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你 可 別 想 開溜 ， 」 他 挽住 她 的 手臂 。 「 你 是 個 可愛 的 女孩 ， 莫莉 ， 希望 提姆 知道 他 多 有 福氣 。 」 「 噢 ， 我 會 讓 他 知道 的 ， 」 莫莉 開心 地 說 。 「 我 想 我 會 迷上 你 ， 你 知道 ， 深深地 迷上 你 ， 」 他 斜覷 她 一 眼 。 「 雖然 我 不 希望 我 太太 聽見 我 這麼 說 。 」 「 今天 下午 你們 出外 玩 得 開心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還 不錯 吧 。 老實 跟 你 說 ， 有時候 我 真 有點 厭倦 了 。 那些 鳥兒 、 蝴蝶 看 久 了 也 會 膩 的 。 哪 天 我們 一起 去 野餐 ， 就 我們 兩 個 ， 你 說 怎麼樣 ？ 」 「 再 說 吧 ， 」 莫莉 笑盈盈 地 說 。 「 我 會 盼 著 那 一 天 的 。 」 她 輕笑 一 聲 掙脫 了 他 ， 回到 酒吧 。 「 哈囉 ， 莫莉 ， 」 提姆 說 。 「 你 好像 很 匆忙 。 你 剛才 跟 誰 在 外頭 ？ 」 他 朝 露台 瞄 了 一 眼 。 「 葛雷‧戴孫 。 」 「 他 要 做 什麼 ？ 」 「 他 想 佔 我 便宜 ， 」 莫莉 說 。 「 混蛋 ， 」 提姆 說 。 「 別 擔心 ， 」 莫莉 說 ， 「 必要 時 我 也 不 是 好 惹 的 。 」 提姆 正 待 回答 ， 一 眼 瞥見 費南 多 一面 高聲 發號施令 ， 一 面 朝 他 走來 。 莫莉 穿過 廚房 溜 了 出去 ， 踏下 階梯 走向 海灘 。 葛雷 ‧戴孫 低聲 罵 了 句 粗話 ， 慢慢 走回 他 的 草屋 。 接近 住處 時 ， 樹叢 暗影 下 傳出 一 個 人 說話 的 聲音 。 他 嚇 了 一 跳 ， 轉 過 頭 去 。 在 漸 沉 的 暮色 下 ， 一 開始 他 還 以為 是 個 鬼魂 站 在 那裏 ， 接著 他 不禁 笑出 聲 來 。 那 人影 之所以 看來 像 個 沒有 臉 的 幽魂 ， 是 因為 那 人 身穿 白衣 ， 而且 整 張 臉 是 黑 的 。 維多利亞 從 樹叢 中 走出來 。 「 戴孫 先生 ， 請 等一下 。 」 「 什麼 事 ？ 」 他 因為 自己 被 嚇 了 一 跳 而 有點 羞惱 ， 說話 的 口氣 透著 不耐煩 。 「 我 把 這 個 給 你 找來 了 ， 先生 ， 」 她 伸出 一 隻 手 ， 手 中 是 一 瓶 藥 。 「 這 是 你 的 吧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噢 ， 我 的 什諾奈 ， 沒 錯 ， 是 我 的 。 你 在 哪裏 找到 的 ？ 」 「 我 在 它 被 刻意 放進去 的 地方 找到 的 。 在 那 位 先生 的 房 裏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── 那 位 先生 的 房 裏 ？ 」 「 那 位 死 了 的 先生 ， 」 她 陰沉 地 說 。 「 我 想 他 一定 死不瞑目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戴孫 問 。 維多利亞 光 是 站 著 死 盯 著 他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沒 聽懂 你 的 話 。 你 是 說 ， 這 瓶 藥 是 你 在 帕格夫 少 校房 裏 找到 的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醫生 和 詹姆斯鎮 的 人 離開 後 ， 他們 要 我 把 浴室 裏 所有 的 東西 都 扔掉 。 包括 牙膏 、 刮鬍水 ， 以及 好多 其他 東西 ── 還 有 這 個 。 」 「 噢 ， 那 你 為什麼 不 把 它 扔掉 呢 ？ 」 「 因為 這 是 你 的 ， 你 把 它 弄丟 了 。 你 還 記得 你 曾經 問 過 我 ？ 」 「 對 ， 呃 ， 沒 錯 ， 我 是 問 過 。 我 … … 我 想 我 大概 放錯 了 地方 。 」 「 不 ， 不 是 你 放錯 地方 。 這 瓶 藥 是 有 人 從 你 房 裏 拿出來 ， 然後 放到 帕格夫 少校 的 房間 去 的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」 他 問 ， 語 帶 粗暴 。 「 我 知道 ， 因為 我 看到 了 ， 」 她 突然 對 他 露齒 一 笑 。 「 有 人 把 這 瓶 藥 放 在 那 個 死去 的 先生 房 裏 。 現在 ， 我 替 你 拿 了 回來 。 」 「 喂 ， 等一下 ，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你 ── 你 看到 了 什麼 ？ 」 她 快步 離去 ， 再度 隱沒 於 黑暗 的 樹叢 裏 。 葛雷 正 待 追去 ， 隨即 停下 腳步 。 他 站 在 原地 ， 一 面 挲 摩 著 下巴 一面 沉思 。 條春伯 嚴格 地 說 是 有 自覺 的 轉述 者 ， 至於 創作 者 ， 我 的 心目中 有 兩 個 。 一 個 是 日本 導演 山田洋次 ， 一 個 是 推理 小說家 阿嘉莎‧克莉絲蒂 。 山田洋次 創造 了 寅次郎 這 個 集合 所有 男人 優點 跟 缺點 的 角色 ， 在 以 〈 男人 真命 苦 〉 為 名 的 系列 下 ， 總共 完成 百 部 左右 的 電影 。 它們 的 敘述 風格 、 開頭 、 結尾 的 方法 不變 ， 唯一 改變 的 是 故事 、 是 時代 、 是 遍歷 日本 小 鄉 小鎮 的 場景 。 數十 年 來 ， 看 〈 男人 真命 苦 〉 幾 已 成為 日本人 每 年 的 一 種 儀式 ， 一如 新春 的 神社 參拜 。 四 年 前 訪問 過 山田 導演 ， 他 說 ， 當 他 發現 電影 已然 有 它 被 期待 的 性格 時 ， 電影 已經 不 是 導演 自己 的 。 他 說 ： 當 所有人 都 感動 於 美人魚 的 歌聲 時 ， 你 願意 為了 讓 她 擁有 跟 你 一樣 的 腳 ， 而 讓 她 失去 人間 少有 的 嗓音 嗎 ？ 人間 少有 的 嗓音 與 動人 的 歌聲 ， 都 來自 山田 導演 絕對 自覺 的 通俗 創造 。 再 如 阿嘉莎‧克莉絲蒂 ， 如果 我們 光 拿出 她 說 過 的 故事 和 聽 過 她 故事 的 人口 數字 ， 就 足以 嚇死 你 。 五十多 年 的 寫作 生涯 ， 她 總共 寫出 六十六 本 長篇 推理 小說 ， 外加 一百多 篇 短篇 小說 和 劇本 。 其中 有 二十六 本 推理 小說 被 改編 ， 拍 了 四十多 部 電影 和 電視劇集 。 作品 被 翻譯成 七十 種 文字 的 版本 ， 銷量 超過 二十億 本 。 夠 了 。 你 還 想 知道 什麼 ？ 知道 二十億 本 的 意義 是 什麼 嗎 ？ 二十億 本 的 意義 是 全 世界 平均 三 個 人 就 有 一 個 人 讀 過 她 的 書 ， 聽 過 她 說 的 故事 。 說來 巧合 ， 她 和 山田洋次 一樣 ， 創造出 個性 鮮明 的 固定 主角 （ 當然 ， 前前後後 她 弄出來 好幾 個 ） ， 然後 由 他 （ 或是 她 ） 帶引 我們 走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