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漢水 橫貫 其中 , 地形 險要 , 物產 豐盛 。 我國 自 秦 、 漢 以降 , 歷朝 都 以 漢 中 為 屯兵 之 地 。 所以 其 地 古跡 特 多 。 自 老 河口 沿 漢水 西上 入 陝 , 沿途 民俗 淳樸 , 多 存 古風 。 凡 我 途經 的 市鎮 , 紳民 都 排班 迎 於 道 左 。 有的 甚至 擺 起 香案 , 由 穿 長袍 馬褂 的 年高 紳士 , 雙手 高舉 一 茶盅 , 前來 雙膝 跪下 獻茶 。 我 也 只有 停車 下來 答謝 , 並 雙手 接過 茶盅 , 一飲而盡 , 然後 再 登 車 前進 。 這 是 專制 時代 紳商 歡迎 欽差 大臣 和 封疆 大吏 的 禮節 , 不 圖 尚 見 之 於 今日 , 風氣 的 閉塞 , 由此可見 。 在 漢中 時 , 我 名義 上 雖然 負責 指揮 三 個 戰區 , 但 事實 上 則 日常 待 決 的 事務 極少 , 與 老河口 的 忙碌 生活 , 恰成 一 對比 。 日長 無 事 , 簡直 有 髀肉復生 之 感 。 可是 正 因 如此 , 我 才 有 工夫 對 今後 中外 大局 的 演變 , 作 一 番 冷靜 的 思考 。 民國 三十三年 五月 上旬 , 委員長 因為 主持 第九 軍 分校 畢業典禮 , 親自 飛來 漢 中 , 我 遂 乘 此 時機 和 蔣 先生 詳 談 今後 戰局 發展 的 問題 , 以及 我們 應 有 的 應付 方案 。 可惜 蔣 先生 竟 以 余言 為 河漢 , 未加 採納 。 此 建議 當 於 第七 篇 中 再 詳敘 。 我 到 漢 中 就 行營 主任 後 不久 , 又 因 開會 而 至 重慶 。 此時 盟軍 已 有 在 西歐 開闢 第二 戰場 的 趨勢 , 我國 報紙 討論 亦 至為 熱烈 。 當時 自稱為 中國 第一流 戰略家 的 楊杰氏 , 便 在 《 大公報 》 上 發表 一 論文 , 略 謂 在 現代化 的 戰爭 中 , 敵前 登陸 實 不 可能 。 楊氏 認為 , 同盟國 很 難 在 西歐 開闢 第二 戰場 , 最 大 的 可能 還是 將 美 、 英 聯軍 由 北 穿過 蘇聯 腹地 , 與 蘇軍 並肩 作戰 云云 。 朋友 們 即 持 此 理 來 問 我 。 我 讀 了 楊氏 之 文 , 便 大 不以為然 , 初 不料 號稱 戰略家 的 楊杰 , 竟 亦 膚淺 至 此 。 我 說 , 在 現代化 的 戰爭 中 , 敵前 登陸 固難 , 而 防止 敵人 登陸 亦 同樣 不易 。 即 就 純 軍事 立場 來 看 , 論 大 軍團 的 指揮 、 運輸 和 補給 , 同盟國 在 英 法海峽 登陸 實是 最 方便 而 有效 的 行動 。 這樣 才 能 使 德國 兩 面 受敵 。 即 就 政治 立場 來 說 , 蘇聯 亦 斷 不許 英 、 美 聯軍 在 蘇境 作戰 。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後 , 西方 列強 圍困 蘇聯 的 餘創 猶 存 , 史達林 何 能 坐視 英 、 美 軍隊 駐 在 其 國境 之內 ? 此 事 簡直 出乎 一般人 政治 常識 之外 , 所謂 戰略家 的 楊杰 , 居然 能 想 得 出 , 亦 虧 他 會 動 此 腦筋 。 我 雖然 料定 盟國 必 自 西歐 登陸 , 但是 我 私下 卻 希望 第二 戰場 開闢 得 愈 遲 愈 好 。 我 在 重慶 時 , 曾 兩 度 與 英國 大使 ( 注 1 ) 和 邱吉爾 駐華 軍事 代表 魏亞特 ( Adrian Carton de Wiart ) 將軍 詳論 此 事 。 我 說 , 希特勒 已 陷於 東西 兩 面 作戰 的 苦境 , 同盟國 勝利 只 是 時間 問題 。 現在 既已 距 勝利 不遠 , 同盟國 當局 便 應 想到 戰後 的 複雜 問題 。 你們 西方 國家 與 蘇聯 , 由於 政治 制度 的 不同 , 在 戰前 已 成 水火 , 戰時 因為 對 同 一 敵人 作戰 , 才 暫時 攜手 。 一旦 大敵 消滅 , 西方 國家 必定 又 與 蘇聯 針鋒相對 。 為 減少 戰後 的 困難 , 務須 稍為 忍耐 戰爭 的 痛苦 , 第二 戰場 千萬 不宜 過早 開闢 。 然而 , 你們 應當 盡量 以 各 種 物資 援助 蘇聯 , 讓 德 、 蘇 兩 國 拚死 糾纏 。 等到 兩 雄 聲嘶力竭 , 然後 選擇 地點 登陸 , 德國 自 將 俯首 成擒 , 而 蘇聯 元氣 亦 已 用盡 , 則 二次大戰 後 的 世界 便 要 單純 多 了 。 至 此 , 兩 君 忽然 向 我 質疑 說 : 「 照 你 說 的 這樣 做 , 萬一 蘇聯 為 德國 所 敗 , 或者 史達林 等候 開闢 第二 戰場 不耐煩 了 , 轉而 與 希特勒 單獨 講和 , 則 大局 不 是 不堪設想 嗎 ? 」 我 說 : 「 這 兩 點 倒是 不必 顧慮 , 你們 未免 忽視 了 蘇聯 潛在 的 強大 力量 。 她 具備 了 地廣 、 民眾 、 物產 豐富 的 優厚 條件 , 要 想 徹底 擊潰 蘇聯 , 談何容易 ! 以 中國 抗日 戰爭 為 例 , 中國 無 一 事 不 較 日本 落後 , 尚且 抵抗 六 年 之 久 , 使 日軍 陷於 泥淖 之中 。 日本 何嘗 不屢 屢試 探談 和 , 中國 皆 不屑一顧 , 何況 蘇聯 ? 」 無奈 我 言 之 諄諄 , 這 兩 位 英國 代表 皆 大 不以為然 。 尤其 是 魏亞特 將軍 , 和 我 辯論 尤多 。 他 認為 頭痛 應 醫頭 , 腳 痛 應 醫 腳 , 此時 不能 想 得 太 遠 。 英國 目前 亟須 解除 痛苦 , 不管 戰後 局勢 如何 , 希特勒 愈 早 打倒 愈 好 。 英國 大使 也 一再 強調 說 , 倘 第二 戰場 遲遲 不 開闢 , 恐怕 蘇聯 會 憤 而 與 德國 妥協 , 那 便 糟 了 。 我 說 , 國際 政治 原 像 下棋 和 賭博 一般 , 看 誰 氣魄 大 , 手段 高 。 據 我 判斷 , 德 、 蘇 絕無 中途 妥協 之 理 , 歷史 上 亦 從 無 此 事例 , 西方 當局 盡可 放心 。 但是 他們 卻 堅持 己見 , 不 稍 退讓 。 當然 也 不會 把 我 的 意見 轉到 倫敦 去 。 孰知 第二次世界 大戰 後 , 西方 盟國 果然 和 蘇聯 為著 東歐 諸 國 問題 , 為著 柏林 問題 , 鬧 得 劍拔弩張 。 我 在 北平 任行營 主任 時 , 魏亞特 到 中南海 居 仁堂 來 拜會 我 。 翌日 , 我 也 到 六國 飯店 回拜 他 。 我 說 : 「 魏亞特 將軍 , 冷戰 現在 已 打 得 火熱 了 , 你 該 想起 我 在 重慶 對 你 所 說 的 是 真理 吧 ? 」 但是 這 位 約翰牛 卻 仍舊 執拗 地 說 , 此 一時 也 , 彼 一時 也 , 不可 相提並論 。 大家 一笑而罷 。 3一九四四年 ( 民國 三十三年 ) 六月 , 同盟國 在 諾曼第 登陸 成功 , 德軍 節節 敗退 , 歐戰 已 有 迅速 結束 的 趨勢 。 同年 七月 , 日軍 在 太平洋 屢 敗 之餘 , 使 極端 反動 的 東條 英機 內閣 倒 台 。 同盟國 海軍 已 逼近 菲律賓 群島 , 日本 的 命運 ,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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