﹂ ﹁ 哪 天 要是 有 人 能 回答 這 個 問題 ││ ﹂ 馬丁‧貝克 的 話 只 說到 一半 ， 柯柏 便 下結論 說 ： ﹁ 你 我 都 看 不 到 那 一 天 的 。 ﹂ ﹁ 這些 跟 尼曼 有 什麼 關係 ？ ﹂ ﹁ 大有 關係 。 ﹂ ﹁ 怎麼說 ？ ﹂ ﹁ 尼曼人 都 死 了 ， 沒 必要 替 他 辯護 。 但 凶手 也許 真的 瘋 了 ， 這 對 他 自己 和 別人 都 很 危險 。 ﹂ ﹁ 你 的 意思 是 說 ， 我們 可以 從 尼曼 的 過去 查出 凶手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凶手 一定 跟 尼曼 的 過去 有關 。 你 剛剛 做 的 比喻 還 不 賴 。 ﹂ ﹁ 什麼 比喻 ？ ﹂ ﹁ 拿 他 跟 錢德諾 比 呀 。 ﹂ ﹁ 錢德諾 的 事 我 不 清楚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冷淡 地 說 ， ﹁ 也許 你 知道 ？ ﹂ ﹁ 不 ， 沒有 人 知道 ， 不過 我 曉得 很多 人 受 他 欺凌 ， 還 有 很多 人 受到 心 存 定見 的 警察 之 害 ， 坐 了 很 久 冤獄 ， 但 警察 的 長官 或 下屬 卻 沒 人 仗義 直言 。 ﹂ ﹁ 他們 的 長官 是 因為 護短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， ﹁ 屬下 則 是 因為 害怕 丟 工作 。 ﹂ ﹁ 更 糟 的 是 ， 有些 屬下 還 以為 警界 的 作風 就 是 這樣 ， 根本 不 知道 還 有 其他 作法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站起來 走到 窗 邊 。 ﹁ 告訴 我 尼曼 有 哪些 事 是 別人 不 知道 而 你 卻 知道 的 。 ﹂ 他 說 。 ﹁ 尼曼 的 職位 可以 直接 指揮 許多 年輕 警員 ， 基本 上 他 是 可以 為所欲為 。 ﹂ ﹁ 那 已經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。 ﹂ 馬丁‧貝克 說 。 ﹁ 也 沒 那麼 久 ， 不過 今天 警界 有 許多 人 都 是 他 調教出來 的 。 你 知道 那 表示 什麼 嗎 ？ 長年 下來 ， 許多 年輕 警員 都 給 他 帶壞 了 ， 執行 警務 工作 的 心態 一 開始 就是 扭曲 的 ， 許多 人 還 以 他 為 榜樣 ， 希望 有 天 能 像 他 一樣 蠻橫 霸道 。 你 明白 嗎 ？ ﹂ ﹁ 明白 ， ﹂ 馬丁‧貝克 無奈 地 說 ， ﹁ 我 懂 你 意思 ， 你 不用 一直 講 這 個 吧 。 ﹂ 他 轉頭 看 著 柯柏 。 ﹁ 但 那 不 表示 我 相信 你 的 話 。 你 認識 尼曼 嗎 ？ ﹂ ﹁ 認識 。 ﹂ ﹁ 你 有沒有 在 他 手下 做 過 事 ？ ﹂ ﹁ 有。 ﹂ 馬丁‧貝克 揚起 眉毛 。 ﹁ 什麼 時候 的 事 ？ 願 聞 其 詳 。 ﹂ 他 狐疑 地 說 。 ﹁ 塞佛 來 的 壞 胚子 … … ﹂ 柯柏 自言自語 著 。 ﹁ 那 是 什麼 東西 ？ ﹂ ﹁ 塞佛 來 的 壞 胚子 。 我們 以前 都 這樣 叫 他 。 ﹂ ﹁ ﹃ 我們 ﹄ 是 誰 ？ ﹂ ﹁ 二次大戰 期間 ， 我們 在 軍隊 裡 都 這樣 喊 他 ， 我 有 很多 本事 都 是 從 尼曼 身 上 學來 的 。 ﹂ ﹁ 比如說 ？ ﹂ ﹁ 問 得 好 。 ﹂ 柯柏 說 得 心不在焉 。 馬丁‧貝克 好奇 地 打量 這 位 副手 。 ﹁ 比如 什麼 ， 柯柏 ？ ﹂ 他 低聲 問 。 ﹁ 比如 如何 把 豬 的 老二 割掉 ， 而 不 讓 豬 亂叫 ； 如何 把 同 一 隻 豬 的 腿 切斷 ， 還是 不會 讓 牠 亂 叫 ； 如何 把 牠 的 眼珠 挖下來 ， 最後 將 牠 千刀萬剮 ， 剝皮斷骨 ， 結果 還是 能 不 讓 牠 發出 半點 聲響 。 ﹂ 柯柏 打 了 個 寒顫 。 ﹁ 你 知道 怎麼 弄 嗎 ？ ﹂ 柯柏 問 。 馬丁‧貝克 搖搖頭 。 柯柏 說 ： ﹁ 很 簡單 ， 一 開始 把 豬 的 舌頭 割掉 就 好了 。 ﹂ 柯柏 看 著 窗 外 對 街 屋 頂 上 青冷 的 藍天 。 ﹁ 噢 ， 他 教 的 可 多 了 ： 如何 用 鋼弦 把 羊 的 咽喉 割斷 ， 不 讓 牠 哼 一 聲 ； 如何 對付 一 隻 跟 你 關 在一起 的 野貓 ； 如何 對 一 頭 牛 咆哮 ， 然後 把 刺刀 捅進 牛肚 裡 ； 如果 你 吼 得 不 夠 狠 ， 就 得 揹 磚塊 在 訓練塔 的 梯子 上 來回 爬 五十 趟 。 還 有 ， 他 不准 你 把 野貓 殺掉 ， 因為 野貓 還 得 留 著 用 。 你 知道 那 是 要 幹什麼 用 嗎 ？ ﹂ ﹁ 不 知道 。 ﹂ ﹁ 用 刀 穿過 貓皮 ， 把 牠 釘到 牆 上 。 ﹂ ﹁ 你 以前 是 傘兵 ， 對 吧 ？ ﹂ ﹁ 是 的 ， 尼曼 是 我 的 徒手 搏擊 訓練官 。 除此之外 ， 他 還 教 我 埋 在 現屠 的 動物 內 臟堆 裡 ， 體驗 那 種 感覺 ； 教 我 把 自己 吐 在 防毒 面具 裡 的 穢物 吃掉 ； 還 有 吞下 自己 的 排泄物 ， 以免 留下 痕跡 。 ﹂ ﹁ 他 當時 是 什麼 官階 ？ ﹂ ﹁ 中士 。 他 教 的 很多 東西 ， 在 課堂 上 都 不可能 學到 ， 例如 如何 打斷 人 的 手腿 、 擊碎 咽喉 ， 或 用 大拇指 把 眼珠 挖出來 。 這些 事 只 能 靠在 活體 上 動手 學會 ， 而 羊 和 豬 都 很 容易 取得 。 我們 還 在 不同 的 動物 身 上 試驗 火藥 ， 尤其 是 活 豬 。 當年 可 不 像 今天 一樣 ， 會 先 幫 豬仔 上 麻醉 。 ﹂ ﹁ 那 算 正常 的 訓練 嗎 ？ ﹂ ﹁ 我 不 知道 ， 你 所謂 正常 訓練 的 定義 是 什麼 ？ 那 種 事 能 算 正常 嗎 ？ ﹂ ﹁ 大概 不能 吧 。 ﹂ ﹁ 就算 為了 某 種 可笑 的 理由 ， 讓 你 覺得 那些 是 必要 的 訓練 ， 你 也 未必 能 甘之如飴 吧 。 ﹂ ﹁ 沒 錯 。 你 的 意思 是 說 ， 尼曼 很 樂在其中 嗎 ？ ﹂ ﹁ 應該 是 ， 而且 他 把 這 套 東西 教給 許多 年輕人 ， 讓 他們 享受 殘酷 暴力 的 快感 ， 吹噓 自己 的 獸行 。 有些 人 就 想 得 出 這 種 事 。 ﹂ ﹁ 換言之 ， 他 是 個 虐待狂 。 ﹂ ﹁ 而且 是 箇中 翹楚 ， 他 自稱 這 是 ﹃ 硬漢 ﹄ 的 表現 。 尼曼 天生 鐵石 心腸 。 他 認為 要 做 一 個 真正 的 男子漢 ， 最 重要 的 就 是 要 狠下 心腸 ， 不管 是 在 心理 或 生理 方面 。 他 總是 鼓勵 大家 欺凌 弱小 ， 說 這 是 軍訓 教育 中 的 一 環 。 ﹂ ﹁ 那 也 不 表示 他 就 是 虐待狂 啊 。 ﹂ ﹁ 他 這 種 特質 表現 在 很多 方面 。 尼曼 嚴格 要求 紀律 。 維持 紀律 是 一 回 事 ， 但 如何 施予 處罰 又 是 另 一 碼 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