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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訊 , 就 等 那 人 循訊 來 找 我 了 。 」 他 在 應天府 牆角 留下 的 符號 , 乃是 明教 最 高層 的 通信 秘語 , 十多 年 前 明教 高手 在 神農 架頂 全體 遇害 , 方冀 是 唯一 倖免 者 , 他 將 這 秘密 符號 傳給 了 傅翔 , 世上 只有 他們 兩 人 懂得 這 套 暗語 , 此時 他 卻 盤算 著 「 那 人 循訊 找來 」 , 難道 還 有 第三 個 人 識得 這 明教 秘語 ? 這時 小舖 生意 熱鬧 起來 , 方冀 一 人 佔 一 張 桌子 , 便有 兩 個 短衣 漢子 走過來 , 哈腰 道 : 「 有 擾 你 老 , 可 容 我倆 擠 一 擠 ? 」 方冀 道 : 「 兩 位 請便 。 」 那 兩 人 拉條 長凳 , 就 在 方冀 對面 坐下 , 向 店家 要 了 酒菜 , 又 要 了 兩 大 碗 米飯 , 便 唏哩 呼嚕 吃 將 起來 。 方 冀見 這 兩 個 漢子 進來 時 , 一 人 背 上 掮 了 個 木箱 , 一 人 提 了 個 長形 布包 , 看上去 像是 兩 個 工匠 。 二 人 顯 是 有些 餓 了 , 兩 盤 菜 片刻 之間 便 一掃而空 , 便 將 菜汁 澆 在 飯 上 , 幾 大 口 就 扒 得 大 碗底 朝天 , 兩 人 抓起 酒 來 對 乾 了 一 杯 , 這 才 打 個 嗝 , 露出 滿意 神情 。 方冀見 兩 人 粗 菜 淡飯 吃 得 其 香 無比 , 不禁 暗羨 他倆 好 胃口 , 便 微笑 道 : 「 兩 位 可是 幹 了 一 天 活 ? 辛苦 了 呵 。 」 那 兩 個 漢子 連忙 稱 是 , 其中 一 個 補 了 一 句 : 「 我倆 在 城 外 天禧寺 修 那 寶殿 的 鐘架 , 幹 了 一 整 天 活 , 只 吃 了 一 餐 飯 。 」 另 一 個 道 : 「 我倆 專修 寺廟 的 木造 器物 , 明日 一大早 還 要 趕到 棲霞寺 去 修 側殿 的 屋頂 , 那 可 是 我倆 的 家傳 功夫 。 京師 寺廟 一定 得 找 咱倆 , 才 能 修復 得 和 原來 一模一樣 。 」 方冀讚 道 : 「 兩 位 是 有 技藝 在 身 的 巧匠 , 失敬 , 失敬 。 有 這 一 身 技藝 , 日子 想必 過 得 好 啊 ? 」 一 個 漢子 道 : 「 還 湊和 。 」 另 一 個 道 : 「 咱 兩 家 人 都 住 鄉下 , 種地 過日子 花錢 少 , 我倆 就 靠 這 京城 附近 的 寺廟 活兒 , 賺 些 銀子 回 鄉 去 , 給 家人 買 些 穿 的 用 的 , 這 幾 年 日子 好過 , 就 存 些 錢 多 墾 些 地 。 」 方冀 道 : 「 兩 位 若是 不 急 著 趕路 , 老夫 就 請 二 位 再 喝 兩 杯 聊聊 。 」 兩 人 齊道 : 「 倒 不 趕路 , 只是 不 敢 叨擾 。 」 方冀 道 : 「 不 客氣 。 咱們 再 切 一 隻 板鴨 來 下酒 如何 ? 」 左邊 那 漢子 急 搖手 道 : 「 且慢 , 老先生 既 要 請 吃 酒 , 不如 切隻 桂花 鹹水鴨 來 也 強過 那 板鴨 。 」 方冀 笑道 : 「 怎麼說 ? 」 那 漢子 道 : 「 外來 的 人 總 說 南京 板鴨 好 , 我們 金陵人 不 吃 那 乾板板 的 東西 , 鹹水鴨 才 是 金陵人 的 真 絕活 。 」 方冀 哈哈 笑道 : 「 好 , 就 鹹水鴨 。 」 切好 的 鹹水鴨 整整 一 大 盤 端上來 , 果然 漂亮 , 方冀 吃 了 一 塊 , 只 覺 鹹 得 恰到好處 , 不但 不會 蓋掉 鴨肉 原味 , 那 鹽滷 加上 作料 的 味兒 反而 將 鴨肉 的 鮮味 逼 了 出來 , 嚼 得 滿 口 鮮香 。 方冀讚道 : 「 名不虛傳 , 名不虛傳 ! 兩 位 請 用 呵 。 」 他 喝 了 一 大 口 酒 , 續 道 : 「 兩 位 方 才 說 , 存 些 銀子 多 墾 些 地 ? 」 右邊 那 漢子 啃 著 一 支 鴨翅 , 道 : 「 咱們 兩 代 都 是 木匠 , 那 有 什麼 自己 的 田地 ? 過去 兵荒馬亂 , 雇 人 做工 的 少 , 有時 憑 做工 也 養 不 活 家 小 , 就 幫 人 種種田 。 那 佃農 的 日子 可 苦 啊 , 年頭 在 田 做到 年尾 , 掛 了 鐮刀 就 沒 飯 吃 。 自從 洪武 皇帝 來 了 就 好 了 , 他 看 連年 打仗 把 天下 多少 良田 都 打成 了 荒地 , 就 下 一 道 聖旨 , 凡是 肯 吃苦 願意 墾地 的 , 就 去 跟 官府 登記 , 官府 分 一 塊 地 讓 你 去 開墾 , 開墾 好了 地 就算 你 的 。 」 方冀 聽得 入神 , 那 漢子 繼續 道 : 「 我 家 女人 和 兩 個 老弟 合力 開墾 了 幾 畝 地 , 種 些 蔬菜 雜糧 , 也 算是 個種 自耕地 的 農家 了 。 」 另 一 個 漢子 補充 道 : 「 頭 兩 年 收成 不 好 , 官府 還 免 了 咱 地 租 , 又 發放 了 一 批 新 的 種子 讓 我們 試種 , 現在 終於 有 好 收成 了 。 」 方冀 和 這 兩 人 又 聊 了 不少 日常 生活 的 瑣事 , 頗覺 此 次 離開 神農架 , 一 路 上 多 有 機會 與 庶民 百姓 接觸 , 不斷 感受到 各行各業 的 老百姓 生活 改善 的 喜悅 。 大家 對 兵荒馬亂 、 劫後餘生 的 一 段 苦日子 仍然 心有餘悸 , 但是 談起 日子 愈來愈 好過 , 活 得 有 希望 , 無不 面 露 喜色 。 此時 又 聽 了 這 兩 個 木匠 的 一 番 話 , 不禁 暗暗 忖 道 : 「 看來 這 皇帝 老兒 除了 會 打仗 、 會 殺 人 , 治理 國家 也 是 有 一 套 的 。 他 雖 嚴刑 峻法 , 對 文武 功臣 、 起義 夥伴 殘酷 無比 , 但 畢竟 是 從 窮人 中 發跡 , 瞭解 窮人 的 苦處 , 對 百姓 倒是 好 的 。 」 想到 朱元璋 年輕 時 曾 加入 明教 , 之前 還 當 過 幾 年 和尚 , 提 過 「 明 」 「 佛 」 不 分家 的 說法 , 而 在 推翻 蒙古 政權 的 鬥爭 中 , 不止 一 次 與 明教 聯手 出擊 取得 勝利 。 大業 成功 之後 , 明教 並 未 持 功 提出 任何 要求 , 只是 回歸 江湖 宣揚 教義 , 卻 仍 逃 不 過 朱元璋 的 猜忌 之 心 , 竟然 下毒手 要 將 明教 一網打盡 。 方冀 對 這 血淋淋 的 一 幕 不可能 有 絲毫 淡忘 , 他 搖 了 搖頭 , 暗自 嘆道 : 「 要 真正 公道 地 評價 一 個 歷史 人物 , 是 何其 難 也 。 」 三 人 聊 得 高興 , 待得 酒肴 既 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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