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變 的 狗頭 軍師 。 看起來 ， 韋軍師 的 ﹁ 我 叫 他們 搞 ﹃ 莫斯科 十 日 ﹄ ， 搞 得 天下 大亂 ， 越 亂 越 好 。 和尚 打傘 ， 無法無天 ！ 若 不 如此 ， 怎 搶 得 到 皇帝 做 ？ ﹂ 的 主意 近乎 兒戲 ， 但 殺人 放火 、 搶 錢 搶 女人 、 封官 許願 的 計策 居然 在 外國 也 一樣 暢通無阻 。 正 如 雙兒 發現 外國人 的 穴道 也 和 中國人 一樣 ， 韋小寶 的 計策 也 是 建立 在 人性 相似 的 基礎 上 。 當然 ， 這 種 放火 打劫 、 攪水摸魚 、 造 亂奪 權 的 方法 之所以 能夠 成功 ， 前提 是 政治 與 社會 環境 都 不 上軌道 。 韋小寶 這 一 回 死 裏 逃生 ， 不但 保住 了 自己 的 小 命 ， 還 幫助 了 蘇菲亞 公主 當上 了 俄羅斯 的 攝政 女王 ， 進而 歪打正著 地 代表 中國 與 俄羅斯 建立 了 睦鄰 邦交 。 之所以 能夠 如此 ， 按照 韋小寶 本人 的 說法 ， 是 ﹁ 全 靠 老子 平日 聽得 書 多 ， 看 得 戲 多 ﹂ 。 從 市井 民間 的 說書 唱戲 之中 ， 學得 了 一點點 皮毛 知識 ， 居然 能 在 莫斯科 建立 奇功 、 揚威 異域 ， 除了 韋小寶 善於 活學 活用 、 移花接木 、 玩弄 機巧 之外 ， 更 重要 的 原因 ， 當然 還是 ﹁ 中國 立國 數千 年 ， 爭奪 帝皇 權位 、 造反 斫殺 ， 經驗 之 豐 ， 舉世 無與倫比 ﹂ — 作者 言 此 ， 並 不當 真是 為 古老 的 中華 文明 感到 自豪 和 驕傲 ， 而是 以 幽默 的 語調 ， 掩蓋 文化 反思 之後 的 沉痛 悲哀 。 另一方面 ， 說到 ﹁ 不料 小說家 言 ， 後來 竟爾 成為 事實 ﹂ 以及 ﹁ 小說 、 戲劇 、 說書 之 功 ， 亦 殊不可沒 ﹂ ， 雖 似 隨意 調侃 ， 但 卻 頗 有 深意 。 將 小說 戲劇 作為 政治 、 軍事 的 教科書 ， 雖 不免 有些 誇大 其 詞 ， 但 小說 戲劇 及 民間 文藝 作品 對 民族 文化 潛移默化 的 影響 ， 顯然 不可 忽視 。 ︽ 鹿鼎記 ︾ 中 韋小寶 的 故事 由 此 而 來 ， 勢必 也 會 由 此 影響開去 。 作者 的 信心 ， 正 是 建立 在 這 種 民間 藝術 強大 的 文化 傳播 功能 的 基礎 上 。 第三十七 回 轅門 誰 上平 蠻策 __UNDEF__ 朝議 先 頒諭 蜀文 雖說 韋小寶 頗 有 語言 天賦 ， 但 要 他 充當 正式 的 外交 翻譯 ， 顯然 是 勉為其難 。 這 是 作者 的 心細處 。 幸而 這 傢伙 善於 移花接木 ， 將 陸高軒 創作 吹捧 神龍 教主 的 所謂 石碣 碑文 ， 說成 是 俄羅斯 的 外交 文書 。 從 ﹁ 千 載 之下 ， 爰有 大清 ﹂ ， 到 ﹁ 仙福 永享 ， 並 世 崇敬 ，壽 與 天齊 ， 文 武 仁聖 ﹂ ， 居然 嚴 絲 合縫 。 雖然 神龍 教主 與 康熙大帝 不僅 有 天壤之別 ， 更 有 虛實 之 分 ， 然而 這 篇 虛構 的 文字 卻 能夠 一 物 二用 。 這 就 說明 了 歌功頌德 的 精神 道統 源遠流長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暗喻 了 二 者 之間 政治 體制 與 文化 環境 的 同一性 。 福將 韋小寶 ， 這 一 回 自然 又 要 升官 晉爵 ， 由 一 等 子爵 躍升為 一等 忠勇伯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這 位 功勞 顯赫 的 伯爵 ， 在 與 康熙 議論 是否 撤藩 的 朝政 大事 之 際 ， 還是 一如 既往 地 編造 並 演出 ﹁ 飛起 一 腿 ， 往 吳三桂 屁股 上 踢去 ﹂ 的 逗樂 喜劇 。 本 回 的 重點 ， 是 康熙 召集 王公 大臣 在 太和殿 上 商議 軍國 大事 。 這 是 本 書 第一 次 、 也 是 唯一 的 一 次 直接 寫到 康熙 上朝 與 大臣 議事 的 情形 ， 讓 我們 有 機會 看看 最 高 等級 政治 會議 上 的 某 種 歷史 真實 。 在 會議 剛剛 開始 之 際 ， 一 班 王公 大臣 對於 是否 撤藩 的 議題 ， 倒 也 當真 是 各 抒 己見 ， 其中 不少 意見 顯然 是 深思熟慮 ， 入情入理 。 看來 康熙 時代 的 朝政 ， 既有 集中 ， 又 頗 民主 。 待得 兵部 尚書明珠 的 發言 ， 作者 對 這 次 會議 的 敘事 才 漸入佳境 。 這 位 兵部 尚書 緊緊 抓住 ﹁ 奴才 們 想到 的 計策 ， 再 高 也 高 不過 皇上 的 指點 ﹂ 這 一 核心 主旨 ， 難怪 韋小寶 聞 言 之後 佩服 之 極 ， 暗讚 ﹁ 滿 朝 文武 ， 做官 的 本事 誰 也 及不上 這 個 傢伙 。 此 人馬屁 功夫 十分 到 家 ， 老子 得 拜 他 為 師 才 是 。 ﹂ 能夠 得到 天生 的 馬屁奇 才 韋小寶 如此 由衷 地 讚賞 崇拜 ， 可見 明珠 尚書 的 功力 必然 非 同 一般 。 雖然 眾 大臣 暗罵 他 無恥 諂諛 ， 卻 再 也 無法 改變 此 次 會議 的 發展 方向 。 康熙 點名 韋小寶 發言 ， 表明 這 次 會議 已 到 了 收關 階段 。 之所以 沒有 人 站出來 ， 對 韋小寶 這 一 番 漏洞 百出 的 胡編亂造 、 如同 兒戲 的 拙劣 表演 進行 現場 糾謬 指錯 ， 並 不 是 康熙 朝 中 無 此 明智 之 人 ， 而是 因為 大家 都 老於 官場 、 善觀 氣色 ， 知道 韋小寶 的 胡言亂語 代表 著 皇帝 的 ﹁ 聖意 ﹂ 。 更何況 ， 在座 的 大多數 王公 大員 ， 無不 接受 過 平西王 歷年 不斷 的 ﹁ 滇敬 ﹂ ， 若是 韋小寶 當眾 將 此 抖落出來 ， 誰 也 逃 不 過 ﹁ 交通 外藩 ， 圖謀 不軌 ﹂ 的 罪名 。 等到 康熙 命 人 宣讀 自己 早已 擬就 的 聖旨 ， 大家 這 才 知道 ， 其實 早 在 開會 之前 ， 皇帝 就 已 做出 了 不可 更改 的 決議 。 讓 大臣 們 民主 議事 ， 竟 不過 是 一 種 形式 ， 一 次 必要 的 過場 ， 而 集中到 皇帝 專制 ， 才 是 真正 的 決定性 關鍵 。 康熙 再 英明 ， 也 沒有 改變 舊 體制 、 創造 新 體制 的 觀念 和 才能 。 所以 ， 皇帝 開明 也罷 ， 昏庸 也罷 ， 其實 都 只是 體制 傳統 的 產物 。 撤藩 也好 ， 不 撤藩 也好 ， 最終 還是 要 由 皇帝 一 個 人 說 了 算 。 既然 皇帝 掌握 著 絕對 的 話語 霸權 ， 這 次 討論 是否 撤藩 的 朝議 ， 最終 變成 了 對 吳三桂 的 聲討 大會 ， 也 就 毫不 希奇 。 本 回 的 另 一 個 看 點 ， 是 皇帝 派給 韋小寶 一 趟 美差 ， 讓 他 衣錦還鄉 ， 回 揚州 去 監造 忠烈祠 ， 順便 要 他 想出 將 王屋山 上 一干 土匪 剷除 的 戰鬥 方略 。 要 韋小寶 當真 指揮 打仗 ， 不啻 是 要 出 他 的 洋相 。 好在 他 急 中 能夠 生智 ， 及時 總結出 一 套 特殊 的 ﹁ 人才經 ﹂ ： ﹁ 看來 凡是 有 本事 之 人 ， 不肯 拍馬屁 ， 喜歡 拍馬屁 的 ， 便是 跟 老子 差不多 。 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