學生 的 憤怒 ， 不然 散會 後 ， 那 個 人 一定 會 被 那些 軍人 打死 的 。 因為 這些 軍人 向來 是 蠻 不 講理 的 。 戴 並 說 ： 「 那 個 人 磕頭 起來 後 ， 我 就 從 後門 放 他 先 走 ， 免 被 那些 憤怒 的 軍人 看見 而 打 他 ， 甚至 處死 他 。 」 那 個 指責 蔣中正 的 人 ， 四十來 歲 ， 個子 瘦小 ， 西式 頭髮 並 未 修飾 ， 面孔 瘦削 ， 兩 眼 極 有 神 ， 穿著 布料 的 學生 裝 ， 很 像 一 個 勞工 者 ， 也 像是 一 個 寫 小說 的 人 。 他 上 主席臺 時 ， 大家 都 刮目相看 ， 都 佩服 他 膽大包天 ， 敢 在 太歲 頭 上 動土 ， 後來 聽說 這 個 人 還是 失蹤 了 ， 大家 以為 必 是 黃埔 學生 把 他 秘密 搞死 了 。 不過 ， 今天 這 一 幕 蔣中正 卻 喪失 了 很 大 的 權威 。 「 九一八 事變 」 後 ， 已 入關 之 奉軍 不僅 不能 回到 東北 老巢 ， 而 東 三省 之 殘餘 奉軍 ， 為了 避免 被 日寇 消滅 ， 還要 撤至 關內 ， 此時 都 駐紮 在 河北省 及 平津 一帶 ， 一 部分 則 移到 河南 。 反 至 「 塘沽 協定 」 和 接著 而 來 之 「 何 梅 協定 」 ， （ 註 153 ） 規定 中央軍 不得 駐紮 在 冀 、 察 兩 省 和平津 地區 ， 當然 包括 奉軍 在 內 。 因此 ， 這 個 區域 只 准 原 和 蔣中正 對抗 的 馮玉祥 軍隊 ， 即 所謂 「 西北軍 」 駐紮 ， 名 曰 地方 部隊 ， 負責 維持 地方 治安 ！ 於是 東北軍 只有 移至 西北 的 陝西 和 甘肅 一帶 駐紮 ， 而 該 兩 省 的 主席 均 由 南京 政府 指派 ， 奉軍 將領 無法 染指 ， 而 陝 、 甘 兩 省 地 瘠民 貧 ， 駐防 軍隊 根本 無法 在 地方 上 領財 ， 何況 還 有 陝西省 軍隊 楊虎城 和 孫蔚如 的 部隊 駐紮 在 各 地 ， （ 註 154 ） 也 就 等於 監視 奉軍 的 行動 了 。 此時 蔣中正 對於 嫡系 以外 的 軍隊 ， 待遇 本來 差 一 層 ， 而 奉軍 過去 在 關 外 ， 一直 是 騎 在 人民 的 頭 上 作威作福 搞慣 了 ， 今來 駐 在 陝甘 ， 除了 每 月 的 薪餉 之外 ， 一點 外快 也 尋 不 著 ， 他們 心 中 自然 不甘 而 怨聲載道 ， 而 悲憤填膺 也 。 中國 共產黨 原是 藉著 孫文 的 「 聯俄容 共 」 的 機會 ， 而 潛伏 在 國民黨 內 從事 顛覆 活動 ， 因而 北伐 時有 長沙 暴動 、 南昌 暴動 之 舉 。 民國 十六年 四月 ， 國民黨 南京派 開始 清黨 ， 即 清除 國民黨 肩 著 雙重 黨籍 的 共產黨 ， 旋武漢 的 國民黨 右派 亦 清除 共產黨 ， 於是 共產黨 無法 寄生 在 國民黨 黨部 和 國民黨 軍隊 內 活動 ， 不得已 逃至 江西 之 井崗山 ， 盤據 起來 ， 招兵買馬 ， 從事 反抗 。 「 井崗山 」 係 羅青山脈 的 南段 ， 在 江西 的 寧岡縣 ，瑞金 和 興國 亦 在 此 範圍 內 。 （ 註 155 ） 當時 毛澤東 帶去 的 兵 ， 有 獨立 第五 師 ， 師長 為 劉硎 ， 滕代遠 （ 註 156 ） 任 政治部 主任 ， 彭德懷 （ 註 157 ） 為 第一 團 團長 ， 張超為 第二 團 團長 ， 黃埔 軍校 畢業生 之 黃公略 （ 註 158 ） 任 第二 團 營長 。 共產黨 不僅 是 逃難 來 井崗山 ， 還要 以 此 為 根據地 而 向 外 發展 ， 其 所 持 口號 是 （ 註 159 ） （一） 反 水 到 紅軍 中 來 ； （二） 士兵 不 打 士兵 ； （三） 無 產 階級 不 打 無 產 階級 ； （四） 窮人 不 打 窮人 。 由於 蔣中正 在 北伐 成功 之後 ， 接著 不 去 剿滅 共產黨 而 專門 從事 於 消滅 國民黨 內 其他 軍隊 ， 放置 共產黨 之 圖謀 不軌 於 不顧 ， 而 一心一意 要 清除 國民黨 內 之 其他 派系 ， 於是 眼看 共產黨 一天天 坐大 了 。 及 「 九一八 事變 」 起 ， 接著 又 來 個 「 一二八 事變 」 ， 「 塘沽 協定 」 、 「 淞滬 協定 」 、 及 「 何梅 協定 」 等等 喪權辱國 的 條約 ， 相繼 簽訂 ， 國內 輿論 大譁 ， 一致 指責 蔣中正 只 知 內訌 而 忽略攘外 。 蔣中正 不得已 乃 積極 剿除 江西 共黨 ， 俾安 內 可以 攘外 。 用 「 碉堡 政策 」 逐步 進逼 ， 以期 縮小 共產黨 軍隊 活動 的 範圍 ， 再 輔以 斷絕 「 糧食 」 及 「 鹽油 」 的 供應 ， 使 蝸居 在 井崗山 的 共產黨 及 軍隊 無法 生存 下去 ， 最後 只有 豕突狼奔 ， 突圍 求生 。 湖南 方面 ， 兵力 比較 單薄 ， 而 當時 主持 湖政 的 何鍵 （ 註 160 ） 和 貴州 及 四川 的 軍閥 ， 對 蔣中正 都 是 貌合神離 ， 故 共產黨 就 朝著 這 一方面 突出 重圍 ， 經 湖南 、 貴州 、 四川 ， 而 渡過 「 大渡河 」 而 逃到 陝北 的 「 延安 」 地區 。 因為 這裡 有 個 土 共 「 高崗 」 （ 註 161 ） 可資 依附 也 。 並 可 接近 蘇俄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