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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 的 創痛 辛苦 的 工作 , 無時 或 休真 的 能 會 為 這 乏味 的 諂媚 音律 所 感動 《 文明 的 躍昇 》 給 我們 的 啟示 是 : 人類 過去 的 成就 雖然 很 重要 的 , 但 它 必須 受到 無數 挑戰 , 人類 文明 才 能 有 進步 。 人類 的 美景 和 幸福 , 不 在 那些 逝去 的 日子 , 而 在 未來 。 這 世界 充滿 了 因 新 事物 的 產生 , 而 隨之 產生 的 希望 。 布羅諾斯基 先生 曰 : 「 如果 我們 一定 要 信仰 , 則 必須 是 知識 份子 的 民主 。 我們 不能 因 人民 與 政府 、 人民 與 權力 之間 的 距離 而 衰亡 。 巴比倫 、 埃及 、 羅馬 , 都 失敗 於 此 。 這 一 距離 要 想 縮短 , 要 想 集結 , 只有 知識 流傳 人間 , 或 領導 人民 , 沒有 控制 別人 的 意圖 , 不 孤立 於 權力 之中 , 才 有 可能 。 」 我們 需要 沉思 。 死 不 送 書 聯盟 一 個 人 生 了 一 個 娃兒 , 賀客盈門 , 送 禮 的 送 禮 , 恭喜 的 恭喜 , 老爹 老娘 受用 之餘 , 龍心 大悅 。 這 種 場面 , 柏楊 先生 見得 多 矣 。 據 我 辛苦 的 調查 , 似乎 還 沒有 聽說 過 賀客 們 向 老爹 老娘 曰 : 「 啊呀 ! 你 生 了 娃兒 啦 , 送 一 個 給 我 , 如何 ? 」 假設 有 人 認真 的 說 了 這 話 , 恐怕 神經病 醫生 要 財星 高照 。 可是 , 一 個 作者 出版 了 一 本 書 , 情況 就 大大 的 不同 , 既 沒 人 送 禮 , 也 沒 人 恭喜 , 門 前 冷落車馬稀 , 作者 可憐 兮兮 之餘 , 偶爾 遇到 一 個 知道 內幕 的 朋友 , 他 的 反應 大概 千篇一律 , 喊 曰 : 「 啊呀 ! 你 出版 了 大作 啦 , 送 一 本 給 我 , 如何 ? 」 假設 該 朋友 認真 的 說 要 去 買 一 本 , 準 被 疑心 是 個 呆頭鵝 。 說來 話長 , 中國 雖 有 悠久 文明 , 可是 出版 並 不 發達 , 「 想 當年型 」 的 朋友 動輒 曰 : 「 活字版 兼 印刷術 , 都 是 中國 發明 的 。 」 但 發明 歸 發明 , 發展 歸 發展 , 一直 到 十九世紀 , 洋大人 開槍 開砲 打出 了 五 口 通商 , 中國 仍 逗留 在 「 刻版 」 階段 , 僅 這 一 點 就 實在 不 光彩 。 出版業 所以 不 發達 , 跟 學術 的 領域 太 狹 有關 。 中國 正統 學術 , 只 限於 儒家 思想 , 越 此 一 步 , 就 可能 粉身碎骨 。 舉 一 個 例子 說明 吧 , 清 王朝 有 位 謝世濟 先生 , 因為 他 註解 《 四書 》 不用 一千五百 年 前 朱熹 先生 的 見解 , 結果 被 皇帝 允禎 先生 下令 斬首 。 在 這 種 一 花 獨放 的 文化 獨木橋 上 , 要 想 避免 噗通 一 聲 掉到 河 裏 淹死 , 唯一 的 方法 就 是 在 一 花 之前 , 獨木 之上 , 來 一 個 軍事 訓練 : 「 原地 踏步 走 。 」 翻看 二十五史 歷朝 所 被 珍視 的 圖書 目錄 , 不 是 這 個 「 註 」 , 就 是 那 個 「 解 」 ; 不 是 這 個 「 考證 」 , 就是 那 個 「 釋義 」 , 抱着 儒家 大亨 的 腿 , 死 也 不 放 。 看 這些 書 的 人 , 幾乎 全 是 有志一同 的 做官 之 士 。 這 跟 現代 《 留學 須知 》 、 《 高考 精華 》 , 拜讀 的 人 只 限於 一 個 小 圈圈 一樣 。 而 這些 作者 , 也 多半 已經 是 官 啦 ( 或 正向 官位 猛 爬 ) , 有的 是 誰 也 弄 不 清 從 那裏 來 的 銀子 , 出版 幾 本 巨著 , 用來 送 更 大 的 官 和 同等 的 官 , 以 作 固位 之 物 , 自然 樂趣 橫生 。 唐王朝 中葉 就 有 一 種 雛形 的 小說 問世 。 到 了 宋 王朝 , 更多 得 不得了 , 大 批 平話 , 比 現代 的 流行性 感冒 小說 , 還要 高明 。 這 對 那些 抱腿 之 作 , 簡直 是 一 種 異端 ── 雖然 讀者 老爺 多 如 繁星 , 但 異端 總是 異端 , 所以 縱有 高深 的 文學 素修 , 有 一 肚子 的 話 要 說 , 卻 是 沒 膽 寫出 他 的 真名實姓 ( 老哥 , 你 可 別 拍 胸脯 , 你 也 沒 這 個 膽 , 我 也 沒 這 個 膽 ) 。 於是 , 「 山人 」 焉 、 「 居士 」 焉 、 「 齋主 」 焉 , 大量 筆名 , 應運而生 。 中國 古典 文學 中 頂呱呱 的 《 水滸傳 》 、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西遊記 》 、 《 儒林 外史 》 、 《 金瓶梅 》 、 《 紅樓夢 》 等等 , 就 在 這 種 情形 下 , 誰 也 不 知道 作者 是 誰 ( 不過 幸好 不 知道 作者 是 誰 , 胡適 先生 之 流 有 考據 癖 的 朋友 , 才 有事 做 ) 。 抱腿派 也好 , 草民派 也好 , 都 不 發生 「 送 書 」 問題 。 夫 抱腿派 有的 是 金銀財寶 , 出書 的 目的 就 是 為了 送 書 。 草民派 則 反正 不 知道 誰 是 誰 , 根本 用 不着 送 。 可是 , 好景不常 , 到 了 二十世紀 , 出版 事業 發達 , 抱腿派 日漸 沒落 , 草民派 風起雲湧 , 就 開始 發生 送 書 的 煩惱 。 之後 , 出版 事業 更 發達 , 草民派 多 如 瀑布 大雨 。 送 書 就 成 了 一 種 威脅 。 蓋 人們 普遍 的 有 一 種 心理 , 以 能夠 被 作者 送 一 本 書 為榮 ── 其實 , 真的 「 為榮 」 , 作者 還是 感激 涕零 的 。 最 差勁 的 是 , 有些 自以為 不同 凡品 之 士 , 認為 被 人 送 書 送 得 越 多 , 越 表示 自己 的 權威 龐大 , 就 可以 關起 門 來 沾沾自喜 , 開 起 門 來 炫耀 曰 : 「 真 麻煩 , 俺 那 有 時間 看 ? 」 柏老 就 常常 碰上 這 種 艷遇 。 有 一 次 , 一 個 大 傢伙 ( 當然 是 我 眼 中 的 大 傢伙 ) , 忽然 把 我 叫到 桌 前 曰 : 「 聽說 你 出 了 書 , 送 我 一 本 瞧瞧 。 」 我 被 他 的 和顏悅色 所 感動 , 當下 就 飛奔 書攤 。 若干 時 日後 , 我 笑臉 問 曰 : 「 老爺 , 請 你 批評 指教 。 」 他 愕然 曰 : 「 批評 指教 啥 ? 」 我 曰 : 「 就是 我 那 本 敝 大作 呀 。 」 他 恍然 曰 : 「 對 啦 , 我 那 有 時間 看 ? 是 我 那 司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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