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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 理由 拒絕 , 楊本潔 大夫 曰 : 「 我 自己 不要 這 份 錢 , 與 別人 何干 。 」 大 筆 一 勾 , 把 她 的 名字 勾掉 ── 當然 也 勾掉 了 她 荷包 裏 的 一千 元 。 楊本潔 大夫 反對 安胎藥 , 反對 剖腹 生產 ── 這 跟 孟一刀 先生 恰恰 相反 , 她 主張 一切 順其自然 , 除非 萬不得已 , 不要 動刀 動槍 。 媳婦 老奶 有點 難產 , 楊本潔 大夫 就 在 她 床 前 整整 守候 了 兩 天 一 夜 。 吾友 不過 小 職員 罷 啦 , 既 沒有 錢 , 也 沒有 勢 , 但 在 楊本潔 大夫 眼 中 看來 , 每 個 病人 都 跟 皇后 一樣 的 尊嚴 。 聽說 楊 大夫 的 身體 不 太 好 , 千萬 感恩 的 人 , 祝福 多多 保重 。 不過 據 柏楊 先生 觀察 , 她 保重 恐怕 不 太 容易 。 蓋 保重 就 是 休息 , 病人 們 風起雲湧 般 指名 挑戰 , 她 想 休息 , 也 不能 休息 。 醫療界 的 問題 , 已 構成 社會 問題 , 我們 不能不 加以 重視 。 顯然 的 , 醫療界 的 敗類 , 不但 使 全體 醫生 蒙羞 , 也 嚴重 的 傷害到 國民 的 健康 , 和 國民 對 國家 的 信心 , 這 靠 摀 是 摀 不 住 的 。 今年 (一九七八) 五月 間 , 衛生署 大發 神威 , 發佈 了 十七 位 惡醫 名單 , 《 聯合報 》 〈 黑白集 〉 稱 之為 〈 惡醫榜 〉 , 讓 哀哀 無告 的 病人 , 有 機會 認識 廬山真面目 , 免得 像 無 頭 的 蒼蠅 , 亂 往 陷阱 裏 撞 。 但 這 個 惡醫榜 的 範圍 似乎 太 小 , 只 限於 刊登 誇張 不實 廣告 的 朋友 , 我們 希望 範圍 更 廣 , 包括 所有 劣跡 昭彰 的 惡醫 大陣 , 像 六月 間 《 自立晚報 》 刊出 的 高雄 市立 醫院 的 條件 , 駭人聽聞 的 程度 , 遠 超過 我們 過去 曾經 敘述 的 , 其中 最 可敬 的 節目 , 該 報 報導出 有 三 項 焉 。 一 曰 : 陳姓 醫生 坐領 乾薪 , 根本 不 上班 。 二 曰 : 護士 小姐 竟然 在 黃色 沙龍 中 兼差 賺 外快 。 三 曰 : 在 上列 基礎 上 , 病人 倒楣 定 啦 , 於是 , 順理成章 的 , 一 位 十六 歲 的 學生 , 在 延誤 急救 之下 喪生 。 這 一 類 惡醫 , 衛生署 不應該 使 他們 逍遙榜 外 。 惡醫 密佈 不 是 偶然 的 , 它 早已 潛伏 , 不過 現在 再度 揭開 糞缸蓋 , 當 問題 提出 的 時候 , 也 就 是 這 問題 已 到 了 有 辦法 解決 的 時候 。 因之 , 柏老 有 兩 項 建議 : 第一 , 在 司法 系統 中 , 應該 早日 成立 醫事 法庭 , 專管 醫院 醫生 跟 病人 之間 的 糾紛 。 這 個 法庭 應 附設 一 個 國家 經營 的 病理 檢查院 , 使 任何 惡醫 都 無法 遁形 。 醫事 法庭 並 不 是 專 跟 醫生 作 對 找碴 , 同時 也 具有 保衛 仁醫 的 功能 , 遇到 發潑 的 流氓 無賴 , 跟 醫院 醫生 豁 上 啦 , 也 同樣 伸出 除暴 安良 的 援手 。 第二 , 受宰 受 割受 窩囊氣 , 挨窩囊刀 的 病人 或 病人 的 家屬 , 至少 應 做到 一點 , 那 就 是 記下 惡醫 的 名字 和 惡行 的 日期 事蹟 , 等到 環境 許可 時 , 給 他 抖 了 出來 。 有 人 說 , 反正 於事無補 , 腿 已 砍掉 啦 , 再 抖 也 抖 不 出 一 條 腿 。 我 想 , 這 正 是 一 種 可怕 的 自私 根性 , 須知 固救不了 自己 , 卻 救 得了 別人 也 , 而且 使 惡醫 們 心理 上 一直 蒙着 有 一 天 會 被 病人 揭 他 瘡疤 的 陰影 , 也 是 對 獸性 的 一 種 圍堵 阻嚇 。 對講機 風波 與 恐怖路 女 作家 韓韓 女士 , 在 美國 《 世界日報 》 及 香港 《 南北極 》 雜誌 上 寫 了 一 篇 〈 我 見到 了 柏楊 〉 , 記述 她 回國 時 我們 在 台北 鴻霖 餐廳 的 一 夕 談話 。 我 看 了 她 的 大作 之後 , 不由 的 努力 瞪眼 , 蓋 她 引用 我 所 說 的 一 句 話 : 「 在 經過 我 這樣 的 遭遇 後 , 天下 沒有 任何 事情 可 使 我 吃驚 。 」 ── 現在 我 正 為 這 句 話 懊悔 不迭 。 嗚呼 , 僅只 柏府 這 次 喬遷 之 喜 , 使 我 老人家 吃驚 的 事 , 就 如 天女 散花 。 柏府 本來 是 住在 吾友 羅祖光 先生 汽車 間 的 , 今年 (一九七八) 三月 , 隆重 搬到 了 新店鎮 附近 一 個 新 社區 的 公寓 , 我 是 寧 死 都 不肯 住 樓上 的 焉 , 但 問 過 價錢 , 再 掏出 小 包數 了 一下 銀子 , 我 想 我 還是 不要 「 寧 死 」 , 就 老老實實 的 住上 了 三樓 。 我 之所以 寧 死 都 不肯 住 樓上 , 是 恐懼 臭鞋 大陣 , 那 種 使 人 不 知道 怎麼說 才 好 的 文化 , 跟 女人 纏 小 腳 一樣 , 是 中國人 的 一 項 偉大 發明 。 小 腳 已 風吹雲散 , 臭鞋 不 知 啥 時候 才 能 無影無蹤 也 。 我 既然 住上 三樓 , 就 摩拳擦掌 , 準備 大戰 那些 拋頭露面 的 臭鞋 , 不過 不久 我 就 發現 有點 英雄 無 用武之地 , 臭鞋 大陣 竟 沒有 出現 , 這 不能不 向 建築師 遞 佩服書 。 蓋 古老 的 設計 , 進門 就 是 客廳 , 私心 沉重 的 同胞 , 既 不 願 踏髒 油光光 的 地板 或 地氈 , 只好 「 雙足 踢出 腳 下鞋 」 , 一齊 堆到 門 外 , 眼不見為淨 。 我 住 的 這 家 公寓 , 進 門 之後 , 有 一 個 小小 的 鋼磚 走廊 , 作為 緩衝 之 地 , 可以 大脫 特脫 , 不 擾 客廳 的 美觀 , 沒有 把 臭鞋 往 門 外 展覽 的 必要 。 ── 不過 我 專案 考察 的 結果 , 有些 人家 正在 大興土木 , 擴充 地盤 , 把 走廊 跟 客廳 合併 , 而且 鋪上 跟 客廳 一樣 的 拼花 地板 , 看樣子 已 下定決心 非 把 臭鞋 擇吉 展出 不可 , 悲哉 。 臭鞋 大陣 目前 雖然 暫時 逃脫 , 但 幾乎 在 搬進 公寓 的 當天 , 就 發生 對講機 風波 。 十 年 之前 , 對講機 還 不 流行 , 公寓 房子 , 客人 沿梯 而 上 , 直抵 門口 。 自從 有 了 對講機 , 客人 便 被 阻 在 樓梯口 的 「 總門 」 之外 ── 「 總門 」 者 , 樓上 人家 共同 使用 的 門 也 。 不但 可 防止 閒雜人等 在 樓梯 地帶 睡覺 撒尿 , 保持 清潔 衛生 ; 也 同時 可以 防止 宵小 無賴 , 往 裏 硬 闖 。 受 歡迎 的 客人 駕到 , 主人 一 按 電鈕 , 紅燈 大亮 , 總門 即 開 。 不 受 歡迎 的 客人 駕到 , 主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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