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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 以 討論 「 愛情 」 的 寫作 字數 而論 , 衣洞 至少 是 排名 較 前 的 作家 之 一 。 很 少 有 一 位 作家 , 對於 愛情 的 詮釋 , 像 他 那麼 嚴肅 , 那麼 凜然 , 又 那麼 自 各 種 角度 、 或 通過 諸多 形式 來 闡釋 其 意義 、 禮讚 其 神聖 的 。 愛情 和 婚姻 是 人生 的 大事 。 在 衣洞 的 作品 中 , 特別 強調 其 重要性 。 「 一 個 人 , 過 了 四十 歲 而 仍 沒有 成家 , 就 和 沒有 墳墓 的 遊魂 差不多 。 在 陰氣 森森 的 荒地 裡 隨 風 飄蕩 , 無歸無依 。 」 這 是 《 掙扎 》 內 〈 兀鷹 〉 裡 明聖 , 一 位 單身 男子 的 話 。 而 所謂 結 了 婚 , 當然 是 獲致 愛情 的 另 一 名詞 。 沒有 愛情 的 婚姻 , 這 是 衣洞 所 不能 想像 的 。 單身 生活 , 沒有 愛情 的 日子 , 其 嚴重性 與 不可 忍受 , 於 此 可見一斑 。 但是 , 愛情 之 獲得 , 常常 是 一 場 激烈 的 搏鬥 , 就 如 《 兇手 》 中 〈 等待 〉 裡 的 男 主角 陸韋 。 他 跟 玉珍 相戀 了 兩 年 多 , 「 超過 海誓山盟 」 。 不料 突然之間 , 情況 不 對 了 。 「 陸韋 站 在 巷口 , 身子 緊 靠 著 電線桿 , 一會兒 墊起 腳尖 , 一會兒 徘徊 幾 步 。 他 滿懷 信心 的 一直 凝視 著 四 牌 路 那 個 方向 。 街道 好像 深邃 的 河床 。 行人 和 車輛 好像 無盡 的 魚群 。 陸韋 的 眼睛 慢慢 的 發酸 了 , 整整 三 個 小時 , 每 一 分鐘 都 在 煎熬 中 渡過 。 」 還是 不 見 她 的 人影 。 原來 , 在 不知不覺 中 , 玉珍 已 投入 另外 一 個 男人 的 懷抱 中 了 。 作者 對於 這 位 傷心 的 失戀 者 , 表示 無限 的 同情 : 愛神 是 一 個 最 可怕 的 神 , 專門 折磨 對 它 崇拜 的 人 。 這 確是 千古 不易 的 定理 。 每 一 位 癡情 種子 , 注定 要 受 它 的 擺佈 。 原本 聰明 伶俐 、 豪情萬丈 的 人 , 一下子 變 得 呆若木雞 , 進退失據 。 中國 的 俗語云 : 「 英雄 氣短 , 兒女 情長 」 , 「 情場 常 是 英雄塚 」 是也 。 但是 , 在 旁觀者 看來 , 這些 「 失戀 者 」 簡直 是 可笑 的 丑角 。 在 〈 等待 〉 中 , 作者 如此 描寫 : 在 過去 , 他 曾經 無情 的 嘲笑 過 一些 失戀 的 人 , 認為 他們 不能 坦蕩蕩 揚長而去 , 簡直 是 一 種 懦弱 、 沒有 出息 。 也 曾 無情 的 嘲笑 過 , 對 變 了 心 的 女人 仍 捨不得 的 男人 , 簡直 是 沒有 骨頭 的 軟骨 動物 。 更 無情 的 嘲笑 過 失戀 的 人 , 都 是 裝腔作勢 … … 可是 , 現在 , 一 件 一 件 的 都 逼到 自己 眼前 。 徐志摩 說 : 「 戀愛 之所以 為 戀愛 , 就 在於 它 之 不能 代替 。 」 這 話 誠有 至理 。 正 因為 不能 「 代替 」 , 其 痛苦 便 越 不能 解脫 。 尤其 是 那些 「 有 計畫 的 擺脫 手段 」 , 失戀 者 根據 「 過去 情況 」 來 對 業已 背叛 了 的 情人 , 更 是 一 足 掉 在 泥濘 中 , 憂慮 失措 , 只有 挨打 的 分兒 , 而 無 還手 的 機會 。 或者 如 被 困在 陷阱 中 的 禽獸 , 任 圍觀 的 獵戶 們 指手畫腳 、 竊竊 得意 。 小丑 尚可 博得 「 觀眾 」 一 笑 , 至於 那 班 失戀 者 , 除 為 人們 「 嘲笑 」 外 , 可能 還 加之 以 「 鄙夷 」 呢 。 但是 , 一如 〈 等待 〉 中 的 陸韋 , 被 拋棄 的 人 , 總是 不 信 「 伊人 已經 變心 」 的 事實 。 「 認為 兩 個 人 的 愛情 已 進入 像 他們 這樣 的 程度 。 是 絕不 會 再 發生 變化 的 了 。 」 不僅 不 怪罪 伊人 , 而且 不 知 覺醒 ; 甚且 更加 懺悔 、 更加 自責 。 甚至於 到 了 玉珍 把 他 的 信件 , 全部 無情 的 「 拒收 」 退回 , 也 還是 喚 不 醒 他 的 癡迷 。 試看 這 段 描述 : … … 全 是 玉珍 的 筆跡 , 由 兩 個 字 ( 拒收 ) 變成 一 個 字 ( 退 ) ; 由 正楷 變成 草書 , 是 同一 時間 寫 的 , 也 是 同 一 時間 擲回 郵筒 的 。 他 小心翼翼 翻看 信件 的 背面 , 再 小心翼翼 的 拆開 , 希望 發現 點 什麼 ── 很 可能 在 裡面 發現 玉珍 附裝 的 字條 。 玉珍 也許 這樣 頑皮 的 逗 他 一下 也 不一定 。 可是 等到 所有 的 信件 都 拆完 之後 , 他 不得不 承認 他 是 想入非非了 。 … … 這 一 段 的 心理 描寫 實在 精彩 , 也 實在 悽慘 。 一切 有 過 失戀 經驗 的 人 , 大概 都 會 有 「 不堪回首 」 之 痛 。 利用 你 的 癡情 , 而 好整以暇 的 設計 脫手 者 , 往往 不止 一 個 人 ; 大多數 還 有些 父母 兄姊 之類 的 人為 參謀群 。 你 在 明處 , 她 在 暗處 。 你 是 唯恐 「 傷害 」 或 「 誤解 」 了 她 ; 她 則 是 深怕 刺 得 你 不 夠 狠 , 不 夠 毒 。 你 是 熱情 如 火 , 她 已 冷若冰霜 。 你 是 被動 的 盲目 輸誠 , 她 是 主動 的 聲東擊西 。 你 是 忍氣吞聲 , 委曲求全 ; 她 是 頤指氣使 , 吹毛求疵 。 你 寫信 時 要 字 斟 句酌 , 唯恐得咎 ; 她 是 毫無 顧慮 , 管 你 死活 。 你 是 下賤 如 奴 , 她 是 尊貴 如后 。 你 是 孤軍 奮鬥 ( 如 本 篇 陸韋 之 友人 天祥 所云 : 朋友 不 勸色 。 故 即使 有 人 勸解 你 , 也 未必 接受 ) ; 她 則 是 謀臣如雲 。 … … 一 天 一 天 的 任 其 宰割 。 何者 ? 蓋 他 的 父母 、 長輩 們 , 總 有 不少 「 豪傑 」 之 士 , 年齡 、 閱歷 , 必 長於 你 。 為了 保護 女兒 「 安全 」 , 通常 採用 逐漸 脫離 戰場 策略 , 安全 撤退 。 而 你 年 既 少於 彼等 , 又 無 老謀深算 之 才 ; 更 因 「 愛 」 字 弄昏 了 頭腦 , 故 勝負 之 機 , 不 卜 可 知 。 直到 你 遍體鱗傷 , 完全 覺醒 , 彼則 猶如 《 三國演義 》 中 的 諸葛亮 , 命士卒 高呼 「 謝丞 相 箭 」 , 滿載而歸 了 。 故 愛情 之 煎熬 , 其 痛 之 烈 , 直 如 凌 遲 。 故 情 變 之 憤怒 , 勢如 江河 , 難於 阻遏 。 故 失戀 之 沮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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