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雷朝 球場 走去 時 忍不住 讚嘆 ， 一邊 找 個 好 位子 看 球賽 。 看 得 到 穿 短褲 的 女生 ， 小 冰箱 到處 可 見 ， 一 派 喜慶 氣氛 ， 隨時 隨地 皆 可 開 派對 ， 夏天 就 要 到 了 。 他 四十三 歲 ， 單身 ， 很 想 重回 學生 的 身份 。 常 聽 人 說 ， 教書 可以 留住 青春 ， 可能 是 指 長保 活力 和 腦力 吧 。 但 雷要 的 是 坐 在 小 冰箱 旁 ， 和 那 一 群 搗蛋鬼 一起 看 妞兒 尋 開心 。 有 一 小 撮 他 的 同事 在 擋球網 後面 閒晃 ， 教職員隊 以 最 不 壯觀 的 陣容 上場 時 ， 他們 笑 得 好 開心 。 隊伍 裡 有 幾 個 人 還 一瘸一拐 的 。 半數 的 膝蓋 都 有 護膝 一 類 的 東西 。 他 找到 了 卡爾‧默克 ， 他 是 副院長 ， 也 是 雷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。 他 正 靠在 圍籬 上面 ， 領帶 沒 拿下來 ， 外套 搭 在 肩膀 上 。 ﹁ 好 悽慘 的 一 隊 。 ﹂ 雷 說 了 。 ﹁ 等 開打 就 更 精采 了 ， ﹂ 卡爾 回答 。 卡爾 來自 俄亥俄州 一 處 小鎮 ， 他 父親 在 那裡 當 法官 ， 是 那裡 的 聖人 ， 人人 視之如父 。 所以 ， 卡爾 也 一樣 ， 早早 離家 ， 發誓 再 也 不 回 故里 。 ﹁ 我 沒 看到 第一 戰 ， ﹂ 雷 說 。 ﹁ 鬧劇 一 場 ， 兩 局 就 十七 比 零 了。 ﹂ 學生隊 第一 個 出場 打擊 的 人 ， 才 一 揮棒 就 把 第一 球 打到 左外野 守備 的 空檔 去 ， 左 外野手 和 中外野手 全 都 踉蹌 跑過去 ， 搶撈 地 上 的 球 ， 還 先 踢 了 球 一 、 兩 次 ， 才 把 球 搶到 手 ， 接著 把 球 朝 內野 扔 ， 這時 跑者 早已 走回 本壘 ， 完封 就此 破功 。 左外野 那邊 早 就 笑 得 東倒西歪 。 看台 上 的 學生 還 喊 著 要 他們 再 多 失誤 幾 次 。 ﹁ 等一下 還 會 更 慘 ， ﹂ 卡爾 說 了 。 還 真 沒 錯 。 再 看 幾 回 內外野 的 大 失誤 後 ， 雷 覺得 他 看 夠 了 。 ﹁ 下 禮拜 頭 幾 天 我 不 在 學校 裡 。 ﹂ 他 趁場 上 換 打擊手 的 時候 說 ， ﹁ 要 回家 一 趟 。 ﹂ ﹁ 樣子 很 興奮 喔 ， ﹂ 卡爾 說 ， ﹁ 又 是 喪禮 啊 ？ ﹂ ﹁ 還 沒 到 喪禮 的 時候 。 我 父親 要 召開 家族 會議 ， 討論 遺產 的 事 。 ﹂ ﹁ 很 遺憾 。 ﹂ ﹁ 不用 ， 不用 。 也 沒 什麼 好 討論 的 ， 沒 剩 什麼 好 搶 的 了 ， 所以 ， 可能 會 不 太 好看 。 ﹂ ﹁ 你 弟弟 啊 ？ ﹂ ﹁ 也 不 知道 是 他 還是 我 爸 比較 麻煩 。 ﹂ ﹁ 你 不 在 我 會 想 你 喲 。 ﹂ ﹁ 謝 了 ， 我 會 跟 學生 說 ， 給 他們 派 作業 。 全 都 會 照顧好 的 。 ﹂ ﹁ 什麼 時候 走 ？ ﹂ ﹁ 禮拜六 ， 禮拜二 或 三 就 回來 ， 但 也 很 難說 。 ﹂ ﹁ 那時 我們 會 在 這裡 ， ﹂ 卡爾 說 ， ﹁ 但願 那時 球賽 已經 打完 了 。 ﹂ 一 記 軟軟 的 滾地球 從 投手 的 兩 條 腿 中間 滾過去 ， 投手 沒 撈到 。 ﹁ 我 看 現在 比賽 應該 算是 結束 了 ， ﹂ 雷說 。 最 能 打壞 雷興致 的 ， 就 屬 想到 要 回家 的 事 了 。 他 有 一 年 沒 回家 ， 只 是 ， 若要 永遠 不必 回去 ， 現在 還 太早 。 他 在 墨西哥 攤子 買 了 一 份 墨西哥 玉米餅 ， 就 在 一 家 路 邊 小 餐廳 裡 吃 了 起來 。 小 餐廳 在 一 處 溜冰場 附近 ， 染黑 頭髮 的 哥德族 常 聚 在 那裡 找 一般人 的 麻煩 。 ﹁ 老街 ﹂ 是 行人 步道區 ， 有 很 不錯 的 商店街 ， 有 小 餐廳 、 骨董店 、 書店 。 若 天氣 好 的話 — — 這裡 的 天氣 一般 都 不錯 — — 餐廳 還 會 拉到 戶外 ， 隨 顧客 晚餐 愛 吃 多久 都 可以 。 雷 突然 回復 單身 後 ， 就 賣掉 他 那 一 棟 古雅 的 花園 住宅 ， 搬進 城 裡 住 。 市中心 的 老 房子 大部分 都 已經 翻新成 較 具 都市風 的 建築 了 。 他 那 一 戶 六 房 的 公寓 ， 就 在 賣 波斯 地毯 的 商店 樓上 ， 有 一 塊 小 陽台 ， 正 對著 商店街 。 雷 每 個 月 起碼 會 有 一 次 請 學生 到 他 的 住處 喝 酒 吃 千層麵 。 他 在 人行道 上 打開 門鎖 ， 沉沉 踩 著 樓梯 吱吱 嘎嘎 回 他 公寓 ； 天 都 要 黑 了 。 他 過 得 相當 孤單 — — 沒 人 作伴 ， 沒 狗 作伴 ， 沒 貓 作伴 ， 沒 金魚 作伴 。 過去 這 幾 年 ， 他 是 遇見 過 兩 位 女子 ， 覺得 還 算 漂亮 ， 但 都 沒 約 人家 。 愛情 ， 他 實在 怕 了 。 有 一 個 漂亮 的 三年級 女生 ， 叫 凱莉 ， 一直 想 和 他 接近 ， 但 他 的 防禦 工事 做 得 很 好 。 他 的 性 需求 一直 在 冬眠 ， 弄得 他 有點 想 看去 醫生 ， 或 試 一點 什麼 仙丹 妙藥 。 他 啪 一下 開 了 燈 ， 查看 電話 留言 。 佛瑞斯特 曾經 來電 ， 還 真 稀奇 ， 但 不 全 在 意料 之外 。 佛瑞斯特 還 是 老樣子 ， 從不 留 號碼 。 雷 給 自己 泡 一 壺 沒 咖啡因 的 茶 ， 放上 爵士樂 ， 想 拖 一 拖 ， 作 些 準備 ， 再 來 處理 電話 的 事 。 和 唯一 的 弟弟 講 電話 要 費 這麼 大 的 勁兒 ， 是 很 奇怪 。 但 和 佛瑞斯特 講話 ， 向來 都 會 惹得 人 很 不 舒服 。 他們 都 沒 妻子 、 沒 孩子 ， 此外 ， 除了 有 相同 的 姓 和 同 一 位 老爸 之外 ， 他們 毫無 交集 。 雷 按下 艾莉 的 號碼 ， 她 在 曼菲斯 。 電話 響 了 好 久 她 才 接 。 ﹁ 喂 ， 艾莉 嗎 ？ 我 是 雷‧艾特里 ， ﹂ 話 講 得 很 客氣 。 ﹁ 喔 ， ﹂ 她 哼 了 一 聲 ， 好像 他 已經 連 打 了 八通 似的 。 ﹁ 他 不 在 這裡 。 ﹂ 我 很 好 ， 艾莉 ， 妳 好 嗎 ？ 好 ， 謝謝 關心 。 很 高興 和 妳 通話 。 那邊 天氣 怎樣 ？ __UNDEF__ ﹁ 我 這 是 回 佛瑞斯特 的 電話 ， ﹂ 雷 說 。 ﹁ 我 說 過 了 啊 ， 他 不 在 這裡 。 ﹂ ﹁ 我 知道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