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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留 懷思 。 但願 兩 地 後裔 , 體念 先輩 艱苦 , 相愛 相重 , 互通有無 。 定居 台灣 的 同鄉 , 猶如 嫁出去 的 女兒 , 盼望 繼續 得到 娘家 溫暖 。 仍 住 輝縣 的 同鄉 , 則 如 娘家 兄弟 姐妹 , 互相 照顧 。 獻上 無邊 祝福 , 分送 兩岸 ! 一九九五年 元月 ── 一九九六‧四 ‧ 台北 《 中原 文獻 》 就 是 這 首 詩 人生 最 具有 諷刺性 的 事 , 莫過於 一 個 反對 新詩 的 人 , 終於 娶 了 一 位 以 寫 新詩 為 第二 生命 的 妻子 。 而 這 個 故事 的 男 主角 , 卻 竟然 是 我 。 事實 上 我 並 不 反對 新詩 , 只 是 太多 的 新詩 使 我 逐漸 不能 吸收 。 我 曾經 寫 《 打翻 鉛字架 》 小說 , 結果 使 我 成為 新詩 的 拒絕 往來 戶 , 想不到 卻 在 一 個 悲慘 的 情況 下 , 我 發現 第一 首 我 喜愛 的 詩 : 〈 水銀 〉 。 距 今 (一九九二) 十九 年 前 的 事 了 , 一九七四年 夏天 , 位於 火燒島 一 端 的 政治犯 牢房 ── 國防部 感訓 監獄 , 像 煉鋼廠 的 鼓風爐 一樣 炙熱 。 那 時候 , 政治犯 只 准 看 兩 份 經過 監獄 用 刀 剪裁 的 報紙 , 一 份 是 《 中央日報 》 , 一 份 是 《 青年 戰士報 》 , 知識 的 飢渴 和 生活 的 嚴重 枯燥 , 使 我們 連 片紙 隻字 都 不 放過 , 看 了 又 看 , 讀 了 又 讀 , 而 就 在 被 揉縐 了 的 《 青年 戰士報 》 的 副刊 上 , 那 首 署名 張香華 寫 的 小 詩 , 飄進 眼簾 。 我 的 視覺 還 沒有 衰退 , 所以 看清楚 了 其中 幾 句 : 僅存 的 空間 我 的 生存 是 無定 的 升 、 降 、 浮 、 沉 銀白 灼亮 的 眼淚 為 着 歡娛 和 輕蔑 除外 , 我 不 做 什麼 , 我 不能 我 把 報紙 拿到 手 裏 , 呆呆 的 一直 在 那裏 凝視 , 汗珠 像 我 在 苦刑 下 的 眼淚 一樣 滾下 。 我 反覆 吟詠 : 「 我 不 做 什麼 , 我 不能 ! 」 我 用 手 把 那 首 詩 小心翼翼 撕下 , 才 看清楚 是 當年 (一九七四) 五月 十八日 的 《 青年 戰士報 》 , 我 把 撕來 的 報紙 夾 在 一 冊 書 裏 。 漫長 的 四 個 年頭 過去 了 , 一九七七年 , 我 被 釋放 , 回到 台北 。 在 一 個 朋友 的 宴會 上 , 看到 那 首 詩 的 作者 , 這 是 一 樁 奇異 的 相聚 , 我 懷着 震撼 的 心情 敘述 , 她 則 懷着 好奇 的 心 傾聽 , 當 她 看到 我 撕下來 的 那 塊 舊 報 時 , 我們 的 感情 飛增 , 並且 是 我們 很 快 就 舉行 婚禮 的 原因 之 一 。 而 另 一 首 我 更 喜愛 的 詩 : 〈 我 愛 的 人 在 火燒島 上 〉 , 也 就 在 這 時候 , 在 香華 筆下 寫出 : 有 一 個 島嶼 有 一 首 歌 有 一 個 我 愛 的 人 過去 , 他 曾經 出現 在 我 的 夢 中 那時 , 我 在 海 上 掙扎 救生艇 的 木槳 折斷 了 我 隨處 飄泊 找 不 到 島嶼 聽 不 見 歌 遇 不着 我 愛 的 人 我 愛 的 人 在 火燒島 上 沒有 美麗 的 青山 、 溪流 沒有 碧水 漣漪 只有 惡濤 巨浪 烈日 風沙 青草 枯黃菜 蔬焦 死 飛鳥 斂跡 窗欄 外 的 白雲 , 凝結成 硬塊 那時 , 我 愛 的 人 繞室 唱 一 首 〈 老 黑爵 〉 他 蒼涼 的 歌聲 淹沒 了 我 的 身影 他 衰退 的 視力 不能 辨識 我 的 容貌 他 不能 知道 我 疲憊 的 心 因為 他 比 我 更 疲憊 , 疲憊 於 無望如今 , 我 愛 的 人 來到 我 身旁 伸手 給 我 , 救 我 出 災難 使 飄泊 成為 過去 疲憊 如 拍落 的 塵土 他 教 我 對抗 風浪 , 修補 斷槳 他 教 我 觀察 天候 星象 我們 用 臂 圍成 一 個 避風港 我們 用 溫暖 的 眼色 , 點燃 火苗 的 希望 我們 將 合唱 壯麗 的 詩章 不能 忘記 那些 沒有 星月 的 黑夜 只有 海潮 的 哨音 , 日曬 的 烙痕 如今 , 我們 紀念 那 個 島嶼 我們 懷念 那 首 歌 每 一 個 字 和 每 一 個 音韻 , 都 像 鷹爪 似的 抓住 我 的 心 , 尤其 那 「 烈日 風沙 , 青草 枯黃 , 菜蔬 焦死 , 飛鳥 斂跡 」 , 緊扣心弦 。 多少 年 來 , 我 懷念 香華 這 首 詩 , 不能 忘記 那 個 島嶼 , 不能 忘記 我 唱 過 的 歌 。 這 首 詩 收集 在 她 的 詩集 《 不 眠 的 青青草 》 裏 。 一九九一年 , 香華 在 南斯拉夫 十月 國際 作家 協會 上 , 用 中文 朗誦 , 再 由 該 國 詩人 用 塞爾維亞語 複讀 , 聽眾 認為 那 是 她 為 她 丈夫 遭遇 所 寫 的 詩 , 紛紛 湧到 台 前 向 她 慰問 祝福 。 這 是 一 首 沉痛 吶喊 的 詩 , 是 一 首 平靜 呼喚 的 詩 , 是 一 首 血 和 淚 織成 的 和平 的 詩 , 也 是 使 人 沉思 的 詩 。 在 我 自己 的 詩集 《 柏楊 詩抄 》 中 , 我 用 它 作為 〈 代序 〉 。 在 我 離開 這 世界 , 而 埋葬 的 時候 , 我 要 把 它 刻 在 我 墓碑 上 。 當 夜深人靜 、 月黑風高 之 際 , 我 的 靈魂 走出來 徘徊 , 我 將 撫摸着 每 一 個 字 , 為 我們 的 愛情 , 再一次 垂淚 。 就 是 這 首 詩 , 就 是 這 首 詩 。 一九九二‧三 ‧── 載 陳冷 主編 的 《 我 喜歡 的 一 首 詩 》 ‧ 台北 河畔 出版社 出版 。 附記 : 〈 我 愛 的 人 在 火燒島 上 〉 這 首 詩 , 以後 逐漸 受 國際 詩壇 注意 , 陸續 譯成 英文 及 南斯拉夫文 。 日本 名 詩人 今辻和典 先生 譯成 日文 , 由 東京 青樹社 出版 ; 出版 後 , 並 在 東京 舉行 盛大 發表會 。 一九九九年 五月 , 作曲家 翁至鴻 先生 , 將 這 首 詩 配譜 , 母親節 前夕 , 由 張香華 朗誦 、 國家 交響樂團 及 全 國 合唱團 , 共 一百二十餘 人 , 在 台北 國家 音樂廳 演奏 。 並 製作 錄音帶 、 CD 、 錄影帶 , CD 有 PTV 版 及 現場版 兩 種 , 分別 用 中文 、 英文 、 日文 字幕 發行 。 一 個 台南 姑娘 的 故事 在 講 這 個 故事 之前 , 我們 假設 有 一 位 菲律賓 女孩 , 剛 到 了 台南 , 就 突然 發生 車禍 , 我們 會 有 什麼 反應 ? 這 個 菲律賓 女孩 身 上 沒有 證件 , 大約 三十 歲 左右 年紀 , 我們 會 如何 對待 她 ? 或許 有 人 會 說 , 如果 我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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