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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我 因 擔任 台灣河南輝縣 同鄉會 會長 之 故 , 馬永濤 先生 一再 推薦 , 希望 能 在 台灣 把 它 出版 , 使 我 覺得 應 負 這 項 責任 。 經 他 的 辛苦 整理 , 在 他 寫 的 〈 重印序 〉 中 , 有 詳細 的 報告 。 際 此 全 書校 對 完竣 , 即將 裝訂成 冊 之 際 , 在 卷頭 寫 此 數 語 , 希望 海峽 兩岸 鄉親 , 共同 珍惜 我們 同 出 一 源 的 感情 , 永遠 相愛 相重 。 當 若干 年 後 , 遠 在 河南 的 《 新輝縣縣志 》 出版 時 , 希望 能 記載 台灣 移民 後裔 的 貢獻 , 而 台灣 移民 後裔 也 應 將 更 大 的 成就 , 來 回饋 台灣 , 榮耀 母土 。 ── 一九九三‧六‧二○ ‧ 於 台北 新店 花園 新城 一 將 成名 萬骨枯 大陸 淪陷 , 我 從 瀋陽 逃出來 , 將 往 錦州 時 , 看到 一 個 國軍 士兵 , 一 隻 腿 從 大腿 那邊 被 折斷 , 鮮血 滴滴 外流 , 拄 個 枴杖 , 走 幾 步 路 就 跌倒 一 次 , 情況 十分 淒涼 。 過去 , 在 台灣 的 外省人 , 被 認為 都 是 當權派 , 他們 的 家族 在 大陸 , 卻 不斷 問 他們 : 「 你們 為什麼 要 逃到 台灣 ? 」 「 你 知道 你們 逃到 台灣 後 我們 的 日子 怎麼 過 的 嗎 ? 」 忽然 之間 , 兩岸 通 了 , 有 台灣 關係 的 人 , 一 夜 之間 , 變成 國寶 , 使 我 想起來 那 個 斷 腿 的 國軍 , 我 想 他 一定 死 了 , 但是 他 家 裏 人 不 知道 , 恐怕 還 在 盼望 他 回來 , 盼望 他 衣錦還鄉 。 共產黨 認為 在 台灣 的 國軍 都 是 叛徒 , 其實 有 不少 的 士兵 都 是 抓伕 抓來 的 , 因為 軍隊 的 人數 不 夠 , 所以 當時 的 國民黨 就 大量 搜捕 青少年 。 我 坐牢 的 時候 , 有 一些 老兵 班長 喝 了 酒 就 趴 在 地 下 , 從 遞 飯洞 口 向 我們 囚犯 詬罵 國民黨 : 「 當初 我 只是 背着 書包 到 學校 、 才 初中 一年級 , 卻 被 抓走 了 , 家 裏 沒有 消息 。 」 語氣 十分 哀慟 。 在 我 的 家鄉 , 我 就 親眼 看到 一 個 年輕人 被 拉走 了 , 軍隊 開拔 時 , 本來 軍人 去 從軍 都 應 安排 歡呼 , 但是 , 我們 哪 有 歡呼 , 街道 兩 邊 的 人 都 傻傻 站 在 那裏 , 年輕人 的 媽媽 一 看到 她 的 兒子 , 就 衝上去 大喊 : 「 小三子 , 你 要 趕緊 跑 啊 ! 」 當時 , 就 有 一 個 班長 拿 着槍 托 打 那 個 可憐 的 媽媽 , 真是 , 真 是 , 這 就 是 國民 革命軍 嗎 ? 一九五九 、 一九六○年 時 , 我 更 親眼 看到 眷村 的 小孩子 , 在 眷村 水溝 中 撈 菜 葉子 吃 , 蔣經國 過去 喜歡 視察 , 喜歡 開會 聽聽 民隱 , 有 一 次 他 生氣 了 , 他 說 : 「 怎麼 每 次 一 開會 , 通通 就 只 關心 自己 的 被子 不見了 的 小 問題 ? 」 他 說 , 「 我們 反共 才 是 國家 大事 , 怎麼 會 老是 提 個人 生活 ? 」 當時 我 將近 四十 歲 了 , 我 想 我們 的 最 高 當局 , 為什麼 不能 了解 , 老兵 只 談 他 的 被子 , 因為 他 只有 一 條 被子 , 沒有 被子 他 就 會 凍死 , 要 先 有 被子 才 能 有 國家 , 為什麼 沒有 想到 這 一 點 ? 當時 口號 說 : 「 一 年 準備 , 二 年 反攻 , 三 年 掃蕩 , 五 年 成功 。 」 當時 大家 就 知道 這 是 一 種 謊話 , 可是 沒有 人 敢 公開 拆穿 , 於是 說謊 的 人 就 以為 大家 都 相信 了 。 有 些 老兵 有 機會 結婚 不 敢 結婚 , 以為 隨時 會 回 大陸 , 一 個 老兵 , 去 衡陽路 買 一些 孩子 的 小 衣服 、 小 鞋子 , 我 看 了 忍不住 掉淚 , 真的 不 忍心 告訴 他 , 他 忘 了 時間 已經 過 了 那麼多 年 , 回去 孩子 都 大 了 , 小 衣服 , 小 鞋子 怎麼 穿 得 下 ? 這 話 不能 說 , 說 了 他 整 個 都 破滅 了 , 但是 是 誰 讓 老兵 變成 這樣 ? 時間 使 人生 發生 驚天動地 的 改變 。 過去 , 一 介 小民 , 可能 要 當 宰相 、 或是 中 了 狀元 , 才 能 衣錦還鄉 , 那 是 少數 。 老兵 不 是 將軍 , 但是 , 兩岸 開始 交流 , 大陸 刻意 統戰 , 每 一 個 老兵 在 回到 大陸 時 , 連 縣長 都 要 請 他 吃飯 , 他 家人 的 地位 立刻 就 可 升高 , 老兵 口袋 裏 可以 拿出 很多 鈔票 , 鈔票 就 是 實力 , 這 是 中國 歷史 上 的 一 件 大事 , 每 一 個 老兵 都 可以 這樣 , 因之 產生 很 大 的 效應 , 村上 只要 有 一 個 回家 探親 的 老兵 , 就 會 使 全 村 的 人 感覺出 資本主義 優越性 的 輻射能 , 使 社會主義 相形見絀 。 老兵 過去 是 軍 中 的 一 員 , 是 蔣中正 所謂 的 子弟兵 , 是 政治 工具 , 是 籌碼 。 兩岸 開放 探親 後 , 有 一些 老兵 連 飛機 是 什麼 樣子 都 沒有 見 過 , 在 台灣 搭 飛機 也許 還可以 , 但是 要 跑到 香港 轉機 , 他 的 心 裏 先 膽怯 , 在 香港 語言 又 不 通 , 產生 很多 問題 , 然而 這些 人 在 台灣 不 是 一直 被 稱為 是 所謂 蔣中正 的 子弟兵 嗎 ? 一 開始 就 沒有 想到 要 設 一 個 站 來 輔導 , 而 任憑 他們 在 那裏 被 唬 、 被 騙 , 幾 天 幾 夜 也 出不了 機場 。 異域 泰緬 邊區 孤軍 的 下 一 代 , 在 台灣 求學 , 政府 卻 拒絕 發給 他們 身份證 , 使 他們 成為 無 國籍 的 棄兒 , 沒有 一 個 國家 像 我們 這樣 對 他們 的 軍人 子弟 如此 殘忍 。 不論 是 中華 帝國 、 或是 羅馬 帝國 , 士兵 永遠 是 一 個 悲劇 的 角色 , 「 一 將 成名 萬骨 枯 」 , 士兵 永遠 扮演 枯骨 的 角色 。 抗戰 時候 , 戰場 上 , 一連 幾百 人 , 幾 分鐘 就 沒有 了 。 再 上去 三 、 四 連 之後 , 後面 連 補充 隊伍 都 斷絕 , 那些 士兵 都 嚇破 了 膽 。 一 個 班長 , 在 被 攻擊 的 很 厲害 後 , 打電話 向 上級 求救 , 得到 的 答覆 是 : 「 不惜 任何 犧牲 守住 。 」 班長人 傻 了 , 什麼 叫 不惜 任何 犧牲 , 就 是 不惜 把 你 打死 、 把 他 打死 , 反正 是 別的 人 死 。 而且 , 歷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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