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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結論 是 , 柏 老 一 位 朋友 ( 當然 也 屬於 老 傢伙 之類 ) , 曾 逼着 他 兒子 把 尊髮 剪短 , 兒子 哀號 曰 : 「 老爹 , 你 是 不 是 教 我 變成 怪物 , 走到 那裏 , 都 被 人 嘖嘖稱奇 ? 」 老爹 瞪 得 眼睛 奇 大 , 無言以對 。 該 朋友 去 做 西裝 , 拉 我 作陪 , 量 身 時 就 跟 裁縫 師傅 發生 舌戰 , 堅持 要 做 寬腳管 的 , 裁縫 師傅曉以 大義 , 該 朋友 正色 曰 : 「 我 就是 看 着 寬 腳 管 順眼 。 」 活 在 七○年代 的 社會 , 而 大腦 還 停留 在 三○年代 , 恐怕 只有 他 自己 看 自己 順眼 。 柏老 並 不 贊成 老年人 一窩蜂 隨波逐流 , 但 我們 也 不要 太 過份 的 厭惡 和 恐懼 新 的 玩藝 。 凡是 新 的 , 固然 不一定 是 好 的 , 是 有 價值 的 。 但是 , 凡是 好 的 , 有 價值 的 , 卻 差不多 都 是 從 新 的 中 產生 。 新 , 含有 追求 理想 和 開創 天地 的 因子 。 我 想 , 老一輩 把 力量 用到 正經 事 上 吧 , 跟 年輕 朋友 的 牛仔褲 長 頭髮 鬥 個 啥 。 老爹 也 在 變 有 些 見 了 年輕人 穿 的 跟 他 不 一樣 就 生氣 的 老爹 老奶 , 似乎 認為 天下 興亡 , 衣服 有責 。 想 當初 北宋 王朝 末年 , 太太 小姐 們 的 鞋子 , 其 鞋 底 有 若干 層 焉 , 層層 伸展 , 名 曰 : 「 錯 到底 。 」 不久 , 金兵 光臨 , 殺 得 血流成河 。 於是 學問 龐大 之 士 就 恍然大悟 , 發現 所以 鬧出 這 種 局面 , 都 是 女人 亂 穿 「 錯 到底 」 鞋子 之 故 。 乃 喟然 嘆 曰 : 「 妖孽 , 妖孽 。 」 好像 只要 太太 小姐 改穿 一 層 鞋 底 , 或 改名為 「 對 到底 」 , 大金 帝國 的 皇家 陸軍 , 就 會 全盤覆沒 。 天下 大亂 之 責 , 不 在於 男人 不 爭氣 , 而 在於 女人 身 上 的 零件 , 正 是 學問 龐大 之 士 的 特徵 。 事實 上 男人 身 上 的 零件 也 在 變 , 如果 把 歷代 老爹 的 玉照 , 一字 排開 , 我們 就 可 看出 , 不但 變 得 奇離 , 而且 變 得 離奇 。 明 王朝 老爹 , 穿 的 是 現在 古裝 戲 上 那 一 套 , 寬袍 大袖 , 走 起 路 來 晃晃盪盪 , 偷 人家 一 個 西瓜 藏 到 腰窩 裏 , 誰 都 看 不 出來 。 如果 他 大小 是 個 官 , 腰際 還 會 多 一 條 鐵箍 似的 「 玉帶 」 玩意 , 把 尊肚 套住 , 以防 山珍海味 吃 得 太多 , 發生 爆炸 。 清 王朝 老爹 就 不 一樣 啦 , 頭 戴 瓜皮 小 帽 , 足 蹬 朝靴 , 身穿 長袍 馬褂 , 外加 兩 隻 馬蹄袖 。 該 馬蹄袖 平常 是 翻 在 手腕 上 的 , 遇到 馬屁 大典 ── 好比 說 , 可憐 的 作者 要 晉見 編輯 老爺 之 時 , 只 聽 「 噗 」 「 噗 」 兩 聲 , 把 該 袖 拉直 , 蓋住 手背 , 以便 打 千 。 打 千 是 啥 ? 已 沒有 幾 個 人 懂 啦 , 真是 可哀 。 夫 打 千 者 , 半 跪 兼 彎腰 之 英姿 也 。 只 跪 一 條 腿 , 其 狀 如 歐洲 中古 世紀 武士 們 拜見 國王 。 不過 不同 的 是 , 清 王朝 的 馬蹄袖 是 要 擦 在 地面 上 的 , 打千 之 際 , 擦 地面 的 次數 越 多 , 被 地面 上 的 灰塵 擦 得 越 髒 , 馬屁 的 段數 也 就 越 高 。 中華民國 老爹 , 則 耳目一新 , 西服焉 、 襯衫 焉 、 領帶 焉 , 皮鞋 閃閃 發亮 , 走上 馬路 , 咯咯吱吱 的 響 , 好不 風光 。 歷代 老爹 的 三千 銀絲 , 也 因 時代 而 異 。 明 王朝 老爹 把 頭髮 束起來 盤 在 腦袋 上 。 清 王朝 老爹 則 把 頭髮 編成 辮子 , 像 豬 尾巴 一樣 ── 好聽 一點 , 可 說 像 大 姑娘 一樣 , 垂 在 背後 。 至於 中華民國 老爹 , 包括 柏楊 先生 在 內 , 各位 讀者 老爺 有目共睹 , 可 隨時 參觀 , 不 收 分文 , 用 不 着 我 多嘴 介紹 矣 。 但 必須 注意 兩 點 , 其 一 是 , 當初 寶貴 如 命 的 辮子 , 忽然 不 見 他 娘 的 矣 。 辮子 最 大 的 好處 是 教 人 斯文 , 蓋 不斯文 不行 , 打 起 架 來 , 該 辮 很 容易 陷落 敵人 之 手 , 那 就 非 大敗 不可 。 所以 據說 從前 的 武林 高手 , 往往 練成 一 種 「 鐵辮 」 奇功 。 一旦 宣戰 , 只要 一 甩 , 巨辮 閃電 擊出 , 對方 尊頭 就 立刻 開花 。 假如 現在 辮子 還 沒有 變掉 , 恐怕 黑 巷子 裏 發生 的 節目 , 還要 叫座 。 其 二 是 , 中華民國 老爹 的 頭髮 幾乎 全 黑 的 , 「 一 樹 梨花 壓 海棠 」 的 鏡頭 很少 。 君 不 見 , 有 些 老漢 是 十九世紀 隆重 降落 人間 的 , 瞧起來 卻 烏雲 一 片 。 這 不能不 感激 科學 發達 , 發明 了 染髮 之 藥 , 使 中華民國 老爹 跟 歷代 老爹 , 大異其趣 。 吾 友 玄燁大帝 , 在 清 王朝 坐 龍廷 時 , 有 大臣 勸 他 陛下 染染 頭髮 , 他 曰 : 「 自古以來 , 有 幾 個 白 頭 皇帝 ? 我 能 白 頭 , 也 不 容易 , 何必 多此一舉 。 」 問題 是 , 當 皇帝 的 老爹 , 財大勢 猛 , 可以 不必 多此一舉 。 當 小民 的 老爹 , 為了 生活 , 一天到晚 豕突 狼奔 , 就 有 多此一舉 的 必要 。 前 些時 , 我 在 路 旁 小攤 上 吃 麵 , 遇到 一 位 朋友 , 寒暄 了 一 陣 之後 , 他 指着柏老 的 尊鼻 , 詫 曰 : 「 從實 招來 , 你 的 頭髮 是 真 的 還是 假 的 ? 」 柏老 曰 : 「 當然 是 真 的 , 不 信 的話 , 你 拉拉 看 。 」 該 朋友 曰 : 「 不 是 指 那 個 , 是 指 你 染 過 沒有 染 過 ? 」 我 本來 想 否認 染 過 的 , 可是 看 情形 我 如果 否認 我 染 過 , 他 可能 妒火 中燒 , 當場 開揍 。 只好 老實 供 曰 : 「 染 過 , 染 過 。 」 他 喝 曰 : 「 你 冒充 少年 , 是 何 居 心 ? 」 嗚呼 , 是 何居心 , 天 老爺 明鑑 , 啥 居心 都 沒有 , 只 是 老不起 罷 啦 。 再 頑強 的 老一輩 , 力抗 他 心目中 所謂 的 奇裝異服 , 態度 之 儼然 , 好像 他 就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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