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獲 而 去 ， 雖 百辯 不得 脫身 。 試看 ： 16 … … 以 馮鑑全 為首 的 三 個 醫師 大概 是 太 信賴 自己 的 判斷 ， … … 不由分說 的 帶起 他們 的 俘虜 往 外 走 。 但 那 俘虜 像 鱔魚 一樣 扭動 的 掙扎 著 。 （ 頁 二三九 ） 而且 更為 悲哀 的 是 ： 17 … … 而且 還 有 兩三 個 頑童 撿起 石子 照 他 身 上 投擲過來 ， 一面 像 投擲 動物園 裡 猴子 似的 互相 叫喊 威嚇 著 ， … … 他 … … 乘 兩 個 助手 稍微 鬆懈 的 當兒 ， 掙脫 他們 ， 轉身 狂奔 而 去 。 （ 頁 二四一 ） 這 位 被 誤認 、 被 抓捕 的 正常人 名叫 劉可勤 。 衣洞 於 〈 我 和 《 曠野 》 〉 一 文 中 透露 ， 乃 一 發生 於 鳳山 的 現實 活劇 。 這 就 更為 「 諷刺 」 了 。 他 說 ： 所以 借用 他 ， 為 的 是 要 叫 李士淳 能夠 不 太 突兀 的 出場 ， 並 使 他 從 瘋人院 逃走 的 轉變 不 太 刺眼 。 … … 書 中 人物 真正 使 我 酸鼻 的 就 是 劉可勤 ， 他 不 瘋 也 得 瘋 。 一 個 強大 的 力量 肯定 他 瘋 了 時 ， 他 只好 瘋 了 ， 無力 掙扎 。 … … 這 種 感慨 ， 我 是 完全 與 之 共鳴 的 。 故事 近乎 戲筆 ， 其實 有 其 嚴肅 的 意義 。 尤其 是 以 「 鱔魚 」 形容 劉可勤 的 痛苦 掙扎 ， 及 寫 頑童 的 向 他 投石 ， 都 凸顯出 現實 社會 的 盲目 傷害 ， 全無 理性 。 這 是 最 動人 心懷 的 諷刺 故事 ， 可 說 是 史家 之 筆 。 而且 在 以 動物 取譬 、 刻畫 人物 的 遭際 外 ， 尚 有 ：18 … … 林 大夫 的 汗珠 不久 便 開始 向 下 流 ， 為了 避免 士淳 的 戒備 ， 他 忍受 著 那 種 螞蟻 樣 的 侵蝕 。 … … （ 頁 二八六 ） 假如 我們 僅僅 讀 了 「 汗珠 不久 便 開始 向 下 流 」 ， 對於 當事人 的 感受 ， 大概 還 難 體會 。 今 以 最 常見 的 經驗 ， 來 形容 林大夫 的 盡責 及 受難 。 現實 的 無奈 也 不著痕跡 的 充分 表達出來 ， 這 就 是 取 譬 的 功用 。 三 、 岳政芬 、 李悅華 及 其他 在 前述 一 、 二 章 內 ， 由 對 李士淳 、 周世信 諸 人 的 取譬 中 ， 當 可 知道 男性 性格 相互 間 的 不同 。 時地 不同 ， 應 有 不同 的 取譬 。 「 取 譬 」 之 妥切 與否 ， 實是 描寫 人物 之 成敗 關鍵 。 衣洞 在 此 一 方面 ， 樹立 下 一 項 特殊 的 風格 。 在 本 文 內 ， 我們 試觀 他 對 女性 人物 的 取譬 ， 並 探索 她們 的 個性 與 心態 。 先觀 書 中 第一 女 主角 岳政芬 部分 ， 有云 ：1 「 她 （ 岳政芬 ） 像 拉磨 的 驢子 一樣 ， 又 繞到 了 開頭 的 地方 。 」 世信 說 。 （ 頁 四二三 ） 世信 是 岳政芬 的 第二 任 男朋友 。 陰差陽錯 ， 他 因 李悅華 而 失去 岳政芬 。 岳政芬 為 良心 不安 ， 再 返 第一 任 男友 李士淳 （ 李悅華 之 二哥 ） 身邊 。 世信 對 此 ， 不僅 不 自責 個人 之 薄倖 ， 反而 斥 政芬 為 驢子 ， 又 說 ：2 「 只有 驢子 會 那樣 ， 好 馬 是 從不 吃 回頭草 的 ， 誰 見 過 好 馬 吃 回頭草 ？ 」 （ 頁 四二三 ） 中國 文學 中 ， 有 不少 以 動物 特性 組成 的 成語 、 諺語 及 詞彙 。 如 「 龍行虎步 」 、 「 狼心狗肺 」 、 「 虎背熊腰 」 、 「 雞口牛 後 」 、 「 鶴立雞群 」 、 「 螳臂 當車 」 、 「 蛾眉鳳目 」 及 「 獐頭鼠目 」 等 ， 不一而足 ， 且 都 具有 生動 而 深刻 的 意義 。 衣洞 之 善於 此 道 ， 應 是 一絕 ， 且 屬 空前 。 周世信 的 話 ， 既 顯示 了 岳政芬 的 矛盾 行為 ， 又 暴露 了 周 自己 的 觀感 。 在 周世信 看來 ： 3 … … 政芬 嫻靜 的 像 條 金魚 ， … … （ 頁 二五四 ） 金魚 是 可愛 的 ， 牠 只 會 在 魚缸 、 魚池 中 游動 。 又 如 ：4 士淳 從 軟椅 上 拉起 政芬 ， 溫柔 的 挽 著 ， 政芬 那 戴 著 白紗 手套 的 修長 的 手指 掛 在 士淳 的 肘彎 上 ， 好像 臥 著 一 隻 剛 生下來 的 小 白鼠 。 （ 頁 四四九 ） 這 種 想像 真是 絕透 。 手指 的 纖柔狀 遂 得以 全然 畢現 了 。 但 寫 岳政芬 企圖 挽救 神智 喪失 的 情人 李士淳 ， 則 是 ：5 … … 政芬 也 注視 著 他 （ 李士淳 ） ， 從 他 那 滯澀 的 黑 眼球 中 看見 自己 蹲到 地 上 的 狼狽 形狀 ， 看見 自己 幾乎 竟 也 像 真的 牛 一樣 把 頭 垂到 頸 前 ， … … （ 頁 三二九 ） 世間 有 很多 事物 、 情景 、 動作 、 風貌 是 不能 或 不易 形容 的 。 若 能 使用 「 譬喻 」 的 技巧 ， 便 可 將 人物 情思 ， 充分 傳達給 萬千 讀者 。 海枯石爛 的 感情 ， 李商隱 用 「 春 蠶 到 死 絲 方 盡 ， 蠟炬 成 灰淚 始 乾 」 的 取 譬 方式 ， 使 人 極 易 體知 。 寫 小人 之 協同 為 惡 ， 用 「 狼狽為奸 」 便 可 一目了然 ， 不必 多 費 唇舌 。 一 個 因 愛情 而 導致 精神 錯亂 的 人 ， 欲 其 恢復 正常 ， 無疑 是 條 艱辛 的 歷程 。 《 曠野 》 使用 了 不少 場景 ， 來 描述 李士淳 的 親戚 與 家人 們 的 種種 努力 。 寫 其 老母 ， 寫 其 情人 的 部分 ， 最為 有力 。 本 段 之 淒楚 出色 ， 也 由於 取譬 的 成功 。 岳政芬 個性 柔弱 、 善良 ， 但 缺乏 主張 。 在 李士淳 自 日本 返國 之後 ， 她 甚為 矛盾 ， 在 入浴 之 際 ： 6 … … 果然 ， 一 陣 風 吹來 ， 浴室 門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打開 了 ， 政芬 扭回頭 ， 像 觸到 巨蟒 牙齒 似的 ， 她 瘋狂 的 想 叫 ── 卻 叫 不 出來 ， … … （ 頁 八一 ） 這 種 情狀 下 ， 一 個 柔弱 的 女子 自然 是 極端 恐怖 的 。 為了 描述 政芬 驚恐 所 使用 的 譬喻 ， 達到 了 應有 的 效果 。 經過 了 一 番 驚恐 ， 政芬 當然 難以 入眠 。 《 詩經 》 便 以 「 輾轉反側 」 來 形容 。 但 《 曠野 》 出 之 以 他 慣有 的 「 譬喻 」 ， 極為 細緻 ， 特有 創意 ： 7 … … 尤其 是 政芬 ， 頭 在 澎湃 ， 彷彿 有 一 個 蜜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