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 警察 們 的 身體 遮住 了 ， 但 他 的 鞋 露 了 出來 ── 看來 厚重 而 幾經 風霜 ， 主人 該 是 個 沒 什麼 錢 的 窮 老頭 吧 ！ 「 這 只 是 個 形式 上 的 指認 程序 。 」 瑟古拉 大隊長 說 。 伍爾摩 幾乎 用不著 看臉 就 猜到 那 是 誰 了 ， 但 他們 還是 為 他 清出 一 條 路 來 ， 好 讓 他 清清楚楚 地 看到 海斯巴契 醫生 。 「 是 海斯巴契 醫生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和 我 一樣 認得 他 。 」 「 但 依 規定 必須 要 有 第三者 指認 。 」 瑟古拉 大隊長 說 。 「 誰 殺 的 ？ 」 瑟古拉 說 ： 「 誰 曉得 ？ 看來 你 需要 喝 杯 威士忌 ， 酒保 ！ 」 「 不 ， 給 我 一 杯 雞尾酒吧 ， 我們 在一起 時 都 是 喝 雞尾酒 。 」 「 有 個 人 帶 了 把 槍 進來 ， 第三 槍 才 射中 他 。 當然 我們 會 說 那 是 奧倫特 反叛 軍幹 的 ， 這 一 招 用來 左右 國外 視聽 很 管用 ── 搞不好 還 真是 反叛 軍幹 的 呢 。 」 地板 上 那 張 空無 表情 的 臉龐 朝上 望 著 ， 要 說 那 種 不痛不癢 是 種 平靜 或 幽悶 都 不 對 ， 那 只 是 彷彿 一切 都 化歸為 零 ， 什麼 也 沒 發生 過 ， 一 張 初生 的 臉 。 「 下葬 的 時候 ， 別 忘 了 把 他 的 鋼盔 放進 棺材 裡 。 」 「 鋼盔 ？ 」 「 你 會 在 他 的 屋子 裡 找到 一 件 老舊 的 制服 ， 他 是 個 懷舊 的 人 。 」 說來 荒謬 ， 海斯巴契 醫生 在 兩 次 世界 大戰 中 出生入死 ， 倖存無恙 ， 最後 卻 在 這 所謂 的 和平 時期 死去 ， 而且 死法 正 如 他 在 索默 九 死 一生 時 的 相同 情況 。 「 你 很 清楚 這 與 反 叛軍 無關 。 」 伍爾摩 說 。 「 這樣 比較 好說 。 」 「 又 是 頑皮 鬼幹 的 好事 。 」 「 你 別 太 自責 了 。 」 「 他 警告 我 不要 去 參加 那 個 午宴 ， 卡特 聽到 了 ， 每 個 人 都 聽到 了 ， 所以 他們 就 把 他 殺 了 。 」 「 他們 是 誰 ？ 」 「 你 不 就 有 名單 嗎 ？ 」 「 卡特 的 名字 不 在 上面 。 」 「 去 問 那 個 養 狗 的 領班 ， 你 可以 嚴刑 拷打 他 ， 我 不會 抗議 的 。 」 「 他 是 德國人 ， 而且 他 有 些 高層 的 朋友 。 他 為什麼 要 毒害 你 ？ 」 「 因為 他們 以為 我 是 危險 份子 。 我 ？ 他們 什麼 都 不 知道 ！ 再 給 我 一 杯 雞尾酒 ， 通常 我 會 喝完 兩 杯 再 回 店 裡 去 。 你 會 把 名單 給 我 吧 ， 瑟古拉 ？ 」 「 我 會 給 我 的 岳父 ， 因為 我 願意 信任 他 。 」 人口 研究 報告 可以 印出 各 種 統計 數值 、 城市 人口 ， 藉以 描繪 一 個 城市 。 但 對 城 裡 的 每 個 人 而言 ， 所謂 城市 不過 是 幾 條 巷道 、 幾 間 房子 和 幾 個 人 的 組合 。 沒有 了 這些 ， 一 個 城市 形同 隕落 ， 只 剩下 悲涼 的 記憶 ， 那 種 痛苦 就 像 失去 了 一 條 腿 般 的 空虛 。 伍爾摩 心想 ， 是 時候 了 ， 是 該 整理 行囊 離開 這 廢虛 般 的 哈瓦那 了 。 「 你 知道 ， 」 瑟古拉 大隊長 說 ， 「 這 正 印證 了 我 所 說 的 。 躺 在 那裡 的 也 有 可能 是 你 啊 ， 伍爾摩 先生 ！ 萬一 遇到 這 種 意外 ， 梅莉 應該 有 人 保護 她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這 點 我 懂 。 」 伍爾摩 說 。 ∞ 當 他 回家 時 ， 在 門口 站崗 的 警察 已經 走 了 ， 羅伯茲 也 不 知道 溜到 哪裡 去 ， 他 聽到 魯迪 在 房 裡 煩亂 地 弄 著 他 的 真空管 ， 氣壓 斷斷續續 撞擊 的 聲音 環繞 屋 中 。 他 在 床 上 坐下來 。 三 起 死亡 事件 ： 一 個 素不相識 名喚 羅文 的 男人 ， 一 條 叫 馬斯 的 黑 狗 ， 一 位 老 醫生 海斯巴契 醫生 。 而 他 正 是 這 一切 事由 的 導火線 ── 還 有 卡特 。 卡特 並 不 打算 致 羅文 和 馬斯 於 死地 ， 但 海斯巴契 醫生 可就 在劫難逃 了 。 那 是 一 種 復仇 ， 海斯巴契 因為 他 活 了 下來 而 送上 一 命 ， 這 真是 徹底 的 違背 摩西 戒律 。 他 聽到 梅莉 和 貝翠絲 在 隔壁 房 裡 談話 ， 門虛 掩 著 ， 因此 他 只 隱約 聽到 部份 談話 內容 。 他 此刻 隱然 站 在 暴力 的 第一線 上 ， 一 個 他 從未 到 過 的 異域 ； 他 的 手 上 握 著 他 的 護照 ── 「 職業 ： 間諜 ； 個人 特徵 ： 孤獨 無依 ； 入境 目的 ： 謀殺 」 ， 造訪 這 處 異域 不需 簽證 ， 一切 證件 都 已 備足 。 而 在 一 牆 之外 ， 他 聽到 他 所 熟悉 的 語言 在 交流 著 。 貝翠絲 說 ： 「 不 ， 我 不 建議 深紅色 ， 不 適合 你 的 年紀 。 」 梅莉 說 ： 「 學校 應該 在 最後 一 學期 教 點 化妝 的 課程 。 安吉娜 修女 只 會 說 ： 『 在 你 耳 後 滴 兩 滴 聖水 。 』 」 「 試試 這 個 淡 粉紅色 。 唔 ， 別 弄糊 了 你 的 唇形 ， 我 畫 給 你 看 。 」 伍爾摩 心想 ， 我 沒有 砒霜 也 沒有 氰化物 ， 而且 恐怕 再 也 沒有 機會 和 卡特 喝 酒 。 當初 我 應該 把 那 杯 威士忌 硬 灌到 他 喉嚨 裡 去 的 。 看 演員 在 舞台 上 殺人 當然 是 說 的 比 做 的 容易 ， 可是 即使 如此 ， 那 也 還 需要 一 把 帶 毒 的 劍 啊 。 「 好了 ， 你 知道 我 的 意思 了 吧 ！ 」 「 腮紅 呢 ？ 」 「 你 不 需要 搽 腮紅 。 」 「 你 噴 的 是 什麼 牌子 的 香水 ？ 」 「 索絲蘭芬 。 」 他們 射殺 了 海斯巴契 。 但 我 沒有 槍 ， 伍爾摩 想 ， 槍 應該 是 情報站 的 基本 配備 ， 就 像 保險櫃 、 賽璐珞紙 、 電子 顯微鏡 和 無線電 一樣 ， 都 是 必需品 。 這 輩子 他 從來 沒有 握 過 槍 ， 不過 這 問題 可以 克服 … … 就 在 他 即將 欺近 卡特 身邊 時 ， 門縫 裡 傳來 剛才 的 對話聲 。 「 我們 一起 去 逛 個 街 ， 我 想 你 會 喜歡 『 輕率 』 ， 那 是 里瓏牌 的 。 」 「 聽起來 不 是 熱情 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