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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豐喜 去 參加 演講 比賽 , 而 得罪 了 校長 老爺 。 而 最 使 人流 鼻涕 的 卻 是 那 位 繼任 教習 , 他 跟 李守孔 先生 是 死對頭 , 恨 烏 及 屋 , 就 把 全部 怨氣 轉嫁給 那 個 只 能 用 屁股 走路 的 殘廢 學童 , 擺出 烏干達 總統 安明 先生 的 架子 , 花樣百出 , 甚至 在 滿分 的 卷子 上 批 一 個 「 屁 」 字 。 不 知道 這 位 屁 教習 姓 啥 叫 啥 , 現在 又 在 何處 批屁 , 值得 打聽 打聽 , 以便 我們 恭獻 尊號 。 同樣 使 我們 感動 的 是 鄭豐喜 的 妻子 吳繼釗 女士 , 一 個 大學 畢業生 竟 肯 嫁給 一 個 殘廢 丈夫 , 她 如果 不 是 瘋子 , 就是 有 高貴 的 情操 。 如火如荼 , 奮不顧身 的 愛情 , 持久 不變 , 始終如一 。 鄭豐喜 先生 對 他 能 得到 吳繼釗 的 垂青 , 掩飾 不 住 他 的 喜悅 , 他 在 書 上 說 : 「 想不到 一 個 地 上 爬 的 窮人 , 想不到 一 個 自小 受盡 苦難 、 折磨 得 殘廢 , 竟然 有 這麼 一 天 ── 結婚 了 , 而 所 結婚 的 對象 , 竟是 一 位 大學 畢業 的 江西 小姐 , 啊 , 當 新娘 拭乾 我 的 淚水 時 , 我 幸福 的 微笑 。 」 鄭豐喜 先生 有 充分 的 理由 驕傲 , 我 想 當 洞房 花燭 夜 之 時 , 他 回憶 坐 在 地上 耍 猴戲 的 兒時 往事 , 會 恍如 昨日 。然而 , 五 年 的 幸福 婚姻 , 在 他們 生 了 兩 位 女兒 至 玉 、 至潔 之後 , 鄭豐喜 先生 卻 拋下 他 的 愛妻 愛女 , 與世長辭 。 嗚呼 , 不 該死 的 卻 死 了 啦 , 該死 的 如 柏楊 先生 之類 , 卻 沒有 死 。 天道 無常 , 夫復 何言 。 鄭豐喜 先生 是 一 位 奇 男子 。 他 所 不能 掌握 的 命運 , 對 他 是 殘忍 的 。 他 所 遭受 的 不僅僅 是 風暴 , 而是 無情 的 和 不可理喻 的 地獄 。 恰如 他 所 說 的 , 他 是 一 條 破 船 。 千千萬萬 這樣 的 破 船 都 命中注定 的 是 場 悲劇 , 不 是 沉沒 海 底 , 永 不見天日 ; 就是 支離破碎 的 展覽 在 海灘 上 , 供 遊人 唏噓 、 憑弔 ── 卻 沒有 尊敬 , 世界 上 沒有 人 會 尊敬 一 條 碎 了 的 破 船 。 只 有 鄭豐喜 先生 , 他 用 眼淚 和 毅力 使 它 衝出 地獄 、 衝出 風暴 , 而 終於 昂然 前進 。 他 有 愛 、 也 敢 恨 。 敢 愛 、 也 敢 恨 。 在 他 的 著作 中 , 他 沒有 故意 假裝 着 溫柔 敦厚 , 原諒 那些 惡棍 。 他 把 那些 對 他 有 過 幫助 的 小人物 , 一一 的 提出 他 的 感恩 。 也 把 那些 毀壞 侮蔑 他 的 小人物 , 一一 的 照實 記載 。 我 認為 最 沉痛 的 一 段 是 他 跟 一 位 欺人 太甚 的 黃順理 的 那 場 決鬥 。 鄭豐喜 先生 寫出 他 的 恨 , 也 是 寫出 他 接受 屈辱 的 最後 防線 。 吳繼釗 女士 是 一 位 奇 女子 , 她 父母 反對 她 的 婚姻 , 在 意料 之中 , 假使 不 反對 , 反而 問題 大 啦 , 恐怕 準 不 是 親爹 親娘 。 如果 換 了 柏楊 先生 , 說不定 我 會 把 女兒 打斷 腿 , 妳 嫁給 誰 都 可以 , 要是 嫁給 一 個 殘廢 , 做 妳 娃兒 的 狗屎夢 。 然而 堅強 的 愛心 能 使 天地 震動 , 天下 只有 不 為 父母 着 想 的 兒女 , 很少 不 為 兒女 着 想 的 父母 。 父母 在 她 婚後 , 將 十萬 元 巨額 聘金 退還給 女婿 , 說明 了 老爹 老娘 當初 背下 的 惡名 , 不 是 為了 自己 , 到頭來 仍 是 為了 兒女 。 如今 , 鄭豐喜 先生 已 逝 , 留給 吳繼釗 女士 一 副 沉重 的 擔子 , 相信 她 能 像 她 丈夫 一樣 的 堅強 , 面對 着 殘忍 的 命運 微笑 。 最 大 的 幸福 是 有 能力 把 災難 當 着 向 最 高 靈性 昇華 的 跳板 , 使 生命 得到 有 價值 的 充實 , 鄭豐喜 先生 已經 覓到 , 而且 為 那些 遇到 一點 芝麻 大 的 困難 , 就 搶天呼地 , 罵 大街 兼 咒祖宗 的 朋友 , 提供 一 個 尊嚴 的 榜樣 。 再 一 個 尊嚴 的 榜樣 ── 女 作家 劉俠 向 殘酷 的 命運 挑戰 青年人 最 大 的 特徵 是 不 相信 命運 , 認為 專 憑 拳打腳踢 , 就 可 闖出 江山 。 老頭 則 恰恰 相反 , 幾乎 所有 的 白 鬍子 , 都 垂頭喪氣 的 承認 , 冥冥之中 , 有 一 個 看 不 見 和 摸 不 着 的 神仙 老爺 , 蹲 在 寶座 上 , 專門 作弄 他 的 子民 。 於是乎 , 命運 是 不可 抗 的 , 好運來 啦 , 山 都 擋不住 。 霉運 一旦 光臨 , 只有 恁 它 埋葬 , 掙扎 徒增 煩惱 。 柏楊 先生 不 相信 神仙 , 但 卻 相信 命運 。 命運 跟 神仙 無關 , 它 只 是 人生 過程 中 不 受 人 自由 意志 控制 的 一 種 事件 的 介入 。 所以 , 問題 不 在於 信 不 信 , 而 在於 它 存在 不 存在 。 如果 它 根本 不 存在 , 信 不 信 是 宗教 範圍 , 打 一百 次 架 也 說不清 。 如果 它 存在 , 那 就 超越 了 宗教 , 而 成為 人生 態度 問題 。 是 向 它 雙膝 下跪 , 聽候 宰割 凌遲乎 ? 還是 燒香 拜佛 , 求 它 手下 留情 乎 ? 還是 破口大罵 , 三字經 傾盆 而 出 乎 ? 或是 面面 相對 的 向 它 挑戰 ? 鄭豐喜 先生 是 一 個 典型 , 他 遍身 浴血 的 向 命運 決鬥 。 而 劉俠 女士 , 是 另外 一 個 典型 , 她 像 一 隻 身 負 重傷 的 小 貓 , 向 命運 發出 淡淡 的 輕蔑 。 劉俠 女士 十二 歲 的 那 年 , 正 是 玫瑰花 般 的 年齡 , 剛剛 離開 母親 的 懷抱 , 踏進 少女 天地 。 突然 有 一 天 , 她 的 手腕 隱隱作痛 , 接着 她 的 腳趾 隱隱作痛 , 接着腿 也 隱隱作痛 , 連 走路 都 發生 困難 。 這 是 一 個 可怖 的 轉捩點 , 從此 結束 了 她 應 有 的 歡樂 童年 , 開始 漫長 的 痛苦 生命 。 在 醫院 裏 七 進 七出 , 最後 終於 證實 她 害 的 是 一 種 迄 今 尚 無 藥 可 醫 的 「 類風濕性 關節炎 」 。 那 一 年 , 她 才 小學 六年級 , 勉強 參加 畢業 考試 , 卻 無法 參加 畢業典禮 。 當 全 校 師生 歡樂 的 聚 在 一 堂 舉行 儀式 的 時候 , 這 個 小女孩 卻 躺 在 病床 上 接受 折磨 。 劉俠 的 父親 劉德銘 先生 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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