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栽下 深谷 , 伙伴 們 憤怒 的 還擊 , 這 槍聲 使 隨軍 的 眷屬 們 再度 混亂 , 她們 緊 蹲 在 林木 的 背後 , 一 種 前所未有 的 恐懼 像 巨爪 一樣 抓住 她們 , 政芬 也 在 發抖 , 連 安國 , 也 和 他 那 一 群 年齡 相若 的 小 兄弟 們 , 伏 在 亂石 裏 , 用 小 手 抱 着頭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她們 恐懼 的 是 , 在 國內 作戰 時 , 如果 戰敗 , 大家 還 都 是 中國人 , 她們 可以 雜 在 人群 中 , 保全 孩子 的 性命 , 而 現在 是 在 外國 , 如果 戰敗 的話 , 她們 腦筋 浮出 的 慘絕人寰 的 情景 是 : 一 群 手 執 長矛 鐵盾 , 赤腳 大耳 的 土人 , 對 她們 姦淫 殺戮 。 這 種 想法 一直 在 我們 的 眷屬 們 腦海 裏 徘徊 不 去 , 以後 , 每 一 次 緬軍 進攻 , 都 使 她們 受 一 次 驚嚇 , 幸而 老天 看顧 我們 , 使 我們 能 不 被 消滅 , 而 我 也 真 不 敢 想像 真的 潰散 的 一 天 時 , 我們 被 殺 是 沒有 怨言 的 , 誰 叫 我們 戰敗 ? 誰 又 叫 我們 不 往 台灣 逃命 ? 可是 , 婦女 何 辜 ? 啊 , 我 想 的 真是 太多 了 。 雙方 僵持 約 兩 個 小時 , 我們 不得不 使出 唯一 的 重 武器 ── 迫擊砲 , 這 才 使 戰況 急轉 。 四 我們 後來 還是 和 卡瓦族 歸於 和解 , 而且 把 他們 從 敵人 的 地位 翻轉過來 , 成為 我們 堅強 的 盟友 , 從 印度 西康 邊界 雅魯藏布江 , 直到 我們 通過 的 那 個 原始 森林 , 卡瓦山脈 連綿千里 , 成為 我們 游擊 基地 的 天然 屏障 , 這 歸功於 我們 參謀 人員 的 策劃 , 大家 可能 是 受 諸葛亮 七 擒 孟獲 和 普奧 之 戰 普軍 屯兵 維也納 城 下 的 影響 太 大 了 , 當 我們 的 弟兄 擊潰 了 一些 卡瓦族 的 抵抗 , 佔領 了 他們 的 村子 時 , 全 村 婦女 和 一 小 部份 戰士 未 能 來得及 逃走 , 但 我們 沒有 殺 一 人 , 也 沒有 對 一 人 嚴詞 厲色 , 我們 士兵 成雙 的 逐戶 搜索 ── 一 個 人 執 槍 戒備 , 一 個 人 手 執 白旗 , 另外 , 我們 雖 言語 不 通 , 但 人類 間 的 喜怒哀樂 表情 是 相同 的 , 我們 發動 那些 仍然 在 膽戰心驚 的 眷屬 們 去 和 卡瓦族 的 婦女 接近 , 送 他們 些 針線 , 和 從 孩子們 身 上 臨時 脫下來 的 毛衣 等等 , 當然 , 有些 受盡 了 委屈 和 受 了 傷 的 弟兄 們 , 咆哮着 要 膺懲 他們 , 但 我們 還是 堅持 這樣 做 , 歷史 永遠 證明 一 件 事 , 恢宏 的 胸襟 和 寬大 的 氣度 , 才 可以 成 大功 , 建 大業 , 我們 那時 假使 只 求 快意 , 不過 只是 多 殺 幾 個 沒有 抵抗力 的 婦女 和 孩子 罷了 , 而 我們 的 寬厚 和 求和 的 誠心 , 使 他們 感動 , 當 我 代表 孤軍 , 被 一 個 卡瓦人 領到 山 後 一 座 類似 前哨 的 營寨 裏 時 , 一 個 名叫 倫努 的 老人 接待 我 , 拿出 很多 的 飯糰 在 我 面前 , 那 時候 我 的 瘧疾 剛剛 過去 , 渾身 虛弱 , 但 我 仍 不斷 的 朝 他 笑 ── 我 只有 用 笑 來 表達 我們 孤軍 的 友誼 , 這 種 言語 不 通 的 困難 , 一直 等 我們 到 了 小 猛 捧 , 和 馬幫 華僑 會合 後 , 由 他們 充當 翻譯 , 以後 信使 不斷 , 才 告 解決 。 倫努 村長 派 了 嚮導 給 我們 帶路 , 我們 在 他們 全 村人 的 營火 歡呼聲 中 , 繼續 向 南 進軍 , 可是 , 我們 的 苦難 並 沒有 結束 , 一 個 更 大 、 更 無法 抗拒 的 災害 加到 我們 這 一 群 孤臣 孽子 的 人 身 上 , 那 就 是 , 我們 趕上 了 第二 次世界 大戰 時 聞名 全 世界 的 緬甸 雨季 , 在 離開 卡瓦 以後 , 下午 一時 左右 , 天空 中 忽然 一 聲 雷鳴 , 太陽 立刻 由 暗淡 而 迅速 的 被 不 知道 從 那裏 來 的 那些 濃雲 吞下去 , 一 陣 颯颯 的 巨響 , 天空 破 了 洞 口 似的 , 像 大水 一樣 的 大雨 迎頭 澆下 , 一 個 小時 後 , 天 開 一 線 , 濃雲 澎湃 退去 ── 和 它 來 時 那麼 突然 , 我們 不 知道 它 退到 何處 , 只 知道 一霎時 又 是 陽光 普照 , 而 我們 卻 像 剛 從 海 裏 被 撈出來 一樣 , 地 上 的 積水 把 落葉 都 漂浮 了 起來 , 腳 下 泥濘 不堪 , 每 天 一 次 的 陣雨 使 我們 的 部隊 受到 比 瘧疾 更 嚴重 的 打擊 , 誰 能 不斷 忍受 那 渾身 濕淋淋 的 褥熱 ! 而 我們 卻 要 用 我們 的 體溫 , 把 尚 是 棉製 的 軍服 暖乾 , 我 不 知道 身在 台灣 的 袍澤 和 我們 的 長官 們 , 可 曾 思及 我們 的 弟兄 , 他們 的 部下 , 在 含着 眼淚 , 一 步 一 滑 , 一 步 一 跤 , 眼 中 佈 着 紅絲 , 身 上 發着高燒 , 卻 始終 不肯 放下 武器 ! 十二 天 後 , 我們 終於 走出 森林 , 這 一 支 每 一 個 人 都 鬍子 滿 面 的 孤軍 , 抵達 小猛捧 的 那 一 天 , 是 民國 三十九年 四月 二十一日 , 距 元江 軍潰 , 已 整整 三 個 月 之 久 , 當 我 坐 在 小猛 捧 郊外 , 等候 嚮導 和 交涉員 進村 察看 情形 時 , 我 靠 着 一 顆 老松坐着 , 回憶 一 路 上 種種 遭遇 , 恍惚 一 場 夢寐 , 望着 眼前 一 片 花香鳥語 的 平野 , 我 想到 我 的 故鄉 , 不 願 生回 酒泉郡 , 此 生 但 盼 有 那麼 一 天 再 看 一下 我 的 故鄉 , 吻 一下 我 的 故鄉 的 泥土 , 我 便 心滿意足 了 , 我 幻想 着 小 猛捧 就 是 我 家 的 村子 , 我 一手 牽着 安國 , 一手 抱着 安岱 , 一 步 一 步 的 走向 我 那 一 別 十五 年 的 家門 。 「 你 又 哭 什麼 ? 」 在 我 身旁 的 政芬 悲切 的 搖 我 。 我 這 才 驚醒 , 我 想 世界 上 沒有 比 我們 流過 更多 眼淚 的 戰士 了 , 但是 , 一切 絕望 和 愁苦 , 經過 一 番 洗滌 , 我們 還是 我們 , 我們 有的 是 無窮 的 哀傷 , 但 我們 沒有 動搖 , 我們 的 心 在 淚水 中 凝固 了 。 就 在 我 睜開 眼 的 時候 , 我們 的 交涉員 像 中 了 風 一樣 的 口 吐 着 白沫 跑回來 , 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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