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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 , 該 辮 很 容易 陷落 敵人 之 手 , 那 就 非 大敗 不可 。 所以 據說 從前 的 武林 高手 , 往往 練成 一 種 「 鐵辮 」 奇功 。 一旦 宣戰 , 只要 一 甩 , 巨辮 閃電 擊出 , 對方 尊頭 就 立刻 開花 。 假如 現在 辮子 還 沒有 變掉 , 恐怕 黑 巷子 裏 發生 的 節目 , 還要 叫座 。 其 二 是 , 中華民國 老爹 的 頭髮 幾乎 全 黑 的 , 「 一 樹 梨花 壓 海棠 」 的 鏡頭 很少 。 君 不 見 , 有 些 老漢 是 十九世紀 隆重 降落 人間 的 , 瞧起來 卻 烏雲 一 片 。 這 不能不 感激 科學 發達 , 發明 了 染髮 之 藥 , 使 中華民國 老爹 跟 歷代 老爹 , 大異其趣 。 吾 友 玄燁大帝 , 在 清 王朝 坐 龍廷 時 , 有 大臣 勸 他 陛下 染染 頭髮 , 他 曰 : 「 自古以來 , 有 幾 個 白 頭 皇帝 ? 我 能 白 頭 , 也 不 容易 , 何必 多此一舉 。 」 問題 是 , 當 皇帝 的 老爹 , 財大勢 猛 , 可以 不必 多此一舉 。 當 小民 的 老爹 , 為了 生活 , 一天到晚 豕突 狼奔 , 就 有 多此一舉 的 必要 。 前 些時 , 我 在 路 旁 小攤 上 吃 麵 , 遇到 一 位 朋友 , 寒暄 了 一 陣 之後 , 他 指着柏老 的 尊鼻 , 詫 曰 : 「 從實 招來 , 你 的 頭髮 是 真 的 還是 假 的 ? 」 柏老 曰 : 「 當然 是 真 的 , 不 信 的話 , 你 拉拉 看 。 」 該 朋友 曰 : 「 不 是 指 那 個 , 是 指 你 染 過 沒有 染 過 ? 」 我 本來 想 否認 染 過 的 , 可是 看 情形 我 如果 否認 我 染 過 , 他 可能 妒火 中燒 , 當場 開揍 。 只好 老實 供 曰 : 「 染 過 , 染 過 。 」 他 喝 曰 : 「 你 冒充 少年 , 是 何 居 心 ? 」 嗚呼 , 是 何居心 , 天 老爺 明鑑 , 啥 居心 都 沒有 , 只 是 老不起 罷 啦 。 再 頑強 的 老一輩 , 力抗 他 心目中 所謂 的 奇裝異服 , 態度 之 儼然 , 好像 他 就 是 一貫道 。 主要 的 原因 在於 他 忘 了 他 過去 也 曾 變 過 。 有 一 次 , 幾 個 老 傢伙 之類 聚 在一起 , 三 杯 下肚 , 談起 「 想 當年 」 跟 更 老一輩 戰鬥 的 往事 , 諸如 : 打架 、 跳 牆 、 偷 錢 、 動 刀子 、 推牌九 , 以及 跟 鄰居 妞兒 眉來眼去 , 挑撥 老娘 跟 老爹 感情 , 等等 英勇 事蹟 , 不禁 眉飛色舞 。 其中 一 人 曰 : 「 俺 讀 初等 學堂 時 , 是 籃球 健將 , 那時 學生 間 最 流行 燈籠褲 。 」 我 訝 曰 : 「 啥 叫 燈籠褲 ? 」 他 曰 : 「 連 燈籠褲 你 都 不 知道 , 真是 老朽 不堪 。 夫 燈籠褲 者 , 穿到 腿 上 像 燈籠 , 籃球 健將 特有 的 運動褲 也 。 寬寬 的 焉 , 長長 的 焉 , 兩 側 有 兩 條 紅帶 , 褲腳 管束 着 橡皮筋 。 穿上 之後 , 褲腳管 下垂 , 直到 地面 , 跟 現在 那些 摩登 女人 穿 的 拖地 長褲 一樣 。 俺爹 一 見 俺 穿 就 窮 吼 , 老娘 更 頑固 透頂 , 揚言 要 把 它 用 剪刀 剪掉 。 可是 俺 穿 在 腿 上 , 習習生 風 , 從 心窩 裏 舒服 。 這 都 是 小伙子 時代 的 事 , 回想 起來 , 真 沒意思 。 」 柏老 一 把 抓住 他 , 訓 之 曰 : 「 好 老頭 , 你 現在 才 覺得 沒意思 , 可是 想 當年 你 卻 有意思 得 很 。 昨天 我 還 聽見 你 在 窮 吼 你 的 女兒 , 窮 吼 她 的 牛仔褲 哩 。 」 柏楊 先生 寫到 這裏 , 我 那 讀 高級 中 學堂 的 小 孫女 抱 了 一 包 東西 回家 , 我 一 看 就 知道 我 的 稿費單 不見 啦 。 孫女 從 大 包 裏 掏出 小 包 , 再 從 小包 裏 掏出 種種 奇形怪狀 , 叫 不 出 名堂 之 物 , 然後 披掛 起來 。 其中 最 使 我 開眼界 的 , 莫過於 那 雙 只有 鞋底 的 鞋子 , 上面 有 兩 條 長達 五 公尺 的 彩繩 , 在 她 的 尊腿 上 來 了 個 五花大綁 , 忍不住 問 曰 : 「 這 算 啥 鞋 ? 」 孫女 理 也 不理 , 我 只好 嘆氣 , 孫女 曰 : 「 有 啥 好 嘆氣 的 , 對 新 的 東西 , 老 腦筋 永遠 不能 接受 。 哼 。 」 我 想 , 妳 這 個 娃娃 別 哼 我 , 一 報 還 一 報 ── 不 是 不 報 , 時機 未 到 , 五十 年 後 , 等 妳 的 孫女 哼 妳 吧 。 《 中國時報 》 宣佈 要 舉辦 一 項 民意 調查 , 調查 人們 贊成 不 贊成 老奶 們 在 大庭廣眾 之中 穿 牛仔褲 。 調查 的 結果 是 啥 , 我 不 知道 。 不過 這 至少 是 一 個 自我 測驗 , 測驗 自己 的 尊腦 是 不 是 一 盆 漿糊 。 柏老 活 了 這麼 一 把 年紀 , 而且 才 高 九 斗 , 學富五車 , 連 英文 字母 都 會 唸 , 卻 硬是 弄 不 明白 學問 龐大 之 士 , 為 啥 總是 對 女人 的 裙子 褲子 , 虎視眈眈 。 先 是 對 裙子 太 短 憂心 , 後來 又 害怕 由 裙變褲 ── 目前 的 情勢 是 , 好像 年輕 老奶 們 天生 的 是 穿 長裙 動物 , 一旦 裙子 略 短 , 或 一旦 改穿 長褲 , 就 不得了 啦 , 天 要 塌 啦 。 如果 女人 的 牛仔褲 有 如此 強大 的 衝擊力 , 我 倒 想 建議 聯合國 , 萬一 兩 國 交兵 , 派 些 牛仔褲 臨陣 , 豈不 勝過 百萬 雄師 ? 依 柏楊 先生 尊意 , 任何 公共 場所 , 無論 它 是 學堂 、 巴士 、 工廠 、 辦公室 、 寫字 間 , 老奶 們 如果 穿 着 短裙 , 其 擾亂 軍心 的 程度 , 遠 超過 牛仔褲 之上 。 閣下 不 信 , 不妨 請 幾 位 醫生 老爺 出馬 , 在 兩 種 情況 下 , 給 一些 鬍子 臉 作 一 個 心電圖 看看 。 我 想 , 人們 如果 能 不 堅持 用 自己 的 標準 ── 尤其 是 連 自己 都 做 不 到 的 標準 , 去 要求 別人 ( 不管 他 年輕 年老 , 也 不 管 他 是 男 是 女 ) , 大家 都 有 福 。 十 大 劣書 世界 上 最 大 的 痛苦 , 莫過於 看 一 本 劣書 , 看來看去 , 能 看 得 發瘋 。 《 聊齋 》 上 有 一 則 故事 : 一 位 得道 高僧 , 有 一 種 辨識 文學 優劣 的 本領 , 他 不 是 用 眼看 的 , 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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