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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願 改變 , 而且 壓根兒 抗拒 改變 ! 是 的 。 這 個 女人 雖然 瘋 了 , 但 對 作品 的 看法 , 跟 全 國 其他 成千上萬 的 讀者 真的 有 那麼 大 差別 嗎 ? 她們 百分之九十 都 是 女性 。 這些 成天 泡 在 柴米 油 鹽 裡 的 婦女 , 總是 引頸 期盼 他 的 下 一 部 作品 。 不 , 她們 的 想法 都 一致 , 她們 只 想 看 苦兒 、 苦兒 、 苦兒 。 每 次 保羅 跳開 一 兩 年 去 寫 其他 小說 — — 寫 他 的 ﹁ 藝術 創作 ﹂ , 而且 從 最初 的 壯志 盈懷 , 繼而 抱持 希望 , 最後 卻 失望 不已 的 名山 之 作 — — 就 會 收到 無數 女性 讀者 的 抗議信 , 其中 許多 人 都 以 ﹁ 你 的 頭號 書迷 ﹂ 自居 。 這些 信 的 語氣 從 困惑 ︵ 不 知 怎地 , 這 種 語氣 總是 最 傷人 ︶ 、 譴責到 憤怒 , 不一而足 , 但 她們 想 說 的 都 一樣 : 這 不 是 我 預期 的 , 不 是 我 要 看 的 , 拜託 你 再 回去 寫 苦兒 。 我 想 知道 苦兒 在 做 什麼 ! 他 可以 寫 現代版 的 ︽ 火山 下 ︾ 、 ︽ 黛絲 姑娘 ︾ 、 ︽ 聲音 與 憤怒 ︾ , 反正 結果 都 一樣 , 讀者 還是 要 看 苦兒 、 苦兒 、 苦兒 。 艱澀 難懂 … … 角色 呆板 … … 而且 又 粗鄙 ! 保羅 又 來 氣 了 , 氣安妮 的 冷酷 無情 , 氣 她 竟然 將 他 綁架 — — 囚禁 在 此 處 , 逼 他 喝 桶 裡 的 污水 , 要不 就 得 忍受 疼痛 — — 而且 更 過分 的 是 , 她 竟然 還 有 臉 批評 他 這 輩子 最 屌 的 作品 。 ﹁ 我 操 你媽的 祖宗 八代 。 ﹂ 保羅 罵道 , 心 裡 突然 好過 一些 , 好像 自己 又 活過來 了 , 雖然 他 深知 自己 的 咒罵 十分 可悲 無聊 — — 因為 安妮 在 畜欄 裡 , 聽 不 到 他 的 聲音 , 而且 潮水 也 已 淹沒 殘樁 了 , 不過 … … 他 記得 安妮 進到 房 裡 , 拿 著 膠囊 , 逼 他 讓 她 讀 ︽ 快車 ︾ 的 初稿 。 他 羞慚 得 臉 都 熱 了 , 可是 這會兒 還 混 著 一 股 怒意 ; 那 怒氣 從 星星之火 演變成 熊熊 怒火 , 他 從來 不 曾 在 親自 校稿 , 並 重新 打字 之前 , 讓 任何 人 看 他 的 初稿 。 從來 沒有 , 就 連 他 的 經紀人 布萊斯 也 從來 沒 讀 過 。 他 甚至 不 曾 — — 保羅 的 思緒 一時 被 打斷 了 , 他 聽到 隱隱 傳來 牛哞聲 。 他 一向 等到 第二 校 稿子 看完 後 , 才 會 去 影印 一 份 。 安妮.維克斯 手 上 的 這 份 ︽ 快車 ︾ 初稿 , 其實 是 世上 唯一 的 一 份 。 保羅 已經 把 他 的 筆記 燒掉 了 。 兩 年 辛苦 的 筆耕 , 安妮 竟然 不 喜歡 , 而且 她 是 個 瘋子 。 她 喜歡 的 是 苦兒 ; 她 喜歡 的 人 是 苦兒 , 而 不 是 某 個 來自 西班牙 貧民區 、 滿 口 髒話 的 小偷 車賊 。 他 記得 自己 當時 心 裡 想 : 必要 的話 , 把 初稿 拿來 摺紙 帽子 都 行 , 只要 安妮 … … 拜託 … … 保羅 再次 感到 惱羞成怒 , 也 喚醒 腿 上 的 第一 道 痛楚 。 是 的 , 每 次 他 痛 到 無可 忍受 時 , 他 的 作品 、 他 對 作品 的 自豪 、 作品 本身 的 價值 … … 所有 這些 , 全 都 化成 了 泡影 。 安妮 可以 將 他 踩 在 地 上 — — 讓 他 放下 一切 身段 , 拋下 長大 後 賴以 自居 的 作家 身分 — — 使得 保羅 視 她 如 洪水 猛獸 , 避 之 唯恐不及 。 她 的確 是 神 哪 , 就算 安妮 沒 將 他 殺死 , 還是 有 可能 扼殺 他 的 心靈 。 現在 保羅 聽見 豬仔 興奮 的 叫聲 了 — — 安妮 以為 他 會 不 高興 , 可是 保羅 覺得 苦兒 這 名字 挺 適合 給 豬 用 。 他 記得 安妮 學 豬 叫 的 樣子 , 她 噘 起 上 唇 擠 著 鼻子 , 連 臉頰 似乎 都 變扁 了 , 看起來 果然 很 像 豬 : 呼嚕嚕 ! 呼嚕嚕 ! 保羅 聽見 安妮 的 聲音 從 畜欄 傳來 : ﹁ 呼咿 — — 豬仔仔 , 豬仔仔 ! ﹂ 他 躺回去 , 用 臂膀 遮住 雙眼 , 並 努力 匯聚 心 中 的 怒氣 , 因為 憤怒 賜給 他 勇氣 。 勇敢 的 男人 會 去 思考 , 懦夫 只 會 逃避 。 安妮 當 過 護士 — — 這 點 他 相當 確定 。 她 還 在 當 護士 嗎 ? 應該 沒有 , 因為 她 沒 去 上班 。 為什麼 她 不再 當 護士 了 ? 理由 似乎 很 明顯 , 因為 她 太 脫線 了 , 許多 東西 到處 亂丟 , 這 點 如果 連 痛 得 昏頭脹腦 的 保羅 都 能 一 眼 看出來 , 其他 護士 就 更 甭 提 了 。 而且 他 還 多 了 一 條 線索 , 知道 安妮 的 神經 有 多麼 脫線 。 這 婆娘 把 他 從 撞毀 的 車 裡 拖出來 , 沒 報警 也 沒 叫 救護車 , 反 將 他 搬到 家 中 的 客房 , 又 在 他 臂 上 插針 , 打進 一 堆 亂七八糟 的 藥 , 害 他 差點 掛掉 。 安妮 沒 把 他 在 這兒 的 事 告訴 任何 人 , 如果 她 到 現在 還 沒 告訴 人 , 就 表示 她 不 打算 讓 人 知道 了 。 如果 她 從 車 裡 拖出來 的 是 某 個 印度 阿三 , 她 還 會 這樣 做 嗎 ? 不 , 不會 的 , 保羅 不 這麼 認為 。 安妮 會 囚禁 他 , 正 因為 他 是 保羅 . 薛頓 , 而 她 — — ﹁ 她 是 我 的 頭號 書迷 。 ﹂ 保羅 喃喃 說 著 , 用 臂膀 遮住 眼睛 。 保羅 在 黑暗 中 想起 一 個 可怕 的 記憶 : 媽媽 帶 他 去 波士頓 動物園 , 他 正在 看 一 頭 巨鳥 , 巨鳥 的 羽毛 美豔 無比 — — 紅 、 紫 、 深藍 交相 輝映 — — 他 從 沒 見 過 那麼 漂亮 的 鳥 … … 以及 那麼 憂傷 的 眼神 。 他 問 母親 巨鳥 從 哪裡 來 , 母親 答說 非洲 , 保羅 知道 鳥兒 註定 會 遠離 上帝 要 牠 棲住 的 地方 , 老 死 在 牢籠 中 , 便 哭 了 起來 。 母親 幫 他 買 了 霜淇淋 後 , 他 暫時 不 哭 , 可是 後來 想起 , 又 開始 哭 。 母親 只好 帶 他 回家 。 路 上 媽媽 還 罵 他 跟 女孩子 一樣 , 是 個 愛 哭鬼 。 牠 的 羽毛 , 牠 的 眼神 。 他 的 腿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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