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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否 的 問題 。 而 讀 了 〈 閒步港 〉 和 〈 屈膝 〉 之後 , 讓 人 特別 興起 真理 追求 之 難 、 政治 沒落 之 悲 。 四 、 微笑 裡 的 淚珠 《 怒航 》 的 十二 個 短篇 , 以 金錢 為 主題 的 有 四 個 。 在 作者 的 筆下 , 我們 得以 體知 人們 為 窮困 生活 所 忍受 的 種種 折磨 。 其中 〈 微笑 〉 和 〈 時代 〉 題材 特出 。 風格 迥異 , 給 我們 的 撞擊 最 深 。 先 談 〈 微笑 〉 , 僅 就 題目 而 言 , 似 有 極 深 的 寓意 。 一 開始 , 我們 便 嗅到 一 股 淒楚 悲涼 的 氣氛 。 「 我 剛 從 林鎮 朋友 那裡 借 了 錢 回來 。 朋友 的 情況 也 不 太 好 。 他 留 我 吃 晚飯 , 特地 炒 了 一 盤 鴨蛋 。 孩子 們 大 而 無神 的 眼睛 , 一直 堅強 的 注視 著 它 , 使 我 不 忍心 下 筷子 。 飯 後 兩 個 人 談 著 , 空氣 很 是 沉悶 。 」 沒想到 回家 時 , 又 錯過 了 班車 , 只好 帶 著 借到 的 一百 元 新台幣 , 徒步 向 台北 走去 。 更 意外 的 是 , 在 中途 的 山坡 上 , 遇到 了 一 個 四 、 五十 歲 的 漢子 ── 王有德 。 他 為了 生活 , 以 捕毒蛇 為業 。 不幸 為 毒蛇 咬傷 了 , 命 在 旦夕 。 作者 處理 此 一 故事 , 極 具 匠心 。 場景 既然 在 荒涼 的 山坡 上 , 時間 復值 灰暗 的 深夜 。 在 極 自然 的 安排 下 , 讓 事件 展開 。 經由 對話 , 間接 的 使 人物 的 歷史 呈現 在 我們 的 面前 。 譬如說 : 捕得 一 斤 最 毒 的 百步蛇 或 竹葉青 , 不過 可 賺 二十五 、 六 元 而已 。 而 二十五 、 六 元 , 僅 能 買 兩 張 電影票 罷了 。 至於 普通 的 毒蛇 , 一 斤 不過 八 塊 錢 左右 。 這 位 捕毒蛇 而 為 毒蛇 所 傷 的 人 , 夫婦 都 是 濟南 師範 畢業 的 學生 。 在 戰亂 中 遺失 了 證件 , 「 當 了 一 年 的 代用 教員 , 後來 教育廳 要 提高 教育 水準 , 我們 沒有 證件 , 只好 解聘下來 。 」 在 生活 壓迫 之下 , 不得不 從事 於 最 危險 的 捕 蛇 行業 。 這些 素材 應 是 五十年代 的 台灣 現狀 的 側影 之 一 。 不 說 現在 , 即 在 當時 , 衣洞 的 作品 也 不 曾 風行 , 成為 暢銷書 。 何則 ? 年輕人 沒有 此 種 閱讀 的 素養 ; 一般 中 、 老年人 不堪 回首 故 也 。 傳播界 更 不 欲 以 此 題材 , 觸動 人們 的 傷痛 。 然而 這些 作品 才 真正 是 歷史 的 注釋 , 是 時代 的 寫照 。 就 技巧 上 來 分析 , 〈 微笑 〉 的 情節 , 一直 有 懸疑 的 魅力 。 素材 和 場景 , 完全 密切 配合 , 充滿 了 廢墟 頹垣 般 的 荒涼 。 有 一 段 最 可 看出 審慎 觀察 、 樸素 有力 的 描寫 : 沒有 回答 , 我 遲疑 著 。 等 我 的 眼睛 完全 適應 了 荒草 的 顏色 之後 , 就 在 那 盞 燈 附近 , 我 看見 了 一 輛 腳踏車 。 那 是 一 輛 很 破舊 的 腳踏車 了 , 除了 全 是 鐵鏽 的 車架 , 便 只有 兩 隻 禿禿 的 輪子 。 輪胎 花紋 早已 磨光 , 像 兩 條 鱔魚 的 肚皮 纏 在 那裡 。 後輪 上 還 補 著 一 道 皮箍 。 … … 山坡 越 往 上 越 陡 起來 , 黑樾樾 的 一直 向 空中 上昇 , 峰 和 天 相接 的 地方 濃雲 迷漫 著 , 彷彿 凡是 見到 的 東西 , 全 都 連 在一起 。 而 沿著 山麓 吹來 的 風 又 特別 尖銳 。 我 覺得 我 不應該 停 得 太 久 了 。 這 一 段 敘事 , 層次 井然, 深得 神髓 。 以 鱔魚皮 形容 不堪 使用 的 車胎 , 何等 傳神 , 何等 鮮活 。 這 是 非常 樸素 的 散文 藝術 。 但 少年人 不易 熱中 衣洞 的 小說 。 他們 對 人生 所 知 有限 , 連 想 理解 的 願望 都 沒有 。 少女 、 少婦 更少 興趣 。 她們 縱然 不 要求 天天 生活 在 風花雪月 中 , 也 絕不 願 去 面對 冷酷 的 現實 , 而 又 無能為力 。 中年人 承受 的 社會 壓力 、 情感 壓力 , 已經 夠 重 , 何必 再 讀 充滿 悲憫 哲學 的 小說 ? 老年人 到 了 耳順 的 地步 , 一切 「 以 不 跟 自己 過不去 」 為 原則 。 何必 睹 「 書 」 傷神 呢 ? 最初 , 我們 以為 「 我 」 和 「 朋友 」 已 夠 悲涼 了 。 但 似乎 是 更 要 令 讀者 的 悲憫 加深 , 故而 讓 「 我 」 耽誤 了 班車 , 在 夜半 時分 , 獨自 行走 在 寂寞 的 公路 上 。 一 個 落魄 、 向 朋友 告貸 返 家 的 人 , 此時 此 地 , 讀者 一定 期盼 他 早早 抵達 家 中 , 以 慰 妻兒 倚閭 之 望 吧 ! 誰 知 在 半途 上 他 竟 發生 意外 的 遭遇 ── 碰見 了 一 位 垂死 的 捕 蛇 者 , 使 情節 掀起 了 高潮 。 「 同 是 天涯 淪落 人 , 相逢 何必 曾 相識 」 。 這 一 類 的 亂世 知識分子 , 原來 就 比較 一般 鄉愿 , 有 更 大 的 負荷 。 道德 的 、 奉獻 的 觀念 , 憂 家庭 、 憂 朋友 的 精神 , 使 他們 即使 死 於 殘忍 的 毒蛇 , 仍 念念不忘 妻兒 , 不 欲 遺給 妻兒 深刻 的 哀傷 , 故而 向 「 我 」 一再 的 拜託 : 「 求求 你 , 先生 , 那 一 盞 燈 , 還 有 那 一 輛 腳踏車 , 求求 你 替 我 送回家 ; 不要 告訴 我 妻子 我 死於非命 , 告訴 她 我 臨時 被 約到 船 上 出海 捉 魚 去 了 。 」 又 說 : 「 我 的 身分證 放 在 家 裡 。 我 死 之後 , 希望 能 當作 無名屍 處理 。 埋掉 燒掉 都 可以 。 我 恨 我 不能 毀滅 我 的 屍體 , 我 怕 它 使 我 的 妻兒 蒙羞 , 還 要 使 他 花錢 埋葬 。 」 這 是 五十年代 的 一 個 知識分子 的 結局 。 也 只有 五十年代 , 來自 大陸 的 一 代 , 會 有 此 種 際遇 , 此 種 捨己 精神 、 為 家人 的 犧牲 懷抱 , 不會 在 現代 演出 。 同時 , 大部分 現代人 , 也 難以 想像 。 蓋 所謂 「 現代人 」 者 , 乃 「 功利 主義 者 」 之 別名 。 功利 之 徒 , 豈能 捨己 為人 呢 ? 此 種 「 功利 主義 」 似 可 以 大英帝國 的 民族 性格 為 代表 。 但 英國人 尊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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