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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 年 之 久 的 老奶 為啥 不 結婚 , 她 曰 : 「 結婚 幹 啥 ? 」 這 一 問 使 我 一 楞 , 她 看 柏老 的 學問 並 不 像 她 想像 中 那麼 偉大 , 就 急忙 解釋 曰 : 「 別 食古不化 , 結婚 跟 同居 固 一樣 的 也 。 」 我 反攻 曰 : 「 結婚 跟 同居 既然 是 一樣 的 , 為啥 不 結婚 ? 」 她 曰 : 「 結婚 跟 同居 既然 是 一樣 的 , 為啥 要 結婚 ? 」 我 想 了 半 天 , 雖然 滿腹經綸 , 一時 也 無法 抵擋 , 但 心 裏 總 不 服氣 。 蓋 還是 老 話 , 既然 是 一樣 , 結婚 至少 不比 同居 壞 , 同居 也 至少 不比 結婚 好 , 而 結婚 卻 可以 增加 安全感 , 結婚 後 的 家 , 才 是 生命 的 根 。 不 結婚 而 同居 , 在 傳統 上 稱 之 為 「 軋姘頭 」 , 形容 它 既 不易 穩定 , 而 又 不易 持久 也 。 所以 柏老 贊成 結婚 , 那 是 人類 進化 的 一 個 里程碑 兼 人類 文化 的 一 個 結晶 。 然而 , 這 幾 個 月 來 , 一連串 碰到 了 七八 個 奇怪 的 婚姻 ── 說 它 奇怪 , 是 我 老人家 嘴 下 留情 , 事實 上 是 一連串 碰到 了 七八 個 恐怖 的 婚姻 , 使 人 毛骨悚然 。 終於 發現 同居 而 不 結婚 , 也 有 它 的 實際 價值 。 前面 那 位 老奶 一口咬定 「 同居 跟 結婚 是 一樣 的 」 , 反而 淹沒 了 真相 , 自己 摧毀 了 自己 的 理論 基礎 。 假如 結婚 跟 同居果 是 一樣 的話 , 拒絕 結婚 只不過 強詞奪理 , 用以 掩飾 內心 的 某 種 徬徨 和 恐懼 。 問題 是 , 結婚 跟 同居 不 一樣 ── 不 一樣 就是 不 一樣 , 「 同居 」 才 有 資格 向 「 結婚 」 挑戰 。 結婚 固然 帶給 當事人 安全感 , 但 也 帶給 當事人 束縛 。 ── 實質 上 , 安全感 的 意義 就 是 束縛 , 沒有 束縛 , 那裏 來 的 安全感哉 。 反正 咱倆 已經 拜 過 花堂 , 按 過 腳模 手印 啦 , 你 要 想 甩掉 老娘 , 可 沒有 那麼 簡單 , 法律 和 輿論 都 是 站 在 奴家 這 一 邊 的 。 這 是 對 老奶 而言 , 對 臭 男人 , 則 話 的 內容 改 兩 個 字 就 行 , 反正 咱倆 拜 過 花堂 , 按 過 腳模 手印 啦 , 妳 要 想 甩掉 老子 , 可 沒有 那麼 簡單 , 法律 和 輿論 都 是 站 在 俺 這 一 邊 的 。 我們 當然 希望 世界 上 每 一 對 夫婦 都 恩恩 愛愛 , 都 白頭偕老 , 誰 也 別 甩掉 誰 。 但 人類 是 唯一 會 變 的 動物 , 這 可 不 是 指 形態 上 會 變 , 小 蝌蚪 游來游去 , 有 一 天 忽然 生出 四 條 腿 來 , 變成 一 隻 亂 跳 亂 叫 的 青蛙 。 一 條 使 女人 嬌聲 尖叫 的 小 毛蟲 , 爬來爬去 , 有 一 天 忽然 長出 翅膀 , 變成 了 滿天飛 , 人 見 人 愛 的 蝴蝶 。 這些 形態 上 的 變 , 人類 可 沒有 這 種 本領 。 人類 自吹 是 萬物之靈 , 在 這 方面 只好 自顧形慚 。 從 娘胎 呱呱 墜地 , 生出來 兩 條 尊 腿 , 到 死 都 是 兩 條 尊 腿 ( 除非 出 了 可觀 的 車禍 , 被 幹掉 了 一 條 ) 。 生出來 兩 隻 胳膊 , 到 死 都 是 兩 隻 胳膊 , 我 敢 跟 你 賭 一 塊 錢 , 恁 憑 你 法術 無邊 , 絕不 會 再 長出 一 條 胳膊 來 。 所以 我們 說 的 變 , 不 是 架構 上 的 變 , 而是 心理 上 的 變 , 意識 形態 上 的 變 。 心理 上 的 和 意識 形態 上 的 變 , 是 人類 所 獨佔 的 特質 , 其他 動物 就 沒有 這麼 複雜 。 從 小 貓 成長到 老 貓 , 習性 一貫 ( 老 貓 不過 比較 懶得 再 抓 老鼠 罷 啦 ) 。 從小 狗 成長到 老 狗 , 習性 也 一貫 ( 老狗 只是 很少 再 有 興趣 聞 聲 而 吠 , 偷咬 窮 朋友 的 小腿 ) 。 但 人類 不然 , 不但 女孩子 在 變 , 男孩子 也 在 變 , 不但 中年人 在 變 , 老 傢伙 也 在 變 。 這些 變 研究 起來 , 都 有 脈絡 可以 追尋 , 也 都 有 連鎖 過程 可以 分析 。 但 那 都 是 事 後 有 先見之明 的 人幹 的 勾當 , 實踐 時 很少 排上用場 。 貴 閣下 在 一 個 恰當 的 場合 中 , 遇到 一 個 千嬌百媚 , 腰纏萬貫 , 學富五車 , 對 你 傾心 兼 崇拜 , 百 依 兼 百順 , 你 暈頭轉向 之餘 , 忽冬 一 聲 就 掉到 愛情 的 深井 裏 , 抓 還 恐怕 抓 不 牢 哩 , 研究 分析 個 屁 。 吾友 汪精衛 先生 , 想 當年 刺攝 政王 , 「 引刀 成 一 快 , 不 負 少年頭 。 」 何等 英雄 , 後來 卻 當 了 大大 的 漢奸 , 這 一 變 變 得 太 厲害 , 教 人 招架不住 。 吾友 寒霧 女士 , 她 在 學堂 唸書 的 時候 , 跟 另外 兩 位 女 同學 感情 至篤 , 柏楊 先生 曾 稱之 為 三 劍客 , 三劍客 之 一 的 一 位 老奶 , 一 提 基督教 就 火冒三丈 , 有 一 次 幾 個 同學 乘車 郊遊 , 在 車 上 抬起 基督教 的 槓來 , 話不投機 , 她 閣下 在 中途 就 堅持 下車 , 當 車 不停 時 , 她 就 要 往 下 跳 , 嚇 得 一 群 老奶 哭 爹 叫 娘 才 把 她 抱住 。 可是 五 年 前 她 去 了 美國 之後 , 忽然間 信 了 吾 友 耶穌 , 這 一 信 就 驚天動地 , 如瘋如狂 , 以致 寒霧 女士 連 封 信 都 無法 跟 她 交通 , 該 老奶 滿 紙 都 是 「 哈利路亞 」 , 簡直 插不 上 嘴 。 柏楊 先生 另 一 位 朋友 的 兒子 老爺 , 在 大學堂 之 時 , 英姿 煥發 , 辦 雜誌 , 組 社團 , 讀 訓導 主任 瞪眼 的 「 邪門 」 之 書 , 好友 如雲 , 豪氣千秋 , 天 塌 啦 都 敢 頂住 。 十 年 不見 , 前 幾 天 一 見 , 竟然 是 另外 一 個 人 。 他 閣下 一 出 校門 就 做生意 , 發 了 大 財 , 三 句 話 就 有 一 個 「 錢 」 字 , 而且 以 「 錢 」 作為 衡量 價值 的 唯一 標準 。 他 本來 叫 我 「 伯伯 」 的 , 因 我 的 銀子 太少 , 現在 的 稱呼 已 改為 「 老頭 」 矣 ( 我 想 , 我 如果 想 恢復 「 伯伯 」 的 身份 , 恐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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