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岸 是 聖母院 ， 同樣 燈火 輝煌 。 有 一陣子 ， 這樣 慢慢 的 走 ， 她 的 頭 倚 在 他 肩膀 上 ， 輕輕 對 他 說話 ， 真的 使 他 覺得 好過 一點 。 但是 很 快 的 ， 他 腳步 不 穩 了 ， 感覺到 身體 一 陣 虛弱 ， 嘴 很 乾 ， 下巴 僵硬 ， 他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她 似乎 沒有 注意到 ， 他們 已經 走過 繁華 的 地方 ， 在 一 座 橋 下 ， 他 一 個 不 穩 ， 跌倒 在 石頭 的 河堤 上 。 「 親愛的 。 」 她 聲音 充滿 憂慮 ， 把 他 扶起來 。 他 說 ，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「 親愛的 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她 把 他 扶到 堤 上 的 長椅 上 ， 「 坐 在 這裡 休息 幾 分鐘 ， 你 會 覺得 好 一些 。 」 但是 他 並 沒有 覺得 好 一些 。 他 想 抗議 ， 但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他 驚恐 的 發現 他 甚至 不能 搖頭 了 ， 我 大大 的 不對勁 了 。 他 的 整 個 身體 越來越 虛弱 ， 令 人 驚訝 的 快速 虛弱 ， 他 想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， 但 無法 移動 四肢 ， 無法 移動 他 的 頭 。 他 看 著 坐 在 身旁 的 她 。 「 姜納森 ， 你 怎麼 了 ？ 需要 看醫生 嗎 ？ 」 是 的 ， 我 需要 醫生 ， 他 想 。 「 姜納森 ， 你 不 太 對勁 … … 」 他 的 胸口 很 緊 ， 呼吸 不 過來 。 他 眼睛 轉開 ， 定定 的 向 前 看 。 他 恐懼 的 想 著 ： 我 麻痺 了 。 「 姜納森 ？ 」 他 想 看 著 她 ， 但是 現在 他 連 眼睛 都 不能 轉動 了 。 他 只 能 看 著 前面 。 他 的 呼吸 越來越 淺 。 「 姜納森 ？ 」 我 需要 醫生 。 「 姜納森 ？ 你 可以 看 著 我 嗎 ？ 不行 ？ 你 不能 轉頭 ？ 」 不 知 為什麼 ， 她 的 聲音 聽起來 不 太 關心 ， 像是 醫生 在 問 病人 ， 不 帶 感情 。 或許 他 的 聽覺 也 受 影響 了 。 他 的 耳朵 聽到 像是 風 吹 葉子 的 沙沙 聲音 ， 呼吸 越來越 困難 。 「 好 吧 ！ 姜納森 ， 我們 離開 這裡 。 」 她 把 頭 伸到 他 臂膀 底下 ， 以 驚人 的 力氣 將 他 撐起來 。 他 的 身體 軟綿綿 的 靠在 她 身 上 ， 心想 感謝 上帝 ， 他 聽到 一 個 男人 用 法文 問 ： 「 小姐 ， 你 需要 幫忙 嗎 ？ 」 「 謝謝 你 ， 不 需要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他 喝醉 了 。 」 「 你 確定 嗎 ？ 」 「 他 一向 如此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可以 自己 來 ，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」 「 啊 ， 那 就 祝 你 晚安 。 」 「 晚安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繼續 拖 著 他 走 ， 腳步聲 逐漸 遠去 。 然後 她 停下來 ， 四處 張望 。 現在 … … 她 把 他 帶 往 河 邊 。 「 你 比 我 想像 的 重 。 」 她 說 ， 這 不 是 一般 談話 的 聲音 ， 是 公事公辦 的 聲音 。 他 感到 巨大 深沈 的 恐懼 ， 他 已經 完全 麻痺 了 ， 什麼 都 不能 做 ， 他 的 兩 條 腿 在 石頭路 上 拖 著 。 走向 河流 。 「 我 很 抱歉 。 」 她 說 ， 然後 把 他 扔進 水 裡 。 河堤 離 河面 不 遠 ， 他 一下子 就 接觸到 水 ， 不可 言喻 的 寒冷 ， 他 沈到 水 下 ， 旁邊 都 是 石頭 和 水草 。 他 無法 動彈 ， 甚至 在 水 中 也 不行 。 他 不能 相信 這 種 事情 竟然 會 發生 在 自己 身 上 ， 他 不能 相信 他 要 以 這 種 方式 離開 人世 。 慢慢 的 ， 他 感到 身體 浮起來 了 ， 然後 浮出 水面 ， 慢慢 的 移動 。 他 可以 看見 橋 、 黑色 的 天空 及 瑪莉莎 ， 站 在 河堤 上 。 她 點燃 一 根 菸 ， 望 著 他 ， 一 隻 手 叉 在 腰 上 ， 一 隻 腳 向 前 ， 以 模特兒 的 姿態 ， 朝 黑夜 吐出 一 個 煙圈 。 然後 他 又 沈 了 下去 ， 水 的 冷 及 無邊 的 黑暗 包圍 著 他 。 清晨 三點鐘 ， 法國 海洋 實驗室 的 燈 亮起 。 控制板 亮 了 起來 ， 波浪 機器 開始 製造 波浪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衝擊 到 人工 海岸 。 控制 螢幕 上 出現 三 度 空間 的 影像 ， 一 堆 又 一 堆 的 數據 。 資料 傳送到 法國 一 個 不 知名 的 地方 。 四點鐘 時 ， 控制板 的 燈光 熄 了 ， 電燈 關掉 。 所有 的 紀錄 都 從 硬碟 中 洗掉 了 。 彭亨 星期二 ， 五月 十一日 上午 十一點 五十五分 馬來 雨林 中 有 一 條 蜿蜒 的 小路 ， 路 非常 窄 ， 四 輪 傳動 的 越野車 輪胎磨 到 路 邊 ， 發出 吱吱聲 。 在 乘客 位子 上 ， 一 位 四十 歲 左右 留 鬍子 的 人 ， 看 了 一下 錶 ， 問 ： 「 還要 多久 ？ 」 「 再 幾 分鐘 。 」 駕駛 回答 ， 說話 時 踩 油門 的 腳 並 未 放鬆 ， 「 快 到 了 。 」 開車 的 是 個 中國人 ， 但 口音 是 英國腔 。 他 的 名字 是 林查理 ， 前天 晚上 他 從 香港 飛到 吉隆坡 ， 在 機場 接 了 這 個 客人 後 ， 便 以 不 要命 的 速度 前進 。 這 個 客人 給 林查理 的 名片 是 「 艾倫‧彼得生 ， 地震 顧問 公司 ， 卡格利 」 。 林查理 並 不 相信 ， 他 知道 加拿大 阿爾伯塔省 有 一 家 工程 公司 也 賣 這 種 儀器 ， 這 個 人 不 需要 為 此 大老遠 跑到 馬來西亞 。 不僅 如此 ， 林查理 在 詢問 旅客 名單 時 ， 並 沒有 艾倫‧彼得生 的 名字 ， 所以 這 個 傢伙 是 用 另 一 個 名字 進來 的 。 此外 ， 他 告訴 林他 是 田野 地質學家 ， 在 幫 加拿大 的 能源 公司 做 顧問 ， 找 石油 。 林 也 不 相信 ， 你 老遠 就 可以 看出 一 個 人 是 不 是 探油 者 ， 這 個 人 絕對 不 是 。 所以 林 不 知道 這 個 人 是 誰 。 不過 他 不 在乎 。 彼得生 先生 的 信用 很 好 ， 其他 就 不關 他 的 事 了 。 他 今天 只有 一 個 任務 ， 就是 賣掉 氣窩式 碎石機 ， 看起來 這 是 一 樁 大 買賣 ， 彼得生 說 要 買 三 部 ， 總額 超過 一百萬 美元 。 他 突然 從 鋪 了 柏油 的 路 轉入 一 條 泥土路 。 他們 在 叢林 中 顛簸 ， 頭 上 盡 是 不見天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