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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如果 有 人 在 看進 德修業 的 書 , 準 被 疑心 神經 有點 毛病 。 這 就 注定 了 我們 知識 的 永遠 恐慌 , 恐慌 到 如 漢寶德 先生 所 感嘆 的 : 「 中國 教育 整 個 在 一 種 膚淺 的 專門 教育 的 觀念 籠罩 之下 , 在 職業 主義 的 支配 之下 , 青年 朋友 要 長 成為 有 眼光 、 有 識見 , 以 天地 為 心 , 對 人類 前途 有 見解 的 胸襟 廣闊 份子 , 相當 困難 。 如果 沒有 廣大 的 人文 精神 的 準備 , 知識 與 人 都 是 一些 工具 , 都 會 為 野心家 所 利用 , 或 為 自身 欲望 所 驅策 , 混混 噩噩 的 在 社會 裏 鑽營 而 不 知所為。 」 這 正 是 二十世紀 中國 知識 份子 的 畫像 , 嚴重性 固然 在於 知識 的 低落 , 更 在於 知識 的 隔閡 , 幹 每 一 個 行業 的 人 , 都 真的 相信 他 那 一 個 行業 掌握 了 社會 、 國家 , 甚至 人類 的 命運 。 都 把 頭 埋 在 權勢 或 錢 眼 裏 , 認為 天下 就 這麼 大 啦 。 《 文明 的 躍昇 》 是 一 部 靜靜 品味 的 巨著 , 作者 布羅諾斯基 ( 雖然 他 名字 有 「 斯基 」 , 卻 不 是 俄國人 , 而是 英國人 , 跟 柏老 也 沒有 交情 , 特此 聲明 , 以免 誤會 ) , 他 寫 這 本 書 的 主要 的 意思 是 在 說明 : 「 如果 沒有 人文 , 不可能 有 哲學 , 甚至 不可能 有 良好 的 科學 。 對 自然 的 了解 是以 對 人性 的 了 解 為 目標 , 和 以 了 解 在 自然 中 的 人類 情態 為 目標 。 」 所以 , 政治 有 黃金 時代 , 科學 沒有 黃金 時代 。 科學 精神 是 永遠 不 向 屁股 後 看 , 而 永遠 向 前 看 的 焉 。 動不動 就 提 「 想 當年 」 的 人 , 準 是 現在 不如 從前 。 動不動 就 提 「 想 當年 」 的 國家 民族 , 準 是 對 現狀 自顧形慚 。 好漢 不 談 當年 之 勇 , 科學 精神 就 是 不 在乎 過去 , 他們 不 把 死翹翹 的 大 傢伙 或 小傢伙 , 醬 在 他們 的 尊 腦 裏 , 動 也 不 敢 動 。 歐幾里德 先生 的 幾何學 , 被 奉行 了 兩千 年 ( 柏楊 先生 年輕 時 唸 洋 學堂 , 就是 唸 的 他 那 玩意 , 現代 學生 老爺 已 很少 知道 他 是 誰 了 啦 ) 。 牛頓 先生 的 三 定律 , 人人 都 背 得 滾瓜爛熟 , 現在 「 動 則 恆動 , 靜 則 恆靜 」 這 一律 , 似乎 已 垮 了 台 。 科學家 的 奮鬥 是 人文 精神 的 , 《 文明 的 躍昇 》 介紹 死 裏 逃生 的 醫生 萊斯格羅 先生 所 自述 的 , 在 一六二○年 跟 教條 和 無知 奮戰 歷程 中 的 奇遇 曰 : 「 我 被 帶到 刑架 , 綁 在 上面 。 我 的 雙腿 穿過 三板架 的 兩 邊 之間 , 腳踝 繫着 繩索 。 將 把 手 向 前 推 , 我 的 雙膝 的 主力 頂着 兩 板 , 把 大腿 上 的 腱肉 , 頂 得 爆裂 似的 粉碎 , 膝蓋 被 壓破 。 我 的 雙目 直 瞪 , 口 吐 白沫 而 呻吟着 , 牙齒 戰 抖 如 鼓手 錘子 。 我 的 嘴唇 戰慄 , 沒命 的 喊叫 , 鮮血 自 手臂 與 斷裂 的 腿 、 膝 上 濺出 。 自 這 痛苦 的 尖端 放下來 , 我 被 綁着 兩 手 , 丟 在 地板 上 , 我 不停 的 大聲 喊叫 着 : 『 我 招供 , 我 招供 ! 』 」 這 是 文化人 尋求 真理 所 付出 的 典型 代價 。 伽利略 先生 的 遭遇 比較 舒服 得多 , 他 僅只 在 法庭 上 , 匍匐 在 地 , 自動 招認 兼 坦承 不諱 的 : 「 跪拜 在 最 高貴 、 最 可敬 的 紅衣 主教 們 尊 前 , 及 統理 基督 國度 反 異端 妖言 的 裁判長 尊 前 。 」 才 免除 了 皮肉 之 苦 。 然而 作者 布羅諾斯基 先生 引用 法國 劇作家 布馬歇 先生 《 菲加洛 婚禮 》 中 菲加洛 的 話 , 對 加諸萊斯格羅 先生 、 伽利略 先生 身 上 的 「 教條 和 無知 」 , 下 一 個 定律 曰 : 「 印刷品 的 胡說八道 , 只有 在 不准 自由 傳播 的 國家 才 有 危險 。 沒有 批評 的 自由 , 讚美 與 認可 同樣 的 毫無 價值 。 」 布馬歇 先生 是 法國 大 革命 前夕 的 人物 , 根據 這 項 定律 , 他 那 尖銳 的 鼻子 就 嗅到 了 政治 裏 煮 的 是 啥 菜 。 「 路易十六 是 被 《 菲加洛 婚禮 》 拖下 王位 斬首 的 乎 ? 當然 不 是 。 諷刺 並 不 是 社會 的 炸彈 , 但 卻 是 社會 的 指標 : 說明 有 新人 來 敲門 啦 。 」 舊 的 文明 形態 被 新 的 文明 形態 代替 , 可 不 容易 。 於是 , 有 想像力 的 天才 , 就 成為 瓌寶 , 作者 對 在 推進 人類 文明 進展 過程 , 對 促使 人類 向 前 躍昇 的 建設性 的 天才 , 如 牛頓 先生 和 愛因斯坦 先生 , 下 一 個 界 說 曰 : 「 他們 偉大 的 天才 所在 , 乃 在於 他們 問 一些 近乎 明顯 而 天真 的 問題 , 卻 找出 些 對 傳統 具有 破壞性 的 答案 。 」 ( 可惜 作者 孤陋寡聞 , 不 認識 跟 萊斯格羅 先生 同 一 命運 的 柏楊 先生 , 否則 準 把 我 也 算上 一 個 , 這 是 該 書 唯一 不能 原諒 的 缺點 ) 。 很 顯然 的 , 相對論 一 發明 , 就 立刻 對 舊有 的 物理學 原子論 給予 一 個 很 大 打擊 , 使 很多 物理學家 因 恐懼 沒 得 飯 吃 而 暴跳如雷 。 當 希特勒 先生 努力 排猶 , 要 向 愛因斯坦 先生 下毒手 時 , 愛因斯坦 先生 一溜煙 逃到 美國 。 否則 的話 , 第一 顆 原子彈 就 要 屬於 德國 , 世界 形勢 , 將 大大 改觀 。 這 正 是 文明 躍昇 中 的 人文 因素 。 一 種 新 的 文明 , 必然 的 要 破壞 舊 的 文明 , 作者 舉出 歐洲 接受 阿拉伯 數字 的 例證 曰 : 「 歐洲 當時 ( 八世紀 ) 對 數目 的 記法 , 仍 是 愚笨 的 羅馬式 , 比如 一八二五 寫做 MDCCCXXV , M 是 一千, D 是 五百 ,C 是 一百,三 個 C 是 三百 ,XX 是 二十,V 是 五 。 伊斯蘭人 把 這 套 東西 換上 現代 十進位法 , 只要 簡單 的 寫下 1825 就 可以 啦 , 因為 它 是 用 每 一 單數 的 位置 來 決定 它 是 千 、 是 百 、 或 十 、 或 個 的 。 」 科學 不 是 孤立 的 , 我們 可 想像到 , 當 愚笨 的 羅馬式 傳統 數字 被 破壞 時 , 衛道 之 士 如 喪 考妣 的 情形 。 因為 一直 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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