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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 給 他 女兒 洗衣服 哩 。 看見 柏老 駕臨 , 哎喲 了 半 天 才 直 起 腰幹 , 正當 此時 , 他 的 寶貝 女兒 回家 , 摟着 老 傢伙 的 脖子 , 嗲 曰 : 「 你 真是 世界 上 最 好 的 爸爸 。 」 他 閣下 一 聽 , 嘴巴 笑 得 足可 塞下 一 個 保齡球 。 我 想 此 公 真是 一絕 , 前 半 輩子 被 大女人 「 你 真是 世界 上 最 好 的 丈夫 」 , 嗲 得 走投無路 。 現在 又 為了 同 性質 的 一 句 話 , 死心 塌地 為 小女人 賣 其 殘生 。 不過 , 話 又 說回來 , 兒女 實在 應該 訓練 自己 , 常常 的 安慰 父母 , 鼓勵 父母 , 讚美 父母 , 跟 父母 做 一 個 好朋友 , 心平氣和 的 談談心 , 交換 交換 意見 。 有 些 兒女 吃 爹娘 、 穿 爹娘 , 全部 薪餉 都 下 了 腰包 , 偶爾 給 老爹 買 一 條 劣質 領帶 , 或 偶爾 給 老娘 買 一 條 一 戳 就 透 的 小 手帕 , 老爹 老娘 就 坐不住 , 到處 宣傳 啦 。 一 本 雜誌 上 登 過 一 位 外交官 的 文章 , 這 位 外交官 從 埃及 返國 , 途經 印度 , 正在 印度 讀書 的 兒子 為 老爹 洗 了 一下 頭 , 老爹 就 感動 得 不可開支 。 於是 柏楊 先生 終於 發現 , 父母 乃 天下 最 可憐 的 動物 。 奉勸 各 路 英雄 好漢 , 佳人 才子 , 趁着 這 兩 位 可憐 動物 還 在 , 善待 他們 , 向 他們 笑 一 笑 , 聽 他們 一 句 兩 句 從 痛苦 中 得來 的 血淚 經驗 , 也 是 一 種 善行 。 再 其次 , 我們 想 , 古時候 孝 的 教育 未免 太多 , 而 現代 孝 的 教育 又 未免 太少 。 不 知道 是 誰 發明 「 代溝 」 一 詞 的 , 確實 道出 兩 代 間 心理 上 的 差距 , 值得 我們 正視 , 可是 , 這 種 學術 名詞 , 卻 被 有 些 年輕人 當做 專門 對付 老爹 老娘 的 法寶 , 既然 有 學理 根據 , 老爹 老娘 就 招架不住 , 這 種 副作用 , 恐怕 是 那 位 學者 做夢 都 夢 不 到 的 也 。 嗟夫 , 在 某些 事件 上 , 確實 是 代溝 , 但是 另外 某些 事件 上 , 則 不 是 代溝 , 而是 禍福溝 。 「 不 聽 老人 言 , 吃虧 在 眼前 」 , 我們 的 學術 、 小說 、 詩 、 電視 、 電影 、 繪畫 、 音樂 各 方面 的 當權派 , 和 作家 老爺 , 不 知道 能不能 多 創造 和 多 傳播 一些 孝道 , 用 藝術 的 方法 ( 可 不 是 用 流行性 感冒 的 方法 ) , 為 上 一 代 , 更為 下 一 代 , 提示 一 條 應 走 的 道路 , 使 腦筋 沸騰 的 年輕人 , 能 稍微 靜 一 靜 , 為 別人 , 也 為 老爹 老娘 多 想 一 想 。 古老 的 《 二十四孝 》 巨著 , 千萬 不要 提 它 , 全 是 屁話 。 我們 需要 新 的 讚美 孝道 的 作品 。 對 孝 的 淡漠 , 是 人類 開始 墮入 畜生道 的 預告片 , 再 不打住 , 正片 就 要 出場 。 寫到 這裏 , 抄上 一 段 報 上 的 消息 : 「 一 塊 約 一 公尺 平方 的 木板 , 在 二十 歲 的 高秀娥 眼 裏 , 就是 她 一 雙 不良於行 的 腿 。 她 沒有 足夠 的 錢 , 裝置 一 副 能 助 她 便於 行動 的 義肢架 。 「 高秀娥 表示 , 她 這 一生 恐怕 是 站立 不 起來 了 , 除非 善心 人士 幫助 , 不然 永遠 坐 在 小 木板 上 , 用 自己 的 雙手 抬 着 , 東 磨西 拐 的 在 地上 爬 。 「 高 小姐 說 , 十幾 年 來 不 知道 磨壞 了 多少 木板 , 也 積存 了 很多 別人 丟棄 的 木料 , 準備 着 做 自己 的 一 雙 『 腿 』 。 「 她 又 說 : 有 一 次 , 一 位 面帶 慈祥 的 好心人 , 雙手 贈送 她 一 副 義肢架 , 她 好 高興 , 但 那 是 在 床 上 做 的 夢 。 回憶 着 夢境 , 希望 總 有 那麼 一 天 , 夢 會 真的 實現 , 自 那 次 幻夢 後 , 就 經常 跪 在 床 前 禱告 。 「 高 小姐 的 家境 清寒 , 父 高阿春 ( 五十八 歲 , 住 苗栗 造橋鄉 大西村 十四號 ) 原業 雜工 維生 , 不幸 於 七 年 前 因 車禍 成 了 半身不遂 , 失業 在 家 , 為了 生活 , 其 母 陳英妹 ( 五十三 歲 ) , 雖 身體 不佳 , 也 只得 做 些 雜務 或 手工 來 持家 。 「 高秀娥 小姐 說 , 三 歲 那 年 , 因 病發 高燒 , 病癒 後 , 背部 形狀 彎曲 , 而 雙腿 肌肉 萎縮 , 一直 沒法 站立 與 常人 般 步行 。 從 那時 起 , 就 用 木板 來 爬 , 十幾 年 都 是 矮 了 別人 半 截 。 「 心 存 孝道 的 高 小姐 說 , 父母 生 我 撫育 , 又 使 我 小學 畢業 , 可幸 的 尚 有 一 雙 手 , 如今 已 二十 歲 了 , 做 女兒 的 總 不能 眼看 父親 的 病 無 醫 治療 , 一方面 為了 減輕 媽媽 的 工作 , 所以 必須 自力自強 , 出外 謀生 , 要 好好 侍奉 雙親 。 「 高秀娥 從 苗栗 到 新竹 , 請求 平時 熱心 幫助 殘障者 的 顧孚佑 神父 相助 , 並 經 介紹到 新竹市 寶山路 一一九巷 四號 藝海 玻璃 藝品社 工作 。 「 藝品社 老闆 林福南 聞訊 , 非常 同情 高秀娥 , 也 敬佩 她 一 片 孝心 , 於是 給 她 在 社 裏 做 工藝品 。 「 初習 手工 藝品 的 高 小姐 , 月薪 不 多 , 她 將 每 月 的 薪水 寄給 父母 , 每 月 只 留 二十 元 , 這 不 是 零花 , 她 認為 積存 起來 , 作為 安裝 義肢架 之 需 。 當 高秀娥 獲知 一 副 義肢 的 錢 很 貴 時 , 她 流着 淚珠 說 : 天哪 ! 我 今生 今世 恐怕 是 永遠 站立 不 起來 了 。 她 木然 坐 在 廠房 角落 抽泣 。 」 柏楊 先生 把 這 段 報導 , 拿給 孫女 看 , 盼望 她 能 說出 幫助 高 小姐 的 話 , 萬萬 料 不 到 , 孫女 看 了 一半 , 就 一 甩 而 去 。 我 踉蹌 的 追上 問 曰 : 「 阿囡 , 妳 看完 啦 ? 」 她 曰 : 「 看完 啦 。 」 又 問 : 「 有 啥 感想 ? 」 她 曰 : 「 天下 受苦 的 人 多 的 是 , 也 不 是 我 害 的 , 管不了 那麼多 。 」 天 乎 , 天乎 , 柏楊 先生 的 命運 已經 注定 , 各位 不必 操心 。 但 我 向 讀者 老爺 哀求 , 你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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