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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 目前 的 風俗 習慣 , 理應 掏出 扁鑽 的 , 我 既然 沒有 扁鑽 , 所以 只好 掏出 鑰匙 , 再 把 門 打開 , 以 平民 憤 。 和 對講機 風波 同時 發生 的 , 還 有 人 車 之 戰 。 這 個 新 社區 沒有 電話 , 每 次 打電話 , 都 要 千里迢迢 , 越過 馬路 , 到 馬路 對面 公共 電話亭 。 這 條 馬路 曰 「 北新路 」 , 即 台北 到 新店 的 路 也 , 十 年 前 還 門 前 冷落 車 馬稀 , 而今 車馬 卻 像 尼加拉瓜 大 瀑布 , 風馳電掣 , 簡直 沒有 個完 。 台灣 交通 的 紊亂 , 司機 的 英勇 , 車輛 的 凶猛 , 都 佔 世界 第一 位 。 有 些 洋人 僅只 看 了 台北 市區 街頭 , 就 血壓 高升 。 他 如果 看 了 北新路 上 橫衝直撞 , 每 輛 車 都 像 屁股 後 着 了 火 , 斑馬線 、 紅綠燈 , 一概 不 在 眼下 , 恐怕 心臟 都 會 爆炸 。 而 柏楊 先生 的 新居 , 恰恰 首當其衝 。 話 說 今年 (一九七八) 六月 三日 晚上 八時 左右 , 柏楊 先生 暨 夫人 , 為 了 借 錢 , 去 給 朋友 打電話 。 站 在 北新路 跟 明德路口 , 好容易 等到 車輛 間歇 , 正 要 舉步 , 忽然間 柏楊 夫人 大叫 一 聲 , 我 覺得 右 半 個 身子 被 猛烈 的 一 拉住 , 就 毫不 客氣 的 仰面 朝天 , 後腦勺 莊嚴 的 攻擊 地面 , 發出 連 華盛頓 都 聽 得 見 的 巨響 。 當時 還 神智 清醒 , 原來 一 輛 黑漆 一 團 的 摩托車 竟然 在 慢車道 上 靠 左 行駛 , 把 我 撞翻 了 之後 , 揚長而去 。 老妻 扶 我 回 府 , 不久 就 陷於 昏迷 , 恰巧 隔壁 住 了 一 位 醫生 老奶 , 前來 診治 , 看 我 既 沒有 嘔吐 , 瞳孔 也 沒有 放大 , 囑 老妻 安心 , 但 告誡 曰 : 「 每 半 個 小時 都 要 把 老頭 叫醒 一 次 , 問 他 一點 話 , 如果 神智 清醒 , 就 沒有 關係 , 如果 神智不清 , 那 就 要 馬上 送 醫院 , 可能 是 腦震盪 。 」 如此 這般 , 我 躺 在 竹板床 上 , 每隔 一會 就 被 淚流滿面 的 老妻 像 叫 魂 似的 叫醒 一 次 。 一 天 一 夜 之後 , 我 才 甦醒 , 除了 渾身 酸痛 , 右臂 血流 如 注 外 , 簡直 跟 沒有 被 撞 一樣 。 唯一 不 一樣 的 是 , 為 我 出書 的 星光 出版社 老闆 聞訊 趕來 , 一 進 門 看 我 正在 活蹦亂跳 , 先 是 如釋重負 的 長長 吁 了 一 口 氣 , 然後 咆哮 曰 : 「 老頭 , 你 欠 我 那麼多 出版稅 , 應該 守身如玉 , 潔身自愛 才 對 , 怎敢 做出 亂 撞 摩托車 之 事 , 你 死 啦 沒關係 , 我 的 賬 那裏 去 討 ? 」 又 訓 柏 楊 夫人 曰 : 「 阿巴桑 , 柏 老腦筋 不清 , 還 情有可原 , 妳 怎麼 這般 糊塗 , 過 馬路 不 拉緊 他 。 以後 他 有 個 三長兩短 , 俺 一 塊 錢 的 奠儀 也 不 送 。 」 說罷 悻悻 而 去 , 我 氣 的 一直 等 他 走 了 好 遠 , 才 發現 忘 了 向 他 唸 三字經 。 柏楊 先生 真 是 一 個 老 潑皮 , 屢經 大難 而 都 不 死 。 但 從此 我 每 次 過街 , 都 兩 腿 發軟 , 蓋 北新路 乃 化外 之 路 , 這 一帶 乃 化外 之 地 , 車輛 闖闖 紅綠燈 、 闖闖 斑馬線 , 根本 算不了 啥 , 而 竟然 還 靠 左 奔馳 , 卻 沒有 一 個 人 出面 干涉 , 此 路 遂 成為 恐怖 之 路 矣 。 ── 附帶 奉勸 全 國 同胞 , 如果 不幸 駕蒞 此 路 , 過街 時 千萬 小心 , 不但 要 前 看 、 左 看 、 右 看 , 還要 往 屁股 後 看 。 公寓 的 總門 常 開 , 和 恐怖 路 上 的 車輛 靠 左邊 撞人 如 撞狗 , 而且 似乎 誰 也 沒 啥 妙法 改善 , 僅 這 兩 項 奇遇 , 就 夠 我 心跳 如 搗 , 想 起來 向 韓韓 女士 吹牛 的 那 幾 句 話 , 真 想 找 把 小刀 把 舌頭 割掉 算 啦 。 序 人生 最 大 的 樂事 之 一 , 莫過於 為 自己 的 蓋世 名著 寫 序 。 可是 , 一 個 人 如果 像 瀉肚子 似的 , 不斷 出版 蓋世 名著 , 因而 必須 不斷 寫 序 , 寫 序 就 成 了 一 種 負擔 。 柏楊 先生 出版 了 不少 厚薄 不一 , 有 些 還 自己 懊悔 不迭 , 不肯 認賬 的 玩藝 , 每 一 本 都 要 來 一 篇 窩 裏 捧 , 早已 聲嘶力竭 。 蓋 字典 上 的 好 話 雖 多 , 但 經 我 拚命 猛 揀 , 再 拚命 往 自己 頭 上 猛 罩 , 結果 已經 揀 淨罩光 , 而 敝大作 仍 層出不窮 , 寫序 盛舉 , 遂 萬分 辛苦 。 所以 本 蓋世 名著 之 序 , 十分 老實 , 以 保元氣 。 本 蓋世 名著 收集 的 , 全 是 一九七八年 元月 到 一九七八年 十月 間 , 在 台北 《 中國時報 》 上 發表 的 專欄 。 這裏 說 是 「 全 是 」 , 乃 打馬虎眼 之 詞 , 事實 上 有 幾 篇 根本 沒有 發表 過 , 像 談 馬年 的 末尾 幾 篇 , 寫 着 寫着 , 神經 衰弱 老爺 向 官 打小報告 , 一口咬定 說 「 有 問題 」 , 怎麼 歷史 上 沒有 一 個 好 馬年 呢 ? 簡直 是 郭沫若 的 《 甲申 三百 年 祭 》 呀 。 夫 歷史 上 有沒有 好 馬年 , 責任 不 在 我 , 而 在 歷史 。 《 甲申 三百 年 祭 》 是 啥 , 我 不 知道 , 知道 的 讀者 老爺 務 請 見告 , 以 開茅塞 。 不過 , 反正 是 其 帽 甚 大 , 招架不住 , 只好 把 餘稿 收起 , 現在 補上 , 以 示 如 故 。 本 蓋 世 名著 定名為 《 按 牌理出 牌 》 , 按 牌理 出 牌 者 , 出 牌 按 牌理 也 。 按 牌理 出 牌 固然 有時 頭破血流 , 有時 甚而 連 老命 都 會 輸 了 進去 , 但 不管 怎麼 慘不忍睹 , 柏老 反正 是 按 牌理出 牌定 啦 。 蓋 我 這 個 老毛驢 相信 , 只要 按 牌理 出 牌 , 結局 準贏 , 那 日子 我 可能 及 身 看 不見 , 不 過來 的 遲 並 不 是 永遠 不 來 。 柏楊 先生 的 牌理 是 : 打破 醬缸 ── 至少 自己 先 爬出 醬缸 , 能 為 人們 留 多少 靈性 , 就 為 人們 留 多少 靈性 。 是 為 序 。 一九七九年 元月 於 台北 柏楊居 女人 的 名字 : 強 哉驕吾 友 歐文 先生 有 一 篇 小說 〈 李伯大夢 〉 。 男 主角 李伯 先生 有 一 天 上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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