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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但 似乎 有 個 法則 , 即 先 在 口語 間 由 大眾 傳播 , 然後 依 聲 為 詞 , 即 如 原來 少數 人 使用 的 「 棒 」 字 , 今 已 通行 全 國 , 形容 「 好極了 」 之 意 。 據傳 最初 僅 流行 於 北京 地區 。 考證家 說 是 此 「 棒 」 乃 八國聯軍 之後 , 漸漸 流行 。 「 棒 」 乃 一 法文 「 好 」 之 譯音 而已 。 但 文學 作品 , 尤其 是 詩 中 , 實 不 合宜 。 五千 年 間 演變 而 來 的 中國 文字 , 表情 達意 上 已 不 需要 再 創造 的 了 。 黃山谷 謂 : 「 老杜 作詩 , 退 之 作文 , 無 一 字 無 來 處 。 蓋 後人 讀書 少 , 故 謂 韓 、 杜 自作 此 語耳 。 古人 能 為 文章 , 真 能 陶冶 萬物 。 雖 取 古人 陳言 入 翰墨 , 如 靈丹 一 粒 , 點鐵成 金 也 。 」 ( 《 苕溪漁隱叢話 》 上 . 卷 八 ) 此 一 原則 我 是 相當 信服 的 。 而 《 蔡寬夫 詩話 》 亦云 : 天下 事 有意 為之 , 輒 不能 盡妙 , 而 文章 尤然 。 文章 之間 , 詩 尤然 。 詩 乃 有 日鍛月鍊 之 說 , 此所以 用功 者 雖 多 , 而 名家 者 終少 也 。 最 重要 者 , 自行 所 「 造 」 之 字 , 缺乏 認同 的 基礎 。 既 無 「 認同 」 , 則 基本 上 此 一 新 字 已 無 生命 與 情感 之 可 言 。 似 此 , 則 何貴其 「 創造 」 哉 ? 況且 , 直接 的 斥罵 , 何如 訴諸 史實 ? 何如 訴諸 文學 ? 造字 乃 眾人 之 事 。 詩人 要 營造 的 只 是 藝術 與 真理 。 且 陸機 〈 文賦 〉 云 : 「 詩 之 用 , 片言 可以 明 百義 。 」 傑出 的 詩文 大家 , 一如 天才 橫溢 的 大 導演 , 雖 是 平凡 的 角色 , 他 仍 可 使 之 作 生命 的 特殊 發揮 。 不過 , 自 另一方面 言 之 , 卻 也 可以 說明 柏楊 的 執著 。 李唐 詩家 劉禹錫 題 〈 九日 〉 詩 , 欲 用 「 糕 」 字 , 因 《 六經 》 中 無 「 糕 」 字 , 遂 不 敢 用 。 有 明江 盈料 便 責以 缺乏 「 詩膽 」 。 有云 : 夫 詩人 者 , 有 詩才 , 亦 有 詩膽 。 膽 有 大 有 小 , 每 於 詩 中 見 之 。 ( 《 江盈料集 》 下 冊 , 頁 八○八 ) 又 云 : 《 六經 》 原 無 「 椀 」 字 , 而 盧玉川 〈 茶歌 〉 連 用 七 個 「 椀 」 字 , 遂 為 名言 。 是 其 詩膽 大 也 。 ( 同 前 ) 故 柏楊 對 字 之 「 創造 」 , 或 亦 為 「 詩膽 」 之 大 者 乎 ? 而 自 詩 評言 , 我們 還是 期期 以為 不可 的 。 而 書 中 〈 囚房 〉 、 〈 小 院 〉 及 〈 重逢 〉 等 敘事詩 , 充分 描述 了 監獄 的 黑暗 及 人命 的 微賤 。 有 些 句子 讀來 , 使 人 觸目驚心 , 「 天 低 降火類 爐灶 , 板浮 積水 似 蒸 湯 ; 起居 坐 臥 皆 委 地 , 呻吟 宛轉 都 骨 僵 。 」 ( 〈 囚房 〉 ) 。 只有 身歷 之 人 , 方 能 寫出 , 方 知 心酸 。 至於 「 身 如 殘屍 爬 黃蟻 , 人 同 蛆 肉聚 蟑螂 ; 群 蚊 叮 後 掌 染 血 , 巨鼠 噬 罷 指 留傷 。 」 ( 同 前 ) , 更 超過 了 文天祥 〈 正氣歌 〉 所 述 的 慘痛 。 這些 情景 , 用 「 不忍卒睹 」 都 不足以 形容 了 。 豈止 柏楊 一 人 之 不幸 哉 ? 然而 , 縱然 如此 黑暗 的 環境 , 如此 恐怖 的 歲月 : 「 暮聽 狂徒 肆 苦叫 , 晨 驚死 囚號 曲廊 。 」 柏楊 卻 發現 人類 的 善良 及 不屈 精神 : 「 欲求 一剎 展 眉際 , 相 與 扶持 背 倚 牆 。 」 ( 同 前 ) , 把 諸多 不幸 的 慘劇 , 用 最 經濟 的 手法 濃縮 起來 , 使 讀者 自然 震驚 不已 。 最後 兩 句 更 顯示出 全 詩 的 境界 , 一般 詩家 便 難以 望其項背 了 。 柏楊 在 敘事詩 中 , 顯然 有 老杜 的 痕跡 。 老杜 〈 哀江頭 〉 詩 有云 : 明眸 皓齒 今 何在 , 血污 遊魂 歸不得 。 清渭 東流 劍閣 深 , 去 住 彼此 無 消息 。 人生 有 情淚 沾臆 , 江草 江花 豈 終極 。 黃昏 胡騎 塵滿城 , 欲 往 城 南 望城 北 。 ( 《 杜少陵 集注 》 卷 四 ) 杜甫 將 陷賊 期間 的 亂象 , 以 「 取樣 」 的 方式 , 凸顯 給 萬千 讀者 。 《 詳注 》 引 王嗣奭 之 言云 : 「 『 曲江頭 』 乃帝 與 貴妃 平日 遊幸 之 所 , 故 有 宮殿 。 公追 溯亂根 , 自 貴妃 始 , 故 此 詩 直述 其 寵幸 宴遊 , 而 終 以 血污 遊魂 , 深刺 之 以為 後鑒 也 。 」 柏楊 本人 身 陷 牢獄 之中 , 比 杜甫 不幸 十 倍 。 以 〈 小院 〉 中 所 見 眼前 的 悲慘 事實 , 向 人間 作 沉痛 的 呼號 , 有云 : 小 院 黃昏 密密燈 正 是 人間 兩 死 生 男子 剝衣 坐 冰塊 女兒 裸體 跨 麻繩 棉巾塞 口索 懸臂 不 辨叱聲 與 號聲 暫罷 稍 休候 再 訊 只 餘 血淚 淹 孤燈 八 句 全 為 寫實 。 萬千 讀者 豈能 不 為 之 憤慨 、 而 一 掬 同情 之 淚 ? 「 不 辨 叱聲 與 號聲 」 , 「 只 餘 血淚 淹 孤燈 」 , 何等 婉轉 , 又 何等 慘痛 。 而 敘事詩 頗 不易 作 , 東坡 老弟子 由 便 批評 白居易 不善 此 道 , 有 云 : 杜陷賊 時 , 有 〈 哀江頭 〉 詩 , 予 愛 其 詞氣 , 若 百金 戰馬 , 注坡 驀澗 , 如履平地 , 得 詩人 之 遺法 。 如 白樂天 詩詞 甚 工 , 然 拙於 紀事 , 寸步不遺 , 猶恐 失之 , 所以 望 老 杜 之 藩垣 而 不及 也 。 ( 見 《 杜詩詳注 》 卷 四 . 〈 哀江頭 〉 注引 ) 子 由 之 見 , 是也 。 敘事詩 應 長於 「 提要 鉤玄 」 , 更 應 長於 表 陳識見 。 否則 , 何貴乎 為 詩 哉 ? 柏楊 的 敘事詩 中 , 〈 重逢 〉 最 有 光芒 。 第一 是 詩題 的 選擇 , 便 見 匠心 ; 其次 深得 「 提要 」 之 道 。 全 詩 十六 句 , 使 我們 充分 感受到 囚犯 面臨 的 變化 莫測 之 悲慘 世界 。 「 重逢 」 原 應 是 興奮 、 愉悅 的 。 何況 我們 一向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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