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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閉尊嘴 。 如果 沒 此 規定 , 薛爾毅 先生 憑 啥 只 保護 韓愈 , 而 不 保護 王莽 、 曹操 ? 這 得 請 詳細 給 我們 一 個 昭示 。 薛爾毅 先生 又 曰 : 「 我們 的 法治 , 還 在 起步 階段 , 她 像 一 棵 脆弱 的 幼苗 , 切望 朝野 人士 善加 愛護 , 她 實在 經不起 望重士林 的 學者 無心 的 踐踏 。 」 對 啦 , 不過 我們 更 要 加上 一 句 : 「 她 實在 經不起 大權 在 握 的 法官 老爺 有心 的 踐踏 。 」 饒饒 法律 吧 ! 不要 把 法律 當成 一 柄 鋼刀 , 仗着 法林 高手 , 就 蹲 在 山頭 上 稱王 。 另 一 位 法官 老爺 是 台北 地方 法院 推事 楊仁壽 先生 , 據說 他 閣下 就 是 下 妙判 的 男 主角 。 他 的 文章 是 〈 從 法律 觀點 論誹 韓案 〉 。 其中 最 精彩 的 一 段 曰 : 「 誹謗 死者 罪 之 被 害 客體 , 並非 『 死者 』 , 而 係 其 『 後人 』 , 稽 其 用意 , 無非 在 保護 其 『 後人 』 對於 先人 之 孝思 孝念 , 以 勵 薄俗 。 蓋 死者 生前 行事 , 早已 蓋棺論定 , 若 妄加 誹謗 , 生 者 將 何以堪 。 誰 無 祖先 , 豈能 任 人 平白誣攀 。 」 嗚呼 , 真正 是 「 滿 紙 荒唐 言 , 三 把 辛酸淚 」 。 第一 把 辛酸淚 是 , 那些 沒有 後代 的 人物 倒楣 啦 , 中國 的 韓信 先生 , 英國 的 牛頓 先生 , 人人 得 而 「 幹他娘 」 , 狗頭 噴 血 兼 狗血 噴頭 , 誰 都 束手無策 。 誰 教 你 沒有 孫子 的 孫子 的 孫子 乎哉 , 看起來 不孝有三 , 無後為大 , 為了 保衛 自己 , 自宜 瓜瓞 綿綿 。 第二 把 辛酸淚 是 , 楊仁壽 先生 認為 , 妙判 是 保護 「 ( 死人 的 ) 後人 對於 先人 之 孝思 , 以 勵 薄俗 」 的 , 誰 要 碰 了 張三 先生 , 他 的 後人 就 可 起 而 奮戰 , 誰 要 碰 了 韓愈 先生 、 王莽 、 曹操 先生 , 他們 的 後人 當然 也 有 權 告狀 。 可是 , 薛爾毅 先生 剛才 才 宣佈 過 , 對 王莽 、 曹操 , 怎麼 碰 都 沒 啥 , 並 美 之 曰 「 學術 自由 」 。 吾友 曹旭東 先生 最近 就 在 收集 資料 , 打算 告 那些 攻擊 過 曹操 先生 的 作者 , 這 控案 如果 落到 楊仁壽 先生 之 手 , 當然 要 再 來 一 個 妙判 , 把 作者 一網打盡 , 以 勵 薄俗 。 可是 如果 落到 薛爾毅 先生 之 手 , 恐怕 將 原告 驅出 大門 , 以 維 學術 自由 。 到底 是 哪 位 可敬 的 法官 說 的 話 算數 , 我們 就 糊塗 啦 。 是 單一 的 標準 乎哉 , 抑是 雙重 的 標準 乎哉 。 是 《 六法全書 》 乎哉 , 抑是 《 六 法 全 輸 》 乎 哉 。 是 不 是 只 對 韓愈 以勵 薄俗 , 對 王莽 、 曹操 , 就 不勵 薄俗 ? 又 是 不 是 只 對 王莽 、 曹操 有 學術 自由 , 對 韓愈 就 沒有 學術 自由 ? 也 得 請 昭示 一 番 , 以 開 茅塞 。 第三 把 辛酸淚 , 則 是 楊仁壽 先生 的 蓋棺論定 。 一 個 人 失蹤 了 若干 年 , 法官 老爺 可以 論定 他 的 死亡 。 一 個 人 一旦 伸 了 腿 , 他 的 忠奸功罪 , 誰 有 權 給 他 論定 ? 又 要 經過 多久 才 能 論定 ? 王莽 先生 被 詬罵 得 體無完膚 , 因 接 他 棒 的 是 以 西漢 王朝 正統 自居 的 東漢 王朝 , 被 打擊 了 兩千 年 之 久 , 民國 之後 , 帝王 沒有 啦 , 歷史 學者 才 有 機會 為 他 伸冤 。 曹操 先生 被 歌頌 至少 有 五百 年 , 到 宋 王朝 後 , 道學家 一 臉 忠貞 , 大翻 其 案 , 才 成 了 奸臣 。 嗚呼 , 即令 蓋 棺 , 又 何嘗 論定乎 。 法院 打官司 , 三審 已 畢 , 可以 成為 定案 。 學術 討論 , 歷史 人物 研究 , 卻 沒有 人 有 那麼 大 的 虎威 。 這 種 基礎性 的 知識 , 楊仁壽 先生 都 不 具備 , 怎不 教 人 到處 找 眼淚瓶 也 。 楊仁壽 先生 最 絕 的 一 段 是 : 「 如 郭壽華 先生 有 先知之明 , 於 審判庭 上 堅稱 其 在 《 潮州 文獻 》 上 一 文 中 所 寫 之 句 , 係 自白居易 的 詩 ( 「 退 之 服 硫磺 , 一 病訖 不 痊 」 ) 演繹 而 得 , 恐怕 不會 被 指為 『 明知 虛偽 』 , 而 獲得 誹謗 先賢 罪名 吧 。 」 「 郭壽華 先生 不 知 舉證 , 以致 被 罰 , 乃 係 法律 素養 不 夠 所致 。 」 說 了 半 天 原來 楊仁壽 先生 也 知道 郭壽華 先生 證據 確鑿 , 是 無罪 的 , 只不過 他 沒有 把 證據 拿出來 , 所以 妙判 有理 。 醫生 老爺 明知 病人 左腿 得 了 砍殺 爾 , 只 因 病人 口舌 不清 , 就 把 他 的 右腿 鋸掉 , 我們 稱之為 惡醫 。 法官 老爺 明知 被告 無罪 的 證據 , 只 因 被告 「 法律 素養 不 夠 」 , 就 硬 判為 有罪 。 看起來 可敬 的 楊仁壽 先生 審判 案件 , 不 是 根據 事實 真相 , 而是 根據 被告 的 法律 修養 。 我們 就 不 知道 該 給 他 上 一 個 啥 尊號 才 恰當 。 還 有 「 先賢 」 這 個 名詞 , 不 知道 是 由 誰 下定義 , 由 誰 決定 人選 的 , 好像 一 個 死 了 的 老 傢伙 , 只 披上 「 先賢 」 的 外衣 , 就 跟 一 顆 蟲 蛀 了 的 病牙 一樣 , 千萬 不能 碰 , 一 碰 就 會 有 人 跳高 , 危險 之 大 , 無與倫比 。 柏楊 先生 想 , 這 玩藝 必須 先 弄清楚 。 吾友 朱元璋 先生 有 一 天 讀到 《 孟子 》 「 民 為 貴 , 君 為 輕 」 。 大怒 之餘 , 下令 把 孟軻 先生 的 牌位 撤出 文廟 , 孟軻 先生 就 「 先賢 」 不 起來 矣 。 後來 朱元璋 先生 讀到 《 孟子 》 「 天 之 降 大任 於 斯人 也 」 , 覺得 這 傢伙 也 不錯 呀 , 又 下令 把 牌位 再 送進去 , 孟軻 先生 就 又 成 了 「 先賢 」 。 嗟夫 , 「 先賢 」 也 者 , 不過 如此 如此 。 經不起 時代 考驗 , 經不起 定量 分析 , 只 靠 妙判 和 磨刀 霍霍 , 只 能 算是 病牙 , 不能 算是 先賢 。 韓愈 先生 有 他 了不起 的 貢獻 , 我們 對 他 的 貢獻 尊敬 , 即令 他 害 了 花柳病 , 也 不 減 他 文學 上 的 成就 。 一定 把 他 說 得 天衣無縫 , 弄成 病牙 之 一 , 未免 頂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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