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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 , 不在話下 。 對 那 位 王亂 看 先生 和 那 位 死 不 認錯 的 艾克斯光 女人 , 則 一 肚子 炸藥 , 要 到 衙門 告狀 。 柏老 洞燭其奸 , 就 勸 他 算 啦 , 病人 乃 命中注定 可 供 隨時 宰割 的 動物 , 如果 能 把 官司 打贏 , 恐怕 天 都 會 塌 , 不如 把 打官司 的 銀子 買 點 燒餅 油條 送給 我 老人家 。 但 盧倍倍 永 不能 忘 的 卻 是 啥心 診所 那 副 恐怖 的 食道鏡 。 夫 啥 心 診所 的 食道鏡 , 大概 是 十五世紀 的 最 新 產品 , 粗 如 洞簫 , 硬 如 鋼鐵 ( 聽說 事實 上 它 就 是 不銹鋼 做 的 ) 。 在 檢查 之前 , 先 要 下 一 堆 石灰 似的 藥物 到 尊肚 之中 , 然後 硬生生 的 把 管 插進 咽喉 , 病人 痛 的 直 翻 白眼 , 雙目 流淚 , 汗出 如 漿 , 啊 啊 之 聲 , 不絕於耳 , 這 種 苦刑 景觀 , 看 的 人 都 於 心 不忍 。 苦刑 之後 , 盧倍倍 先生 的 食道 幾乎 全部 破裂 , 嚥 一 口 水 都 痛徹 心肺 。 台大 醫院 的 食道鏡 卻 是 橡皮 做 的 軟管子 , 只有 原子筆 粗細 , 簡直 如坐 春風 。 不僅 此 也 , 連 價錢 上 也 不 相同 , 啥 心 診所 一 次 苦刑 , 索價 一千八百 元 , 而 台大 醫院 的 一 次 如 坐 春風 , 只不過 八百二十 元 。 ── 啥 心 診所 收費 昂貴 , 已 名 震 世界 , 誰 也 沒法度 , 我們 也 不必 多嘴 。 不 知道 那些 昧良 心 錢 都 弄到 他媽的 啥 地方 去 啦 , 連 買 個 新式 食道鏡 都 不肯 , 我 老人家 建議 田三 等 先生 , 如果 把 你們 現在 用 的 那 個 食道鏡 當 古董 賣給 博物館 , 準 可 賣出 大 價錢 , 用 其中 的 一 部份 買 一 個 像 台大 醫院 那樣 新式 的 , 剩下 的 還可以 下腰包 。 即令 不管 病人 , 那麼 看 銀子 的 份 上 , 換 一 換 吧 。 阿門 , 綠卡 與 你 同 在 。 柏楊 先生 還 有 一 位 朋友 , 在 某 大學堂 當 教習 , 不准 我 公開 他 的 尊名 , 但 他 的 砍殺 爾奇 遇 , 並 不下於 盧倍倍 先生 。 三 年 之前 , 他 閣下 忽然 得 了 一 個 難言 的 小 毛病 ── 尿道 不 太 通 , 吃 藥 打針 , 一律 罔效 。 於是 投奔 某某 名醫 , 名醫 用 科學 的 方法 一 檢查 , 同樣 宣判 那 也 是 砍殺 爾 , 非 把 生殖器 割掉 不可 , 嗚呼 這 比 割掉 食道 要 隆重 的 多 , 他 魂不附體 , 拿 不 定 主意 。 柏楊 先生 一向 都 是 唯恐 別人 不 倒楣 的 , 就 順水推舟 , 勸 他 怎能 不 聽 名醫 之 言 , 割掉 算 啦 。 他 的 夫人 正在 美利堅 , 聽到 消息 , 急急 回國 , 也 勸 他 以 老命 為重 。 但 他 頑強 抵抗 , 不 聽 良言 。 這樣 僵持 了 幾 個 月 , 尿道 竟 毫不 客氣 的 通 啦 。 再 檢查 的 結果 , 原來 只 是 結石 。 把 一 個 沒有 害 癌症 的 人 , 一口咬定 他 害 了 癌 , 又 有 學理 、 醫理 、 法理 等等 之 理 的 根據 。 想 割 人 的 腸 , 就 割 人 的 腸 ; 想 剁 人 的 腿 , 就 剁 人 的 腿 , 而且 無論如何 殘忍 , 都 立於 不 敗 之 地 。 全 世界 似乎 只有 台灣 的 惡醫 , 有 此 特權 。 上述 的 兩 位 朋友 真是 祖宗 墳 上 冒 青煙 , 至少 有 五百 年 的 積德 , 才 能 死 裏 逃生 。 否則 的話 , 他們 今日 又 是 啥 模樣 乎 哉 。 奉告 讀者 老爺 , 以後 萬一 政躬 違和 , 玉體 欠安 , 千萬多 走 兩 家 , 探探 行情 , 聽聽 口碑 。 惡醫 雖然 如 林 , 但 如果 用心 的 找 , 像 王德宏 先生 那樣 的 良醫 , 固 多 的 是 , 假如 你 命不該絕 , 總會 碰 得 上 的 也 。 兩 項 建議 柏楊 先生 因 眼睛 有點 貴恙 , 常 蹲 在 啥庚 醫院 走廊 上 , 聽候 傳喚 。 有 一 天 , 《 中國時報 》 攝影 記者 姚琢奇 先生 追蹤 而 至 , 我 以為 我 大概 啥 時候 忽然 偉大 起來 , 他 要 拍 我 的 玉照 往 報 上 登 哩 。 原來 不 是 , 而是 他 閣下 的 小女兒 住院 , 悶 的 發慌 , 找 我 老人家 瞎聊 。 沒 等 我 開口 訴苦 , 他 就 滔滔不絕 說 他 的 小 女兒 打針 如何 、 吃 藥 如何 , 舐犢 之 情 , 溢於言表 。 接着 又 說 該 院 的 醫生 如何 、 護士 如何 , 感激 之 情 , 也 溢於言表 。 其實 對 該 院 醫生 護士 的 評論 , 千言萬語 不過 四 個 字 : 親切 誠懇 。 嗚呼 , 能 使 病人 產生 這 種 感激 之 情 的 醫生 , 就 是 仁醫 。 誠如 吾友 薛俊枝 女士 所 說 的 , 縱然 被 他們 治死 , 也 心甘情願 , 因為 他們 已 盡 了 心 也 。 然而 , 世界 上 最 使 人 沮喪 的 事 , 莫過於 自己 所 崇拜 的 對象 , 忽然 呈現出 醜陋 的 一 面 。 今年 (一九七八) 五月 十九日 , 正 是 星期五 , 女 作家 海汶 女士 的 三 歲 女兒 , 上吐下瀉 , 高燒 到 三九‧七六 度 , 她 聽說 啥庚 醫院 是 第一流 的 , 就 在 午夜 十二時 , 前往 投奔 , 掛 了 急診 之 號 , 進 了 急診 之 室 , 於是 遇到 了 煞星 ── 一 位 年紀 輕輕 , 剛 從 學堂 畢業 的 實習 醫生 曲不直 先生 , 此 公正在 跟 護士 小姐 打情罵俏 , 看見 海汶 女士 一頭 撞 了 進來 , 不禁 大怒 , 為 了 表示 這 種 大怒 , 一面 仍然 繼續 他 的 打情罵俏 , 一面 在 孩子 頭 上 胡亂 摸 了 摸 , 包 了 一點 藥 , 把 母子 飭回 。 可是 這 包 藥 不但 沒有 遏止 發燒 , 到 了 凌晨 七點鐘 , 反而 燒 的 更 高 , 達到 四十 度 。 海汶 女士 慌 了 手腳 , 再 抱 着娃兒 , 再 掛 急診 之 號 , 再 進 急診室 , 此時 天色 泛白 , 已 五月 二十日 矣 , 只 見 曲不直 先生 不斷 在 看 錶 , 打哈欠 , 自言自語 曰 : 「 快 啦 , 快 啦 。 」 而 海汶 女士 偏偏 在 他 正 要 「 快 啦 , 快 啦 」 交班 之 際 , 再度 硬 闖 轅門 , 這 不 是 故意 找麻煩 是 啥 , 曲不直 先生 立即 板起 晚娘 面孔 , 眼 也 不 抬 , 伏案 疾書 了 些 普通 小民 看 不 懂 的 洋文 藥方 , 交給 海汶 女士 : 「 拿去 吃吃 看 。 」 海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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