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131 in text YL2016050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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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大 , 而且 大家 都 沒 準備 。 ﹄ ﹃ 可是 我 非 回去 不可 — — 除了 我 之外 , 沒 人 能 幫忙 餵 牲口 。 離 我 最近 的 是 雷蒙斯 家 , 可是 他們 離 這裡 好幾 哩 , 何況 雷家 的 人 不 喜歡 我 。 ﹄ ﹂ 說到 最後 , 她 機警 地 瞄 了 保羅 一 眼 , 看 他 沒 反應 後 , 安妮 突然 用 湯匙 敲 著 碗緣 。 ﹁ 吃完 了 嗎 ? ﹂ ﹁ 是 的 , 我 飽 了 , 謝謝 , 很 好喝 。 你 養 了 很多 牲口 嗎 ? ﹂ 保羅 在 心 中 盤算 , 因為 如果 養 了 很多 牲口 , 就 非得 請 人 幫忙 不可 , 至少 得 雇 個 人 吧 。 ﹁ 幫忙 ﹂ 是 個 行為 用語 , 而且 保羅 發現 安妮 沒有 戴 婚戒 。 ﹁ 不 多 。 ﹂ 她 說 : ﹁ 六 隻 蛋雞 , 兩 頭 牛 , 還 有 苦兒 。 ﹂ 保羅 眨眨眼 。 她 放聲 大笑 : ﹁ 你 大概 覺得 我 這 人 很 遜 吧 , 用 你 筆下 的 勇敢 美女 給 母豬 命名 。 可是 她 真的 叫 苦兒 呀 , 我 絕對 沒有 冒犯 的 意思 。 ﹂ 她 想 了 一會兒 又 說 : ﹁ 苦兒 很 友善 。 ﹂ 她 皺起 鼻子 , 一時間 竟 變成 母豬 , 甚至 連 下巴 都 有 幾 莖 粗毛 。 她 學 豬 叫道 : ﹁ 呼嚕 嚕 ! 呼嚕 嚕 ! 呵呵 — — 嚕嚕嚕 ! ﹂ 保羅 睜大 眼睛 望 著 她 。 安妮 沒 理會 , 她 的 心思 又 飄走 了 , 雙眼 無神 地 陷入 沉思 。 床頭燈 在 她 瞳仁 裡 閃 了 兩 下 , 除此外 , 安妮 的 眼 中 不 見 任何 反光 。 最後 她 終於 開口 , 幽幽 說道 : ﹁ 我 開 了 約 五 哩 路 後 , 天 開始 下雪 了 。 雪 來得 很 急 — — 這邊 只要 一 下雪 , 就 會 下 很 大 。 我 打開 車燈 慢慢 行駛 , 然後 我 看到 你 的 車 翻倒 在 路 邊 。 ﹂ 她 責備 地 看 著 他 說 : ﹁ 你 竟然 沒 開車燈 。 ﹂ ﹁ 事情 出乎 我 意料 。 ﹂ 他 說 , 想起 那 瞬間 的 驚愕 , 卻 忘 了 當時 他 喝 得 爛醉 。 ﹁ 我 停下 車 , ﹂ 她 說 : ﹁ 如果 當時 是 上坡路 的 話 , 也許 我 就 不會 停 了 , 我 知道 這樣 有違 基督徒 精神 , 可是 地 上 的 雪 已經 積 了 三 吋 厚 , 即使 是 四 輪 傳動 車 , 只要 失去 推進力 , 還是 很 難 再 往 前 跑 。 我 如果 告訴 自己 ﹃ 唉呀 , 車 上 的 人 說不定 已經 下來 搭 便車 走 了 ﹄ 之類 的 , 倒 還 省事 些 。 可是 車子 停 在 雷蒙斯 家 過去 的 第三 個 大坡 上 , 而且 倒臥 好 一陣子 了 , 所以 我 便 把 車 停下來 。 我 一 下車 就 聽見 呻吟聲 了 。 呻吟 的 人 就 是 你 呀 , 保羅 。 ﹂ 她 投給 保羅 一 朵 詭譎 而 充滿 母愛 的 微笑 。 保羅.薛頓 第一 次 清清楚楚 地 意識到 : 我 慘 了 , 這 個 女人 有病 。 6 接下來 約 二十 分鐘 的 時間 , 安妮 坐 在 保羅 身邊 說話 , 他 躺 的 這 個 房間 原本 大概 是 客房 。 保羅 喝 湯 時 , 腿 又 痛 起來 了 。 他 強迫 自己 專心 聽 女人 說話 , 可惜 力有未逮 , 心神 無法 集中 。 他 一邊 聽 安妮 描述 她 如何 將 他 從 撞毀 的 七四年 款 卡邁羅 跑車 中 拖出來 — — 一邊 感覺 疼痛 如 退潮 中 的 破樁 一樣 忽 隱 忽現 , 而且 他 還 看見 自己 在 波多雷度 旅館 中 寫作 新 小說 的 情形 。 這 部 小說 裡 — — 佛祖 保佑 — — 並 不 包括 苦兒 . 雀絲汀 這 號 人物 。 他 不 寫 苦兒 的 理由 很多 , 但 其中 最 重要 且 無可 撼動 的 一 點 , 就 是 苦兒 已經 死 了 — — 感謝 阿拉 、 上帝 的 大恩 , 苦兒 終於 在 ︽ 苦兒 的 孩子 ︾ 的 最後 五 頁 掛掉 了 。 她 死 得 賺 人 熱淚 , 包括 保羅 自己 在 內 — — 但 他 是 因為 笑 太 兇 才 掉淚 的 。 保羅 寫到 這 本 新 書 結尾 時 — — 一 本 關於 偷 車賊 的 現代 小說 — — 想起 自己 在 寫 ︽ 苦兒 的 孩子 ︾ 最後 一 句 話 ﹁ 於是 伊安 和 傑佛瑞 悲傷 地 離開 小 鄧瑟堡 教堂 墓園 , 二 人 相互 扶持 , 決心 重新 尋回 自己 的 人生 ﹂ 時 , 因為 笑 得 太 厲害 , 連 字 都 打 不 好 , 結果 重打 了 好幾 次 ︵ 感謝 老天 賜給 咱們 修正 帶 ︶ 。 他 在 書尾 寫上 ﹁ 全 書 完 ﹂ 後 , 在 房 裡 跳來跳去 — — 也 是 在 波多雷度 旅館 的 同 一 間 房 — — 高喊 著 : ﹁ 自由 了 ! 終於 自由 了 ! 全能 的 上帝 啊 , 我 終於 自由 啦 ! 那 個 愚蠢 的 臭婊子 終於 翹辮子 啦 ! ﹂ 新 小說 叫 ︽ 快車 ︾ , 寫完 時 保羅 並 沒有 笑 , 只是 靜靜 坐 在 打字機 前 , 心想 , 老兄 啊 ! 也許 你 剛剛 贏得 明年度 的 美國 書卷獎 哩 。 然後 他 拿起 — — ﹁ … … 你 的 右 太陽穴 有點 瘀傷 , 不過 不 礙事 , 問題 是 你 的 腿 … … 當時 天色 雖然 暗 了 , 但是 我 一眼 就 看出來 , 你 的 腿 沒 … … ﹂ — — 拿起 電話 叫 點餐 服務 送 一 瓶 頂級 香檳王 來 。 記得 他 在 房 中 來回 踱步 , 等 酒 送來 。 自 一九七四年 以來 , 保羅 所有 的 作品 都 是 在 這 個 房 裡 完成 的 ; 他 賞 了 侍者 五十 元 小費 , 問 他 聽 了 氣象 預報 沒 ; 記得 侍者 眉開眼笑 地 告訴 他 說 , 暴風 應該 會 南 行 往 墨西哥 走 ; 他 記得 冰涼 的 酒瓶 、 打開 瓶塞 的 聲響 、 第一 杯 酒 的 那 種 辛辣 過癮 , 接著 他 打開 行李袋 , 看 著 飛往 紐約 的 機票 ; 保羅 記得 自己 一時 興起 , 決定 — — ﹁ … … 我 最好 立刻 送 你 回家 ! 我 費好 大勁 才 把 你 搬到 車 上 , 不過 我 很 壯 — — 這 點 你 大概 已經 注意到 了 — — 而且 我 車子 後邊 有 一 堆 毯子 。 我 把 你 弄上 車 用 毯子 包好 , 當時 雖然 天色 慢慢 暗 了 , 我 還是 覺得 你 看起來 很 面熟 ! 我 想 也許 … … ﹂ — — 決定 去 車庫 把 跑車 開出來 , 不 搭 飛機 , 改 往 西 走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