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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致命傷 。 軟禁 是 一 種 最 恐怖 的 囚禁 , 沒有 罪名 , 未 經 法庭 宣判 , 就 無 限期 的 被 幽禁 下去 , 較之 無期徒刑 更 可怕 , 因為 所有 罪犯 都 可能 獲得 大赦 、 特赦 的 減刑 、 赦免 , 唯獨 政治 軟禁犯 毫無 刑期 。 「 孫案 」 的 另 一 重要 人物 郭廷亮 就 是 例子 。 在 一九七五年 減刑 時 , 他 被 關 在 台北 情報局 的 監獄 , 獲得 減刑 當天 非但 沒 被 釋放 , 還 被 專車 送到 綠島 。 第二 年 , 我 也 被 軟禁 在 綠島 指揮部 , 和 郭廷亮 關 在一起 。 郭廷亮 是 一 個 拘謹 厚重 、 苦幹 實幹 的 人 , 那時 他 負責 管理 指揮部 圖書館 , 做 事 認真 負責 , 把 尿臭 、 骯髒 的 地方 清理 得 整潔 井然 。 他 平時 沉默 寡言 , 從 眼神 看 得 出 那 種 深刻 而 空洞 的 寂寞 ; 他 被 捕 時 , 孩子 才 四 歲 , 可 說 是 家破人亡 。 我 當時 是 被 判 十二 年 刑期 , 期滿 繼續 軟禁 ; 在 綠島 那 種 地方 , 彼此 不 敢 深談 , 互相 不 敢 聞問 , 大家 沒有 朋友 , 不能 講 真心話 , 只 感覺 前途 茫茫 , 不 知 何 日 是 歸 時 ? 那 種 心理 上 的 折磨 , 遠 超過 關 在 黑牢 裏 。 我 和 郭廷亮 雖然 不 曾 深談 , 但 他 對 孫立人 的 為人 處事 非常 欽敬 , 對 孫立人 的 人格 十分 感動 ; 欽敬 感動 中 帶 着 一 種 內疚 。 我 想 , 如果 他 當時 被 屈打成招 , 也 是 無奈 的 , 他 不 招 , 他們 還是 會 另外 再 找 一 個 郭廷亮 。 在 那 彼此 設防 的 地方 , 我們 兩 人 較為 接近 , 每 天 約 打 二十 分鐘 的 乒乓球 。 我們 的 名義 是 「 教官 」 , 但 有 一 天 上級 長官 來 視察 , 指揮部 拿 着 官兵 名冊 給 上級 看過 之後 , 隨意 放 在 圖書館 的 椅子 上 。 郭廷亮 拿起來 , 指着 名冊 上 的 職稱 對 我 說 : 「 你 看 ! 我們 不 是 『 教官 』 , 我們 是 『 看管 雇員 』 。 」 我們 兩 人 相視 莞爾 。 我們 總共 相處 一 年 有餘 , 綠島 的 軟禁犯 很多 , 諸如 「 反共 義士 」 王朝天 、 汪廷瑚 ; 汪廷瑚 是 忠貞 的 國民黨員 , 因為 辦 雜誌 批評 政要 , 被 軟囚 綠島 , 禁止 和 外界 通信 連繫 , 最後 死 在 綠島 , 不 曾 經過 判罪 , 也 沒有 誰 替 他 伸冤 。 我 記得 一九三七年 前後 , 國 共 鬥爭 最為 劇烈 時 , 很 流行 「 自行 失足 落水 」 這 句 話 , 這 句 官方 術語 , 漸漸 變成 一 句 威脅 恫嚇 人 的 話 , 像 丁玲 的 丈夫 胡也蘋 被 槍斃 後 , 官方 就 宣佈 他 「 自行 失足 落水 」 。 張學良 最近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外界 , 表示 他 未 被 軟禁 , 不 願 接見 記者 。 郭廷亮 現在 在 綠島 養 鹿 , 打電話 過去 , 那邊 說 「 他 不 願意 回來 」 ; 我們 當然 不 相信 這 種 話 , 我 自己 就 曾 寫 過 自願 留在 綠島 的 文件 , 我 真 想 跪下來 求求 國民黨 政府 官員 , 不要 再 認為 人民 仍 處在 「 敢 怒 而 不 敢 言 」 階段 ; 只有 豬 才 相信 失去 自由 的 人 能 說 他 甘願 失去 自由 的 話 。 我 無能 營救 郭廷亮 , 但 我 憂心如焚 , 不 知道 綠島 指揮部 會 對 他 採取 什麼 行動 ; 希望 政府 能 放 他 回來 , 別 讓 他 在 綠島 「 自行 失足 落水 」 ! 求求 你 。 民主 政治 多元化 的 需求 , 與 社會力 不斷 地 崛起 湧現 , 使 人們 勇於 打破 禁忌 的 迷思 ; 一 種 代表 伸張 正義 與 公平 的 翻案風 正 不斷 吹起 , 要 翻開 若干 被 塵封 的 禁忌 , 把 猜忌 和 疑慮 擺在 枱面 上 。 有 人 怕 翻案 , 為什麼 要 怕 ? 我們 要求 的 只 是 了解 事實 真相 , 不 是 為了 報復 , 只 是 一 種 殷鑑 , 作為 整 個 民族 的 懺悔 , 也 提醒 後代 不要 重蹈覆轍 。 例如 你 打 我 一 拳 , 我 想 知道 你 為什麼 要 打 我 , 不 是 要 還 你 一 拳 報仇 雪恨 ; 只是 要 明瞭 我 究竟 那裏 做錯 了 , 或 可能 是 你 打錯 了 。 只有 揭發 不 公平 , 才 能 建立 公平 、 健康 的 社會 ; 若 一味 躲藏 、 掩飾 , 只有 使 怨恨 愈 積 愈 深 。 曾經 遭到 構陷 的 , 請 還 他 公道 ; 曾經 沉冤 的 , 請 還 他 清白 。 翻案 , 不 是 提醒 舊恨 , 是 促進 和諧 。 ( 葉振富 記錄 整理 ) ── 一九八八‧四‧一 ‧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奧野 的 反撲人 為什麼 要 探求 歷史 真相 ? 因為 真相 是 人類 唯一 可以 防止 罪惡 重演 的 藍圖 。 德國 慕尼黑 近郊 的 納粹 集中營 , 在 二次大戰 後 , 連同 全 國 其他 各 地 一萬餘 座 集中營 , 一起 對 外 開放 , 就 在 大廳 上 , 德國人 昂然 寫出 一 句 意義 深長 的 話 , 說 : 「 當 人們 忘記 這 種 罪惡 行為 的 時候 , 這 種 罪惡 行為 就 可能 再度 出現 。 」 希特勒 先生 執政 期間 , 舉世 鄙棄 日耳曼 民族 , 認為 一 個 優秀 民族 不應該 產生 希特勒 之類 的 暴徒 , 但 德國 處理 善後 工作 : 認錯 、 賠償 、 自責 、 改正 , 那 種 光明磊落 的 態度 , 使 我們 依然 肯定 日耳曼 民族 的 優秀性 。 同樣 , 東方 的 亞洲 , 日本 軍閥 的 罪行 不亞於 納粹 , 但 他們 的 表現 卻 奇異 詭秘 。 在 聯軍 無情 的 砲火 ( 包括 原子彈 ) 壓力 之下 , 日本 軍閥 不得不 投降 , 不得不 承認 犯 了 侵略 大 罪 , 可是 , 日本人 並 沒有 像 德國人 那樣 從 心 底 深處 悔悟 , 反而 只 認為 運氣 不濟 , 猶如 一 個 強姦 殺人犯 被 捕 判刑 , 他 並 不 認為 他 的 行為 有罪 , 反而 認為 他 之 栽觔斗 , 都 是 那 女子 大喊 大叫 所 致 。 所以 就 在 四 年 前 , 日本 文部省 就 更改 教科書 , 凡是 侵略 , 都 成 了 「 進出 」 , 日本 皇軍 遂 「 進出 」 了 東南亞 所有 各 國 。 今年 更 變本加厲 , 國土廳 長官 奧野 先生 再 作 進一步 解釋 , 堅信 日本 「 進出 」 中國 , 根本 沒有 侵略 意圖 , 而 只是 為 了 拯救 中國 免於 淪入 白種人 之 手 。 而且 , 他 拒絕 道歉 , 拒絕 辭職 ( 雖然 最後 仍 是 辭職 ) , 其 英勇 的 程度 , 跟 參加 南京 大屠殺 的 皇軍 , 足可 媲美 。 現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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