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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上述 的 評論 。 但 歲月 愈 晚 , 才 發現 楊喚 的 成就 , 遠 超過 我 的 預期 。 有 些 作品 , 直至 現在 , 始 有 恍然大悟 之 感 。 在 如此 心緒 之下 , 我 乃 有 斷斷續續 談論 楊喚 的 文章 出現 。 無 他 , 只是 稍 補 前 過 而已 。 更 沒想到 對於 衣洞 的 小說 , 我 竟 也 有 類似 的 感受 。 原來 以為 「 深知 」 的 , 今 始 發覺 僅 是 陋見 而已 。 當 我 再 讀 時 , 感到 自己 倒 因而 「 長進 」 了 不少 。 他 的 特殊 的 文學 風格 , 一 似 他 的 為人 。 「 這 是 經得起 考驗 的 作品 。 」 我 如此 自語 , 因為 歲月 又 邁過 了 四十 年 。 他 寫 人 、 寫 事 、 乃至 主題 、 遣辭 與 譬喻 , 總 有 其 「 不 與 人 同 」 的 風格 。 而 風格 一向 是 我 最 注意 的 文學 精神 。 而 他 的 小說 素材 , 則 非常 多樣化 。 對 讀者 具 撞擊力 , 有如 匕首 或 銳箭 。 你 縱然 想 躲避 , 也 是 不能 倖免 的 。 試看 〈 西吉嶼 〉 這 篇 小說 中華桐 的 控訴 : 「 金 先生 , 」 華桐 瘋狂 的 抓住 老頭子 的 領口 , 「 一 個 人 的 感情 , 是 不 是 到 了 只 認識 錢 的 地步 , 才 算 成熟 。 」 這 類 銳 如 戈矛 般 的 情節 、 口語 , 只 是 特色 的 一角 。 《 柏楊 詩抄 》 以 古典詩 形式 問世 , 最初 曾 令 我 疑慮 。 雖然 我 知道 衣洞 有 很 好 的 舊學 造詣 , 但 如今 而 寫 古典 詩 , 畢竟 不 怎麼 「 合時宜 」 了 , 故 當 我 初次 閱讀 時 , 且 正 為 瑣務 纏身 , 竟 而 未曾 多加 注意 。 直到 那 年 (一九九三) 秋天 , 我 旅居 太平洋 彼岸 的 美邦 , 恰值 楓葉 凋落 、 雁鳴 長空 之 際 , 美景 中 有些 淒涼意 ; 雖 非 被 放逐 的 孤臣 , 但 確 有 屈子 的 哀愁 。 再 讀 《 柏楊 詩抄 》 時 , 竟然 百感交集 起來 。 它 使 我 瞭解 了 作者 的 卓絕 風骨 。 他 出 之 以 古典 詩 的 形式 , 卻 運用 得 老健嫻熟 。 意境 的 豐盈 , 不 讓 前賢 。 這 本 真正 以 血淚 凝成 的 詩集 , 使 我 想起 趙翼 《 題元 遺山 全集 》 的 詩句 : 「 國家 不幸 詩家 幸 , 賦到 滄桑句 便 工 。 」 原計 是 想 對 他 的 小說 作 評論 的 , 誰 知 竟 又 以 大部分 的 時間 , 從事 對 《 詩抄 》 的 探索 了 。 而 對 《 詩抄 》 的 探究 , 使 我 更 領悟 了 近人 葉公超 的 觀點 , 他 於 〈 論 新詩 〉 中 說 : 格律 是 任何 詩 的 必要 條件 。 惟有 在 適合 的 格律 裡 , 我們 的 情緒 才 能 得到 一 種 最 有 力量 的 傳達 方式 ; 沒有 格律 , 我們 的 情緒 只 是 散漫 的 、 單調 的 、 無 組織 的 , 所以 格律 本 不 是 束縛 情緒 的 東西 , 而是 根據 詩人 內在 的 要求 而 形成 的 , 假使 詩人 有 自由 的話 , 那 必然 就 是 探索 適應 於 內在 的 要求 的 格律 的 自由 。 恰如 哥德 所 說 , 只有 格律 能 給 我們 自由 。 對於 格律 的 肯定 , 可 說 再 深刻 不過 了 。 《 詩抄 》 出 之 以 古典 詩 的 形式 , 不論 就 文學 或 政治 言 , 都 是 最 好 的 選擇 。 然而 , 對 《 詩抄 》 作 評論 , 卻 是 一 項 艱鉅 的 工程 。 海外 欠缺 參考 典籍 , 每每 時 寫 時 停 , 有時 竟 如 走 在 十字 街頭 , 失去 旅伴 , 不 知 應否 繼續 邁 前 。 我 只好 帶 了 殘稿 , 返至 台灣 , 於 往賢巨 著 中 , 再 尋 典型 。 … … 殘篇 再度 攤放 案頭 , 而 文思 卻 亦 湧現 而 來 。 約莫 二十來 首 的 舊 詩 , 我 竟 作 了 約 四萬 言 的 評論 , 是 完全 不 曾 想到 的 結局 。 有 些 詩 , 譬如 〈 鄰室 有 女 〉 吧 , 經由 樸實 真摯 的 辭句 , 就 像是 一幅幅 悽慘 悲涼 的 圖畫 ; 或者 竟 如 當時 的 人物 , 出現 於 我 的 面前 。 是 的 , 生活 即 文學 。 在 生死 難 卜 時日 中 寫出 的 詩篇 , 自有 其 千錘百鍊 的 境界 。 過去 , 我 曾 寫 過 若干篇 關於 楊喚 的 論述 , 而且 數 次 編注 了 他 的 專集 和 全集 。 遺憾 的 是 所有 這些 文字 , 他 全 不能 見及 了 。 而今 , 我 欣然 於 在 時斷 時續 , 前後 長達 十五 年 的 歲月 裡 , 終於 完成 了 這 部 《 國家 不幸 詩家 幸 》 的 集子 。 這 是 一 位 文學 工作者 應該 完成 的 業績 。 何況 衣洞 能夠 見及 ? 又 有 相互 切磋 的 時光 。 人生 的 枷鎖 ── 《 掙扎 》 的 主題 探索 文學 便 是 人生 的 斷面 。 沒有 人生 , 便 無 文學 可 言 。 歷來 探討 《 紅樓夢 》 的 藝術 價值 者 , 大率 就 其 語文 造詣 , 人物 描述 或 愛情 的 結局 幾 方面 , 來 剖析 探索 , 至於 就 「 人生 」 這 個 觀點 研究 的 , 便 不 多 見 了 。 事實 上 , 曹雪芹 所 要 告訴 世人 的 , 恐怕 就 是 「 人生 」 這 個 喜怒哀樂 的 大 舞台 , 其 春 、 夏 、 秋 、 冬 的 形形色色 。 他 在 啟發 人們 : 「 人生 原來如此 , 閣下 將 何去何從 呢 ? 」 故 《 紅樓夢 》 之 為 文 也 , 雖 瑣碎 而 不覺 其 瑣碎 , 雖 平淡 而 不覺 其 平淡 , 雖 散漫 而 不覺 其 散漫 。 因 「 句句 看來 皆 是 血 , 十 年 辛苦 不尋常 」 是也 。 衣洞 的 小說 , 到 目前 為止 , 共有 十 冊 , 他 在 〈 關於 郭衣洞 小說 全集 〉 一 文 中 , 有 段 話 說 : 我 的 小說 不能 暢銷 , 更 主要 的 原因 是 , … … 一般 小說 上 的 男女 主角 , 幾乎 都 是 超人 , 或 都 是 些 反 超人 。 我 的 男女 主角 , 卻 都 一一 平凡無奇 , 既 沒有 翩翩舞步 , 也 沒有 甜言蜜語 , 有 的 只是 嘆息 、 呼喊 、 吶喊 。 我 不會 用 我 的 心血 去 娛樂 那些 尋求 消遣 麻醉 、 或 逃避 現實 的 公子 才女 。 我 是 藉 故事 提出 我 的 困惑 ── 「 如何是好 」 的 困惑 。 有時候 我 給 它 一 個 答案 , 但 更多 時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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