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062 in text YL2016046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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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潘 ( Pan ) ② 是 水澤 仙女 寧芙 ( Nymph ) , 還是 森林 女神 ( Dryad ) , 抑或 被 我們 調教 得 會 在 用 茶 時 討 一 塊 糖 的 究竟 是 誰 ? 但 我 認為 , 在 馴化 我們 已故 的 朋友 夏格 時 我們 不 曾 犯下 任何 類似 的 罪過 ; 牠 從 本質 上 來 說 是 一 隻 擅 交際 的 狗 , 人類 是 牠 最近 的 同 類 。 我 能 想像出 這樣 的 畫面 : 牠 一邊 舒舒服服 地 伸 著 腿 , 坐 在 俱樂部 的 圓肚窗 旁 吸 雪茄 , 一邊 和 同伴 討論 有關 證券 交易所 的 最 新 消息 。 連 牠 最 好 的 朋友 也 不能 說 牠 有 任何 浪漫 或 神秘 的 動物 天性 , 但 這 只 使 牠 更 成為 凡俗 人類 的 好 伴侶 。 不過 , 當初 牠 走進 我們 的 生活 時 , 卻 是 帶 著 一 個 要 多 浪漫 就 有 多 浪漫 的 血統 。 牠 — — 當時 , 有意 買 牠 的 人 聞價 而 大驚失色 , 指出 牠 的 頭 和 身體 都 屬於 可利 牧羊犬 ( collie ) , 而 腿 卻 具有 極為 明顯 的 蘇格蘭斯 開島犬 ( Skye-terrier ) 的 特徵 — — 牠 , 我們 得到 保證 說 , 絕對 是 最 原始 的 斯開島犬 , 絲毫 也 不 差 — — 牠 是 一 位 酋長 , 其 顯赫 完全 相當於 人類 貴族 社會 中 的 奧布賴恩 或 奧康納唐 家族 ③ 。 整個 斯開島犬 家族 — — 也就是說 , 所有 繼承 了 父系 特徵 的 成員 — — 都 由於 某 種 原因 從 地球 上 消失 了 。 夏格 是 真正 斯開島 家族 的 唯一 後裔 , 牠 留在 諾佛克郡 ( Norfolk ) 一 個 毫不 出名 的 村莊 , 為 一 名 出身 低賤 的 鐵匠 所有 。 然而 這 名 鐵匠 對 夏格 一 片 忠心 , 他 竭力 強調 夏格 血統 的 高貴 , 終於 使 我們 榮幸 地 花 了 一 大 筆 錢 買下 牠 。 我們 本來 是 要 用 牠 來 抓 耗子 的 , 但 牠 出身 這樣 高貴 , 自然 不能 去 做 這 種 平庸 的 工作 。 不過 另一方面 , 我們 感覺 牠 無疑 給 我們 的 家庭 增添 了 幾 分 體面 。 牠 每 次 出去 散步 , 幾乎 總 要 懲罰 一下 那些 無禮 的 中產階級 狗 , 因為 牠們 忽視 了 對 貴族 階層 應 有 的 敬意 。 於是 我們 不得不 用 口套 關緊 牠 高貴 的 嘴 , 儘管 這 條 規定 在 很 早 以前 就 已 失去 法律 意義 了 。 隨著 牠 逐漸 步入 中年 , 牠 無疑 變 得 相當 獨斷獨行 , 不僅 在 同 類 面前 如此 , 就 連 在 我們 — — 牠 的 主人 女主人 — — 面前 也 是 如此 。 不過 對 夏格 而言 , 「 主人 」 和 「 女主人 」 這樣 的 稱號 顯然 有點 荒謬 , 於是 我們 自稱為 牠 的 叔叔 和 阿姨 。 只 有 一 次 牠 認為 有 必要 在 人類 的 身軀 上 留下 牠 不悅 的 印記 。 當時 , 一 位 客人 魯莽 地 把 牠 當 寵物 來 對待 , 拿 糖 逗弄 牠 , 還 喊錯 了 牠 的 名字 , 用 可鄙 的 對玩 賞用 的 狗 的 稱謂 「 菲多 」 來 稱呼 牠 。 於是 夏格 便 顯出 牠 典型 的 獨立 個性 , 牠 拒絕 吃 糖 , 反而 大大 地 咬 了 他 一 口 腿 肚子 。 不過 , 當 牠 覺得 自己 受到 應 有 的 尊重 時 , 就 會 是 世上 最 忠誠 的 朋友 。 牠 不 屬於 感情 外露 的 類型 ; 可是 儘管 視力 衰退 , 牠 仍 能 辨清 主人 的 面容 , 儘管 雙耳 失聰 , 牠 仍 能 聽見 主人 的 聲音 。 一 天 , 家 裡 又 來 了 一 隻 迷人 的 小 牧羊犬 , 於是 夏格 命中 的 災星 便 降臨 了 。 這 隻 小 狗 的 血統 雖然 確鑿 可信 , 不幸 卻 沒有 尾巴 , 對 此 夏格 不免 要 感到 滿意 。 我們 自欺欺人 地 想 , 小 狗 或許 可以 充當 老夏格 之 子 , 而 牠們 也 確 有 一度 和睦 共處 。 可是 夏格 從來 都 是 鄙棄 社交 禮儀 的 , 牠 把 牠 在 我們 心目中 的 地位 建立 在 誠實 和 獨立 這 兩 種 金子 般 的 品性 之上 。 小 牧羊犬 卻 是 一 位 風度 最為 迷人 的 年輕 紳士 , 因此 儘管 我們 試圖 做到 不偏不倚 , 夏格 還是 不禁 感覺 小 狗 得到 了 我們 的 大部分 關注 。 至今 我 還 記得 牠 以 一 種 近乎 笨拙 和 滿 面 羞慚 的 方式 抬起 一 隻 僵硬 的 老 爪 , 伸出來 和 我 握手 的 情景 , 這 是 小 狗 最 成功 的 把戲 之 一 。 那 一 幕 幾乎 讓 我 落下 淚 來 。 我 雖然 微笑 著 , 卻 不由 地 想起 了 年邁 的 李爾王 。 然而 夏格 已經 老 了 , 學 不來 新 的 風度 和 魅力 , 但 屈居 第二 位 的 絕不 應該 是 牠 , 牠 決定 應該 用 武力 來 解決 這 個 問題 。 於是 , 在 幾 周 的 關係 日益 緊張 之後 , 這 場 架打 了 起來 : 牠們 呲 著 耀眼 的 白 牙 朝 彼此 撲去 — — 夏格 是 首先 發難 者 — — 緊緊 地 抱成 一 團 在 草地 上 滾來滾去 。 等 我們 終於 把 牠們 分開 時 , 但見 鮮血 淋漓 , 毛髮 飛舞 , 兩 條 狗 身 上 都 帶 著 傷痕 。 出 了 這樣 的 事 之後 , 再 和平 相處 是 不可能 的 , 牠們 只要 一 看見 彼此 就 會 狺狺 狂吠 、 身體 繃直 ; 問題 在於 — — 誰 是 勝利 者 呢 ? 誰 該 留下 , 誰 該 離開 ? 我們 做出 的 決定 卑鄙 、 不公 , 然而 也許 可以 原諒 。 我們 說 , 年紀 大 的 那 條 狗 已經 享受 過 了 , 牠 應該 讓位給 新 的 一 代 。 於是 老夏格 被 打發 走 了 , 送到 我們 位於 帕森 草地 的 老宅 , 就 好像 一 位 寡婦 居住 在 從 亡夫 那裡 繼承 的 體面 小屋 裡 一樣 。 小 狗 取代 了 牠 的 統治 地位 。 年復一年 , 我們 再 也 沒有 見到 過 這 位 我們 年輕 時 認識 的 老朋友 ; 只有 在 我們 夏天 出去 度假 時 , 照顧 牠 的 人 會 帶 牠 再 來 拜訪 我們 家 。 時間 就 這樣 過 著 , 直到 去年 — — 那 是 牠 生命 的 最後 一 年 , 雖然 我們 對 此 並 不 知情 。 在 一 個 冬夜 , 人們 聽見 一 隻 患 重病 、 焦慮 不安 的 狗 在 我們 的 廚房 門 外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叫 著 , 等待 有 人 把 牠 放進去 。 那 叫聲 已經 多 年 沒有 聽到 過 了 , 如今 廚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