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 是 十七世紀 的 芬蘭人 。 OK ？ ﹂ 我 笑 著 說 。 可是 ， 她 根本 不管 我 的 抗議 。 ﹁ 好 ， 聽 著 ， 我 現在 就 要 叫 你 出去 打獵 。 我 連 說話 的 力氣 也 沒有 ， 又 餓 又 累 。 我 用 無助 哀怨 的 眼神 ， 示意 你 牆角 的 長矛 。 我 天下 慈母心 ， 把 食物 都 留給 孩子 和 你 吃 。 因為 你 很 笨 ， 連 打獵 一 個 星期 ， 甚麼 也 沒 獵到 。 ﹂ ﹁ 反正 ， 我 不 是 妳 丈夫 就是了 。 ﹂ 我 說 ： ﹁ 現在 ， 妳 丈夫 出門 了 ， 他 會 怎樣 ？ ﹂ ﹁ 他 拿 著 長矛 ， 找 了 三 個 小時 ， 才 看到 一 隻 麋鹿 。 這 隻 麋鹿 第一 次 看到 人 這 種 會 殺害 麋鹿 的 怪物 。 開始 展開 雪地 大 逃亡 。 最後 ， 看 誰 先 跑累 了 ， 倒地 不 起 ， 才 分出 勝負 。 這樣 可以 嗎 ？ ﹂ Catherine 說 ： ﹁ 當然 ， 最後 還是 你 輸 了 ， 沒 打到 。 ﹂ ﹁ 再 想像 一 個 狀況 。 ﹂ 我 說 ： ﹁ 追 麋鹿 的 時候 ， 妳 丈夫 不慎 掉入 冰 太 薄 的 湖 裡 ， 淹死 了 。 妳 有 五 個 孩子 ， 怎麼辦 ？ ﹂ ﹁ 我 真的 這麼 苦命 嗎 ？ ﹂ Catherine 笑 著 說 。 ﹁ 快 想 ， 想出來 ， 到 杜庫 請 你 吃 東西 。 ﹂ 我 催促 她 。 ﹁ 真的 很 難 ㄟ ， 我 有 五 個 孩子 要 養 。 做 甚麼 好 呢 ？ ﹂ Catherine 稍 想 片刻 後 ， 說 ： ﹁ 我 決定 我 要 怎麼 做 了 。 我 第一 件 要 做 的 事 是 搬家 ， 先 去 投靠 我 爸爸 媽媽 或 兄弟 姊妹 。 然後 ， 和 他們 一起 做工 ， 甚麼 都 做 ， 種田 、 砍 樹 、 擠 牛奶 、 餵 牲口 。 ﹂ Catherine 說 著 說 著 竟然 掉 起 眼淚 來 ， 她 用 右手掌背 擦 了 一下 眼淚 ： ﹁ 因為 大家 都 很 窮 ， 我 還要 養 五 個 孩子 ， 我 也 不能 連累 家人 ， 所以 ， 我 會 一直 做 、 做 、 做 ， 只 要 小孩 能 長大 ， 而且 ， 一定 有 幾 個 孩子 會 夭折 。 ﹂ 說 著 ， Catherine 竟然 邊 開車 邊 哭 。 我 趕快 拿 面紙 給 她 擦 。 她 幹嘛 這麼 投入 想像 ？ 難道 連 五 個 小孩 的 年紀 、 長相 、 髮色 和 雀斑 的 數目 ， 她 都 安排好 了 ？ ﹁ 要不要 先 路 邊 停車 ？ ﹂ 我 安慰 她 。 ﹁ 不要 ， 我 要 一直 開 、 一直 開 、 一直 開 。 ﹂ Catherine 還 在 哭 。 ﹁ 妳 要 一直 開 ， 開 到 哪裡 才 要 停 ？ ﹂ ﹁ 你 管 我 ？ 就 是 一直 開 、 一直 開 ， 你 已經 死 了 ， 你 不要 管 我 。 ﹂ Catherine 越 說 越 大聲 。 ﹁ 我 在 這裡 啊 ， 我 哪 有 死 ？ 現在 是 二十一世紀 。 ﹂ 我 笑 著 逗 她 ： ﹁ 妳 看看 ， 在 這裡 ， 我 沒 死 。 ﹂ ﹁ 誰 理 你 ？ 我 偏偏 要 你 死 在 十七世紀 。 ﹂ 她 邊 說 邊 哭 ， 還 把 整 盒 面紙 搶過去 ， 放 在 自己 腿 上 。 ﹁ 我 自己 會 拿 。 你 死掉 沒關係 。 ﹂ 等到 Catherine 恢復 春風 美貌 時 ， 本來 還 半 包 的 面紙盒 裡 ， 剩下 幾 張 面紙 而已 。 為了 怕 影響 視線 和 駕駛座 的 空間 ， 她 每 擦完 一 張 就 往 右邊 丟 。 我 只好 把 她 用 過 的 所有 濕答答 的 面紙 ， 全部 蒐集 在 雙腿 上 ， 還 張開 雙手 左右 圈 著 ， 高度 已 到 上身 的 一半 。 ﹁ 好不 好玩 ？ ﹂ 我 笑笑 地 問 。 ﹁ 還 不錯 啊 ！ ﹂ Catherine 說 。 她 眼睛 瞟 向 那 堆 衛生紙 ， 笑 著 說 ： ﹁ 原來 你 不 是 被 冰冷 的 湖水 淹死 ， 是 死 在 鼻涕 紙堆 裡 。 ﹂ 她 總算 破涕為笑 了 。 瑪麗蓮夢露 的 懲罰 我 提議 講 些 我 在 書 上 看到 的 笑話 ， Catherine 說 ： ﹁ 我 怎麼 不 知道 你 會 講 笑話 ？ ﹂ 我 的確 是 既 不會 又 不 愛 講 笑話 。 講 得 更 悽慘 和 坦率 ， 我 從來 就 不 喜歡 笑話 ， 笑話 就 是 笑話 而已 。 但是 ， 芬蘭 千 年 沉默 下 的 笑話 很 特別 ， 看過 就 不 容易 忘記 。 尤其 ， Catherine 想像 都 會 痛哭流涕 ， 實在 有趣 ， 又 惹 人 憐惜 。 她 有 個 豐富 敏銳 的 小說 心靈 。 她 喜出望外 ， 鼓勵 我 快點 說 。 有 一 天 ， 兩 輛 馬車 在 芬蘭 連接 兩 個 省 的 一 座 橋 上 相遇 。 先 到 橋 上 的 駕駛 ， 發現 馬車 被 來車 擋住 。 橋 窄 得 無法 讓 兩 輛 馬車 交會 而 過 。 但是 ， 兩 位 駕駛 都 未 發 一語 。 先 到 的 馬車 駕駛 拿出 報紙 ， 開始 看 。 看 了 半 個 小時 後 ， 後 上橋 的 馬車 駕駛 ， 從 馬車 下來 ， 走到 他 身邊 ， 輕敲 他 的 膝蓋 ， 說 ： ﹁ 等 你 看完 之後 ， 我 要 看 一 個 小時 。 ﹂ Catherine 喜歡 這 個 笑話 。 她 笑 著 說 ： ﹁ 芬蘭人 還 真 熱愛 閱讀 ？ 你 看 ， 我 前世 一定 是 芬蘭人 。 ﹂ 芬蘭人 具有 如此 善於 長久 而 安靜 等待 的 能耐 。 兩 個 芬蘭 朋友 到 酒吧 喝 酒 ， 坐 了 一 個 小時 ， 沒 說 半 句 話 。 直到 其中 一 個 拿起 酒杯 說 ： ﹁ 敬 你 。 ﹂ 朋友 相當 不悅 ： ﹁ 我們 是 來 喝 酒 ， 還是 聊天 ？ ﹂ Catherine 說 ： ﹁ 真的 這麼 苦悶 ？ ﹂ 我 沒 回應 ， 繼續 說 我 在 ﹁ Finland , __UNDEF__ Cultural Lone Wolf ﹂ __UNDEF__ 書 中 看到 的 笑話 。 一 對 芬蘭 夫婦 結婚 了 二十五 年 ， 丈夫 有 天 小作 抱怨 。 他 說 ： ﹁ 你 從來 不 曾 說 過 你 愛 我 。 ﹂ 太太 回答 他 ： ﹁ 聽 著 ， 二十五 年 前 ， 我們 要 結婚 時 ， 我 跟 你 說 我 愛 你 。 如果 情況 有 任何 改變 ， 我 會 讓 你 知道 。 ﹂ Catherine 說 ， 這 個 笑話 她 不 喜歡 。 一 個 部長 離開 一 個 重要 會議 ， 被 記者 和 群眾 堵到 。 ﹁ 部長 先生 ， 你 有 甚麼 跟 會議 有關 的 事 要 告訴 我們 嗎 ？ ﹂ 部長 說 ： ﹁ 不予置評 。 ﹂ ﹁ 真的 一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