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,956 in text YL20140615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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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亮 而 清晰 , 不 像 平時 連 納德.克萊蒙 的 聲音 。 我 看見 坐 在 前 排 靠 背 長凳 上 的 格賽達 , 她 吃驚 地 抬起 頭 來 , 丹尼斯 也 是 。 我 屏息 凝神 了 一會兒 , 然後 , 讓 自己 狂亂 激動 地 開講 了 。 教堂 裏 的 教徒 們 處於 一 種 情感 被 壓抑 的 狀態 , 正 適合 受 煽動 。 我 煽動 了 他們 。 我 規勸 罪人悔罪 。 我 讓 自己 陷入 一 種 感情 的 狂熱 之中 ,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伸出 一 隻 譴責 的 手 , 重覆 著 這 句 話 : 「 我 正在 對 你 說 … … 」 每 一 次 , 從 教堂 的 不同 角落 , 輪番 傳來 陣陣 歎息 和 喘氣聲 。 群眾 感情 是 種 奇怪 而 可怕 的 東西 。 結束 時 , 我 採用 了 一些 美麗 而 強烈 的 詞語 ── 也許 是 《 聖經 》 中 最 強烈 的 詞語 : 「 今晚 你 的 靈魂 將 離開 你 的 軀體 … … 」 那 是 一時 出奇 的 走火入魔 。 我 回到 牧師 公館 時 , 又 恢復 了 原來 無精打采 、 躊躇 不定 的 樣子 。 我 發現 格賽達 臉色 蒼白 。 她 伸手 挽 著 我 的 手臂 。 「 連恩 , 」 她 說 , 「 你 今天 晚上 好 可怕 。 我 ── 我 不 喜歡 這樣 。 我 以前 從未 聽見 你 這樣 佈道 過 。 」 「 我 想 , 你 再 也 不會 聽到 了 。 」 我 說 , 疲憊 地 坐進 沙發 裏 。 我 很 疲倦 。 「 是 什麼 讓 你 那樣 做 的 ? 」 「 我 突然 發狂 。 」 「 哦 ! 不 , 不會 是 由於 某 種 特別 的 原因 吧 ? 」 「 你 是 什麼 意思 , 『 某 種 特別 的 原因 ? 』 」 「 我 說不上來 ── 就是 那樣 。 你 太 難 捉摸 了 , 連恩 。 我 從不 覺得 我 真的 了解 你 。 」 我們 坐下來 , 吃 著 冷掉 了 的 晚餐 , 因為 瑪麗 外出 了 。 「 客廳 裏 有 你 的 一 封 信 , 」 格賽達 說 , 「 丹尼斯 , 去 拿 一下 , 好 嗎 ? 」 一直 默默 無語 的 丹尼斯 遵命 行事 。 我 接 過 信 , 低吼 了 一 聲 。 在 信封 左上角 寫 著 : 「 親啟 , 急件 」 。 「 這 一定 是 瑪波 小姐 送來 的 , 除了 她 沒有 別人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的 判斷 相當 正確 。 親愛 的 克萊蒙 先生 : 我 突然 想到 了 一 兩 件 事 , 非常 想 與 您 聊聊 這些 事 。 我 覺得 我們 都 得 盡力 協助 破解 這 件 悲慘 的 懸案 。 如果 可以 , 我 將 在 九點半 過去 , 敲 您 書房 的 窗戶 。 也許 , 親愛的 格賽達 可以 過來 與 我 的 侄子 做伴 , 陪 他 開開心 。 當然 , 如果 丹尼斯 先生 想來 也 可以 。 如果 我 沒有 接到 回音 , 我 就 等待 他們 , 並 在 我 說 的 時間 過去 。 您 十分 真誠 的 珍 . 瑪波 我 將 信 遞給 格賽達 。 「 哦 , 我們 會 去 ! 」 她 高興 地 說 , 「 星期日 晚上 正 適合 喝 一兩 杯 自家 釀 的 酒 。 我 想 , 那 是 因為 瑪麗 做 的 牛奶 杏仁凍 讓 人 沮喪 到 極點 ── 簡直 就 像 太平間 裏 拿出來 的 東西 。 」 丹尼斯 似乎 對 這 提議 並 不 那麼 嚮往 。 「 對 你們 倒是 挺 好 的 , 」 他 抱怨 道 , 「 你們 可以 談論 藝術 、 書籍 這些 高雅 的 話題 , 我 卻 只 能 坐 在 那裏 聽 你們 談 , 像 個 十足 的 傻瓜 。 」 「 這樣 對 你 有 好處 , 」 格賽達 平靜 地 說 , 「 這樣 才 能 讓 你 知道 自己 有 幾兩 重 。 總之 , 我 想 雷蒙 . 衛司 先生 雖 裝 得 一 副 聰明 絕頂 的 樣子 , 但 事實 並非 如此 。 」 「 很少 人 表 裏 如一 。 」 我 說 。 瑪波 小姐 究竟 要 談 些 什麼 , 我 十分 納悶 。 在 我 教區 內 的 所有 女士 中 , 我 認為 她 的 精明 遠勝 他人 。 非但 凡事 她 看 在 眼 裏 、 聽進 耳 裏 , 而且 她 能 從 觀察到 的 事情 中 做出 貼切 的 推斷 , 其 精確 程度 令 人 驚訝 。 如果 我 要 行騙 的話 , 讓 我 害怕 的 就 是 瑪波 小姐 這 種 人 。 九點 剛 過 一會兒 , 格賽達 所 說 的 「 侄子 娛樂 聚會 」 開始 了 。 我 一邊 等 瑪波 小姐 , 一邊 將 與 兇殺案 有關 的 事實 寫成 一 張 大致 的 時間表 , 以 打發 時間 。 我 盡量 將 這些 事實 按 時間 順序 排列 。 我 不 是 個 準時 的 人 , 但 我 是 個 有 條理 的 人 , 喜歡 將 事情 井井有條 地 記錄下來 。 九點半 整 的 時候 , 窗戶 上 傳來 輕輕 的 一 聲 敲擊聲 。 我 起身 迎接 瑪波 小姐 。 一 條 很 精緻 的 昔德蘭 披肩 包 著 她 的 頭 和 肩膀 , 她 顯得 有點 蒼老 衰弱 。 她 一 進 門 , 便 興奮 地 說 了 一 堆 。 「 願意 讓 我 來 , 您 人 真 好 , 親愛 的 格賽達 也 很 好 , 雷蒙 很 欣賞 她 , 總是 叫 她 完美 的 格勒茲 ( Jean Baptiste Greuze , 1725 - 1805 , 法國 風俗畫 和 肖像 畫家 , 婦女 肖像畫 尤為 精美 ) 不 , 我 不 需要 腳凳 。 」 我 將 昔德蘭 披肩 放 在 一 張 椅子 上 , 轉身 坐 在 她 對面 的 椅子 上 。 我們 四 目 交會 , 她 的 臉 上 突然 露出 一 絲 冷笑 。 「 您 一定 很 奇怪 為什麼 ── 為什麼 我 會 對 這 一切 如此 感興趣 。 您 很 可能 認為 , 一 個 女人 不應該 這樣 。 不 , 請 聽 著 , 我 想 解釋 一下 。 」 她 停頓 了 一會兒 , 面頰 通紅 。 「 您 知道 , 」 她 終於 開口 說 , 「 孤零零 地 生活 在 世界 荒僻 的 一角 , 一 個 人 總得 有點 嗜好 。 當然 , 我 可以 打打 毛線 , 參加 女童軍 協會 和 福利 機構 的 工作 , 或者 畫畫 , 但 我 的 嗜好 是 ── 一向 都 是 ── 研究 人性 。 人性 如此 變化多端 , 十分 令 人 著迷 。 當然 , 在 一 個 小 村子 裏 , 沒有 什麼 東西 會 分散 注 你 的 注意力 , 一 個 人 有 充份 的 機會 變成 我 所謂 的 精於 研究 。 我 開始 將 人 分類 , 分 得 很 明確 , 就 好像 他們 是 鳥兒 或 花朵 似的 , 我 將 人 按 組 排列 , 分為 這 一 種 , 或者 那 一 類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