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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個 牧童 落地 仍 在 驚慌 未 定時 , 突然 四面 芒草 中 衝出 一 大 群 少年 , 把 三 個 牧童 圍 在 中間 , 每 個 村童 手 上 都 有 一 副 拉滿 的 彈弓 對著 地 上 的 三 個 人 。 等 三 個 牧童 看清楚 圍 他們 的 人 正 是 五 座 屋庄 的 村童 時 , 他們 的 臉色 變 得 白起來 , 一 股 驚恐 罩 在 他們 臉 上 。 「 你們 最好 不要 動 , 不然 會 被 打成 蜂窩 ! 」 雄牯 冷冷 地 說 著 , 從 群童 中 走出來 : 「 想不到 吧 ? 許久以來 , 你們 仗著 身體 比 我們 高大 , 連連 欺負 我們 。 」 雄牯 慢慢 走上去 , 忽然 一 腳 踢 在 那 個子 較 大 的 牧童 胸部 , 那 牧童 見 那麼多 彈弓 對準 他 , 也 不 敢 回手 , 只有 用 手 摀 著 胸部 。 「 你們 兇 是 不 ? 」 雄牯 沉著 聲 說 , 忽然 半 轉身 一 腳 踢 在 另 一 牧童 的 屁股 上 , 那 牧童 突 遭 此 一 踢 , 頓時 向 前 一 傾 , 眼淚 也 湧 了 出來 。 「 你 這 人 管 什麼 閒事 ? 」 雄牯 一 巴掌 打 在 那 未 見 過 面 的 第三 人 臉 上 : 「 你 剛才 說 什麼 大話 ? 昨天 要是 你 也 參加 了 , 今天 你 的 皮 就 要 翻過來 了 。 」 那 個子 較 大 的 牧童 這時 緩緩 站 了 起來 , 氣力 也 恢復 了 , 態度 也 頑強 起來 。 突然 他 的 膝部 被 流氓俊 從 後面 猛 踢 一下 , 使 他 跪倒 , 接著 流氓俊 又 一 腳 踢 在 他 的 背 上 , 他 便 向 前 趴 了 下去 。 「 上 次 打 我 和 添丁 時 笑 的 那麼 大聲 , 現在 笑 來 聽聽 吧 ! 」 流氓 俊 得意 地 說 。 那 牧童 一 臉 怒色 , 但 他 一 句 話 也 不 敢 說 。 「 流氓俊 ! 退回去 ! 」 雄牯 說 。 流氓俊 對 另 一 個 牧童 又 踢 了 一 腳 , 才 滿意 地 退回去 。 「 你們 兩 個 聽 著 ! 」 雄牯 朝 地 上 的 兩 個 牧童 說 : 「 我們 踢 你們 幾 腳 , 把 以前 你們 欺負 我們 的 事 扯平 。 」 「 但 你們 要 清楚 , 這 條 河 是 公眾 的 , 誰 都 有 權利 來 。 你們 菜頭寮 的 孩子 來 玩 , 我們 也 從未 欺負 過 他們 , 以後 你們 如果 再 欺負 我們 任何 一 人 , 我們 絕不 會 輕易 放過 你們 ! 」 雄牯 的 語氣 相當 嚴肅 。 「 你們 要 知道 , 五 座 屋庄 的 獅陣 可是 這 條 水 最 強 的 , 你們 菜頭寮 要 找 一 個 弄 獅尾 的 人 , 都 找 不 到 哩 ! 」 雄牯 得意 地 說 : 「 我們 這些 孩子 現在 每 天 晚上 都 在 鼎鼎大名 的 拳頭師 鄭香師 那裡 學 拳頭 , 所以 我 警告 你們 ! 」 雄牯 咬 著 牙 說 : 「 如果 再 有 一 個 五 座 屋庄 的 孩子 被 你們 欺負 了 ! 」 雄牯 頓 了 一下 說 : 「 我們 如果 不 把 你們 綑起來 投入 頭前溪 裡 , 我們 也 會 砍斷 你 那 幾 頭 水牛 的 牛腿 , 那麼 你們 的 頭家 也 會 砍斷 你們 的 腿 ! 」 「 我 鷹仔 雄牯 , 老師 都 不 怕 , 也 不會 怕 著 你們 ! 」 雄牯 裝 著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的 表情 狠狠地 說 : 「 我們 五 座 屋庄 的 人 不 是 好 欺負 的 , 你們 想 試試 看 , 就 儘管 來 好了 。 」 「 走 ! 」 雄牯 大聲 說 , 於是 一 大 群 孩子 揚長而去 , 留下 河床 上 三 個 牧童 。 突然 那 個 較 大 的 牧童 跳 了 起來 , 驚叫 著 說 : 「 我們 的 牛 ! 」 三 個 牧童 急急忙忙 朝著 頭前溪 下游 追去 , 驚起 了 河畔 上 的 白 鶺鴒 , 一起 一 伏 地 飛越 藍焱焱 的 頭前溪 , 吱吱 的 鳴聲 , 在 不變 的 流水聲 中 微弱 地 傳來 。 就 像 盛夏 村童 午睡 夢迴 之 際 , 恍恍惚惚 地 聽到 同伴 在 隔 著 晒穀場 的 竹籬笆 外 , 用 那 種 壓抑 著 、 怕 驚醒 大人 午睡 的 聲音 , 輕呼 著 他 的 綽號 , 又 熟悉 、 又 親切 、 又 微弱 , 似 夢 、 似 真 , 一 聲 一 聲 地 。 離家 出走 老鼠湘 和 他 弟弟 一早 就 隨 他們 母親 去 犁頭山 的 舅舅 家 , 小 堂兄 阿正 帶 著 幾 個 堂弟 堂妹 到 他 二重埔 的 外婆家 。 這 一 天 , 雄牯 單獨 把 水牛 趕到 通往 埤塘窩 的 牛車路 上 放牧 , 回到 家 時 差不多 十點鐘 了 , 他 覺得 有點 餓 , 走到 飯桌 想 找 一點 早餐 吃剩 的 地瓜 來 充饑 , 可是 飯桶 裡 空空 的 , 雄牯 又 走到 廚房 , 裡頭 盡 是 一 片 氤氳 。 「 不 知道 是 大伯母 還是 五嬸 煮飯 ? 反正 今天 煮飯 的 不 是 媽媽 就是了 。 」 雄牯 一面 回頭 走出 廚房 一面 想 。 平常 輪到 母親 煮飯 的 日子 , 雄牯 就 會 忙 得 團團轉 , 要 幫 著 洗 菜 、 汲水 取 柴 , 或者 去 五 座 屋庄 中 的 小店 買 一些 零碎 的 物品 。 雄牯 穿過 正廳 , 走到 偏房 , 可是 走遍 各 室 竟然 一 個 人 也 沒有 , 平常 跟著 亂 跑 的 兩 隻 狗 又 不 知 去 了 哪裡 。 偌大 的 房子 闃 無 人聲 , 雄牯 覺得 寂寞 得 難過 , 無聊 地 往 大通舖 一 躺 , 天窗 斜斜 射入 一 道 太陽 的 光柱 , 雄牯 凝視 著 光柱 中 飛動 的 塵埃 。 屋 後 一 隻 剛 下 過 蛋 的 母雞 正在 興奮 地 咯咯啼叫 著 , 那 不變 的 咯咯聲 , 一 聲 一 聲 地 催眠 著 飢餓 與 寂寞 的 雄牯 。 於是 睡著 的 雄牯 夢見 大 群 的 童伴 圍蹲 在一起 , 比賽 模仿 母雞 的 啼聲 , 伙伴 們 一 個 接 一 個 地 突然 站起來 , 伸長 脖子 尖 了 嘴唇 , 咯咯 地 模仿 著 母雞 的 啼聲 … … 。 母雞 鳴聲 停 了 以後 , 雄牯 又 夢見 童伴 們 一起 烘 著 花生 , 那 香味 襲來 , 雄牯 遂 醒 了 。 空氣 中 飄 著 廚房 溢出 的 炒 花生 香味 雄牯 飢腸碌碌 地 坐起來 , 他 看 著 那 道 天窗 射下來 的 光柱 。 「 還要 好些 時候 才 能 吃 中飯 啊 ! 」 雄牯 心 裡 難過 地 想 , 然後 他 嚥 了 一下 口水 。 「 對了 ! 今天 沒有 人 在 家 , 何不 偷 一點 花生 來 烘 ! 」 雄牯 心頭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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