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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噓 一 口 氣 , 他 想起 默利 醫生 是 在 煦陽嶺 照顧 那些 老婦人 的 醫生 。 也許 是 艾達 姨媽 的 葬儀 過程 出 了 什麼 漏洞 ? 湯米 雖然 已經 一 大 把 年紀 , 但 天真 得 像 個 孩子 , 他 馬上 想到 一定 是 出 了 類似 的 小 問題 。 也許 有 什麼 地方 本該 簽上 他 的 大名 , 或是 默利 醫生 忘 了 簽名 。 「 你 好 , 」 他 說道 : 「 我 是 貝里福 。 」 「 噢 , 很 高興 能 找到 您 。 希望 您 還 記得 我 。 我 是 您 的 姨媽 范蕭 小姐 的 醫生 。 」 「 是 的 , 我 當然 記得 。 你 有 什麼 要 我 效勞 的 嗎 ? 」 「 我 想 和 您 找 個 時間 談 點 事情 。 不 知道 你 能否 安排 一下 , 我們 見見面 , 或許 哪 天 在 倫敦 ? 」 「 噢 , 我 想 沒 問題 , 可以 , 方便 得很 。 不過 , 是 什麼 事 在 電話 上 不 方便 講 嗎 ? 」 「 我 想 還是 別 在 電話 上 講 了 。 不 是 什麼 十萬火急 的 事 。 我 絕對 不 是 危言聳聽 , 不過 ── 不過 我 想 和 您 談 一 談 。 」 「 出 什麼 事 了 ? 」 湯米 問道 。 他 不 知道 為什麼 自己 會 這麼 說 。 為什麼 一定 要 出 了 什麼 事 ? 「 也 說不上 是 出事 了 。 我 也許 有些 小題大做 , 可能 是 的 。 不過 , 在 煦陽嶺 發生 了 一些 怪事 。 」 「 和 蘭開斯特 夫人 沒有 什麼 關係 吧 ? 」 湯米 問道 。 「 蘭開斯特 夫人 ? 」 醫生 的 聲音 中 透出 驚異 , 「 噢 , 不 , 她 已經 離開 這裏 了 。 確切 地 說 , 是 在 您 姑媽 死前 離開 了 。 這 是 另 一 碼 事 。 」 1 艾達 姨媽 貝里福 夫婦 正 坐 在 餐桌 邊 吃 早飯 。 他們 是 一 對 尋常 的 夫婦 。 就 在 那 一 刻 , 全 英國 成百上千 對 和 他們 一樣 的 老夫老妻 都 在 吃 早餐 。 那 一 天 也 很 普通 , 一 週 中 有 五 天 總是 那樣 ── 外面 看來 也許 會 下雨 , 但 誰 也 拿 不 準 。 貝里福 先生 以前 的 滿 頭 紅髮 如今 只 剩 幾 縷 , 其他 的 大多 已 變成 夾雜 著 灰色 的 沙黃色 。 紅 頭髮 的 人 到 了 中年 往往 如此 。 貝里福 夫人 的 頭髮 以前 是 黑色 的 , 濃硬 彎曲 而 蓬鬆 。 現在 那 黑色 中 也 像是 隨性 為 之 地 摻雜 了 些許 灰色 , 效果 倒 還 不錯 。 她 一度 想 染髮 , 但 最終 她 還是 覺得 更 喜歡 自己 自然 天成 的 樣子 。 不過 , 她 決定 換 一 種 唇膏 的 顏色 , 以 使 自己 顯得 更 有 精神 。 一 對 在一起 吃 早餐 的 老夫老妻 , 感情 融洽 , 但 平淡 乏味 , 旁觀者 一定 會 這樣 說 。 若 這 位 旁觀者 是 年輕人 , 他 一定 會 加上 一 句 : 「 啊 , 是 的 , 看上去 很 愜意 , 可是 死氣沉沉 的 , 老年人 都 是 這樣 。 」 然而 貝里福 夫婦 還 沒有 到 自認 是 老人 的 年紀 , 他們 不 知道 正 因為 如此 , 他們 和 很多 人 已 被 自然而然 地 宣告為 「 死氣沉沉 」 的 人 了 。 當然 , 只有 年輕人 才 會 這樣 宣告 , 但 貝里福 夫婦 只是 寬容 地 認為 年輕人 根本 不 懂得 生活 。 可憐 的 年輕人 , 他們 總是 在 擔心 考試 、 性 生活 , 及 怎樣 買 與眾不同 的 衣服 、 做 個 與眾不同 的 髮型 , 讓 自己 更加 引人注目 。 貝里福 夫婦 認為 他們 才 不過 是 剛剛 度過 自己 人生 的 精華期 而已 。 他們 很 欣賞 自己 , 也 愛 對方 。 日子 雖 一 天 一 天 平靜 地 過去 , 但 趣味 無窮 。 當然 也 會 有 不 平靜 的 時刻 ; 任何 人 都 不免 有 不 平靜 的 時刻 。 貝里福 先生 打開 一 封 信 , 匆匆 掃 了 一 眼 就 順手 把 它 放 在 手 邊 的 一 堆 信 上 。 他 拿起 另 一 封 信 , 卻 沒有 打開 , 而是 捏 在 手 裏 。 他 沒有 看 信 , 而是 盯 著 土司架 。 他 的 妻子 觀察 了 他 一會兒 , 問道 : 「 出 了 什麼 事情 啦 , 湯米 ? 」 「 事情 ? 」 湯米 心不在焉 地 重覆 著 , 「 什麼 事情 ? 」 「 我 就是 在 問 你 啊 ! 」 貝里福 夫人 說 。 「 沒 什麼 事 , 」 貝里福 先生 回答 道 : 「 會 有 什麼 事 ? 」 「 你 剛才 在 想 事情 。 」 貝里福 夫人 不滿 地 堅持 著 。 「 我 不 覺得 我 有 在 想 什麼 。 」 「 有 , 你 想 了 。 有 什麼 事 嗎 ? 」 「 不 , 當然 沒有 。 會 有 什麼 事情 ? 」 他 接著 說 : 「 只是 剛才 收到 了 水電工 的 帳單 。 」 「 噢 , 」 陶品絲 恍然大悟 了 , 「 比 你 想像 的 多 一些 , 是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」 湯米 回答 道 : 「 向來 如此 。 」 「 我 真 不 明白 我們 怎麼 沒 去 學 著 做 水電 , 」 陶品絲 說 : 「 倘若 你 學 了 這 行 , 我 可以 做 你 的 副手 , 那 我們 就 能 每 天 等 著 撈 錢 了 。 」 「 我們 真是 目光 短淺 , 沒 看到 這麼 好 的 機會 。 」 「 你 剛才 看 的 是 水電工 的 帳單 嗎 ? 」 「 啊 , 不 , 是 一 封 呼籲信 。 」 「 關於 青少年 犯罪 , 還是 種族 融合 ? 」 「 都 不 是 。 是 為了 新近 開辦 的 一 家 養老院 。 」 「 哦 , 感覺 溫馨 多 了 。 」 陶品絲 說 。 「 但 我 不 明白 你 為什麼 一 臉 憂心 ? 」 「 其實 我 想 的 不 是 這 個 。 」 「 那 你 到底 在 想 什麼 ? 」 「 是 個 突然 閃現 的 想法 。 」 貝里福 先生 說 。 「 是 什麼 ? 」 陶品絲 問道 : 「 你 知道 , 遲早 你 一定 要 告訴 我 的 。 」 「 不 是 什麼 重要 的 事情 。 我 只是 在 想 , 也許 … … 好 吧 , 是 艾達 姨媽 。 」 「 我 明白 了 , 」 陶品絲 立即 了然 於 胸 , 「 對 , 」 她 沉思 著 , 輕聲 說 : 「 艾達 姨媽 。 」 他們 兩 人 的 目光 相遇 了 。 如今 幾乎 每 個 家庭 都 遺憾 地 存在 著 或可 稱之為 「 艾達 姨媽 」 的 問題 。 只 是 她們 的 名字 不同 , 阿米莉亞 姑媽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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