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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正 是 在 小說 中 , 十九世紀 英國 女性 的 思想 、 希望 和 生活 得到 了 最為 深切 詳盡 的 體現 。 我們 也許 確實 可以 這樣 說 : 要不是 有 十九世紀 的 小說 , 我們 會 像 我們 的 祖先 一樣 對 人類 的 這 個 群體 一無所知 。 數 世紀 以來 , 大家 都 知道 女人 存在 著 , 她們 生兒育女 , 不 長 鬍鬚 , 也 很少 會 禿頭 ; 但 除了 這些 方面 、 以及 其他 方面 據說 她們 和 男人 完全 一樣 之外 , 我們 對 她們 所 知 甚少 , 也 沒有 多少 靠得住 的 證據 來 對 她們 下 結論 。 另外 , 我們 也 很 少 有 冷靜 客觀 地 考慮 這 個 問題 的 時候 。 在 十九世紀 以前 , 文學 幾乎 完全 採用 獨白 的 形式 , 很少 使用 對話 。 然而 與 普遍 的 看法 不同 , 饒舌多嘴 的 不 是 女人 , 而是 男人 。 在 世界 各 地 的 圖書館 裡 , 人們 聽見 男人 在 自言自語 , 說 的 也 大多 是 關於 他 自己 。 誠然 , 女人 是 男人 的 許多 猜測 和 遐想 的 對象 , 她們 的 形象 也 常常 出現 在 文學 作品 中 。 但 我們 能 越來越 清楚 地 看出 , 馬克白 夫人 、 科迪莉亞 、 奧菲莉亞 、 克拉麗莎 ③ 、 朵拉 ④ 、 黛安娜 ⑤ 、 海倫 ⑥ 及 其他 女人 都 絕不 是 她們 表面 上 看起來 的 樣子 。 有些 完全 是 改頭換面 的 男人 ; 有些 代表 了 男人 想要 成為 、 或 意識到 自己 不 是 的 樣子 ; 再不然 , 她們 就 反映出 了 大多數 人 在 思考 人類 的 悲哀 處境 時 感受到 的 不滿 和 絕望 。 無論 男人 或 女人 都 普遍 有 一 種 根深柢固 的 本能 , 那 就 是 把 我們 在 自己 身 上 缺乏 的 、 在 宇宙 中 所 需求 的 和 在 人性 中 所 厭惡 的 一切 都 塑造出來 並 融會 在 某 個 異性 身 上 。 但是 儘管 它 使 我們 得到 發洩 , 它 卻 不能 引 我們 走向 理解 。 羅切斯特 是 對 男人 的 極 大 扭曲 , 正 如 科迪莉亞 是 對 女人 的 極 大 扭曲 一樣 。 就 這樣 , 維拉爾 女士 很 快 發現 了 這樣 一 個 事實 : 即便 是 在 十九世紀 的 小說 中 , 某些 最為 知名 的 女 主人公 代表 的 也 只 是 男人 所 需要 的 女人 , 不一定 是 女人 的 本來 面目 。 以 海倫.彭登尼斯 ( Helen Pendennis ) 為 例 , 她 告訴 我們 有關 薩克雷 的 情況 遠 超過 有關 她 自己 的 。 事實 上 , 她 告訴 我們 說 , 她 從不 曾 有 過 自己 的 一 分 錢 , 受 的 一點 教育 只 夠 用來 看 祈禱書 和 食譜 。 從 她 身 上 我們 還 知道 , 當 一 種 性別 依賴 於 另 一 種 性別 時 , 她 將 為了 安全 起見 , 竭力 扮成 居 支配 地位 的 性別 所 喜歡 的 樣子 。 薩克雷 和 狄更斯 筆下 的 女人 在 某 種 程度 上 成功 地 蒙蔽 了 她們 的 主人 , 然而 她們 身 上 有 一 種 奇特 的 令 人 反感 之 處 , 原因 就 在於 蒙蔽 並 不 完全 成功 。 我們 感覺到 一 種 極度 不 信任 的 氣氛 。 也許 主人 剛 拐 過 彎 去 , 海倫 就 當即 脫掉 了 身 上 居寡 的 喪服 , 喝下 一 大 口 啤酒 , 掏出 一 根 短短 的 陶製 煙斗 , 把 腿 翹到 壁爐 架上去 了 。 無論如何 , 薩克雷 在 轉過身 去 時 總 禁不住 要 懷疑 地 瞥 上 一 眼 。 但是 到 了 十九世紀 中葉 時 , 卑躬屈膝 的 女人 在 兩 位 非常 固執 己見 的 人物 的 打量 之下 花容失色 了 。 這 兩 個 人 就 是 簡 . 愛 ( Jane Eyre ) 和 伊澤貝爾 . 伯納斯 ⑦ 。 她們 一 個 堅持 說 自己 窮 , 長相 也 不 美 ; 另 一 個 說 她 寧肯 在 灌木 叢生 的 荒野 上 到處 遊逛 , 也 不 願 安頓下來 、 找 個 人 嫁 了 。 維拉爾 女士 認為 , 是 工業 革命 造成 了 卑躬屈膝 與 大膽 叛逆 、 備受 保護 與 勇於 冒險 之間 的 驚人 對比 。 在 一百多 年 以前 , 旋轉 了 好幾千 年 的 手紡車 變成 了 過時 之 物 。 事實 上 , 就 在 其 生活 與 燒火 做飯 , 和 一 兩 代 前 還 使 其 專心 致志 、 耗 其 精神 體力 的 勞作 不 那麼 時刻 緊密 相連 的 時候 , 婦女 要 表達 自我 , 要 超越 迄 今 所 賦予 其 活動 的 種種 界線 的 原意 便 誕生 了 , 紡車 、 針線 、 手工 紡紗桿 、 製作 果醬 和 罐頭 , 甚至 是 蠟燭 和 肥皂 … … 都 不再 是 讓 婦女 操心 的 事 了 。 且 在 這些 舊 家務 消失 的 同時 , 明日 將 成為 新 女性 的 人 得 閒去 看 、 去 想 、 去 判斷 , 那 女性 的 自我 意識 , 那 生於 斯 長 於 斯 的 世界 意識 便 在 其 內心 生發 起來 。 多 年 以來 第一 次 , 那 雙 手指節 突出 、 眼睛 模糊 昏花 的 佝僂 著 的 形象 ( 儘管 詩人 妙筆 生花 , 但 這 是 女性 的 真實 形象 ) 從 她 的 洗衣盆 邊 站 了 起來 , 走出 門 去 散 了 散步 , 然後 進 了 工廠 。 這 就 是 通向 自由 的 痛苦 的 第一 步 。 維拉爾 女士 講述 了 一八六○年 到 一九一四年 間 英國 女性 的 發展史 , 字字 句句 都 極 有 見地 , 要 想 對 她 的 書 做 一 個 摘要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而且 , 維拉爾 女士 將 會 第一 個 贊同 說 : 即便 一 個 女人 , 而且 是 一 個 海峽 對岸 的 法國 女人 以 其 女性 的 敏銳 目光 審視 , 也 無法 斷言 「 解放 」 和 「 進化 」 這 兩 個 詞 意味 著 什麼 。 雖然 如今 的 中產階級 婦女 有 幾 分 閒暇 時光 , 受 過 一點 教育 , 也 有 一定 的 探索 自己 置身 其中 的 世界 的 自由 , 但 要 校準 自己 的 位置 , 或 完全 表現出 自己 的 能力 , 恐怕 不 是 這 一 代 抑或 下 一 代 女人 所 能 實現 的 。 《 遠離 塵囂 》 ⑧ 中 的 芭絲謝巴 說 : 「 我 有 女人 的 感情 , 但 只 有 男人 的 語言 。 」 這 個 進退兩難 的 處境 引起 了 無盡 的 困惑 和 混亂 。 能量 已 獲得 解放 , 但 它 應該 流入 什麼 樣 的 形式 中 去 呢 ? 嘗試 固有 的 種種 形式 , 擯棄 不 合適 的 , 創造出 更 恰當 的 新 形式 — — 只有 完成 了 這 項 工作 之後 , 女性 才 有 自由 或 成就 可 言 。 而且 , 最好 記住 這 一 點 : 女人 並 不 是 到 了 一八六○年 時 才 第一 次 創造出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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