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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 沒有 想到 這 一 點 ? 當時 口號 說 : 「 一 年 準備 , 二 年 反攻 , 三 年 掃蕩 , 五 年 成功 。 」 當時 大家 就 知道 這 是 一 種 謊話 , 可是 沒有 人 敢 公開 拆穿 , 於是 說謊 的 人 就 以為 大家 都 相信 了 。 有 些 老兵 有 機會 結婚 不 敢 結婚 , 以為 隨時 會 回 大陸 , 一 個 老兵 , 去 衡陽路 買 一些 孩子 的 小 衣服 、 小 鞋子 , 我 看 了 忍不住 掉淚 , 真的 不 忍心 告訴 他 , 他 忘 了 時間 已經 過 了 那麼多 年 , 回去 孩子 都 大 了 , 小 衣服 , 小 鞋子 怎麼 穿 得 下 ? 這 話 不能 說 , 說 了 他 整 個 都 破滅 了 , 但是 是 誰 讓 老兵 變成 這樣 ? 時間 使 人生 發生 驚天動地 的 改變 。 過去 , 一 介 小民 , 可能 要 當 宰相 、 或是 中 了 狀元 , 才 能 衣錦還鄉 , 那 是 少數 。 老兵 不 是 將軍 , 但是 , 兩岸 開始 交流 , 大陸 刻意 統戰 , 每 一 個 老兵 在 回到 大陸 時 , 連 縣長 都 要 請 他 吃飯 , 他 家人 的 地位 立刻 就 可 升高 , 老兵 口袋 裏 可以 拿出 很多 鈔票 , 鈔票 就 是 實力 , 這 是 中國 歷史 上 的 一 件 大事 , 每 一 個 老兵 都 可以 這樣 , 因之 產生 很 大 的 效應 , 村上 只要 有 一 個 回家 探親 的 老兵 , 就 會 使 全 村 的 人 感覺出 資本主義 優越性 的 輻射能 , 使 社會主義 相形見絀 。 老兵 過去 是 軍 中 的 一 員 , 是 蔣中正 所謂 的 子弟兵 , 是 政治 工具 , 是 籌碼 。 兩岸 開放 探親 後 , 有 一些 老兵 連 飛機 是 什麼 樣子 都 沒有 見 過 , 在 台灣 搭 飛機 也許 還可以 , 但是 要 跑到 香港 轉機 , 他 的 心 裏 先 膽怯 , 在 香港 語言 又 不 通 , 產生 很多 問題 , 然而 這些 人 在 台灣 不 是 一直 被 稱為 是 所謂 蔣中正 的 子弟兵 嗎 ? 一 開始 就 沒有 想到 要 設 一 個 站 來 輔導 , 而 任憑 他們 在 那裏 被 唬 、 被 騙 , 幾 天 幾 夜 也 出不了 機場 。 異域 泰緬 邊區 孤軍 的 下 一 代 , 在 台灣 求學 , 政府 卻 拒絕 發給 他們 身份證 , 使 他們 成為 無 國籍 的 棄兒 , 沒有 一 個 國家 像 我們 這樣 對 他們 的 軍人 子弟 如此 殘忍 。 不論 是 中華 帝國 、 或是 羅馬 帝國 , 士兵 永遠 是 一 個 悲劇 的 角色 , 「 一 將 成名 萬骨 枯 」 , 士兵 永遠 扮演 枯骨 的 角色 。 抗戰 時候 , 戰場 上 , 一連 幾百 人 , 幾 分鐘 就 沒有 了 。 再 上去 三 、 四 連 之後 , 後面 連 補充 隊伍 都 斷絕 , 那些 士兵 都 嚇破 了 膽 。 一 個 班長 , 在 被 攻擊 的 很 厲害 後 , 打電話 向 上級 求救 , 得到 的 答覆 是 : 「 不惜 任何 犧牲 守住 。 」 班長人 傻 了 , 什麼 叫 不惜 任何 犧牲 , 就 是 不惜 把 你 打死 、 把 他 打死 , 反正 是 別的 人 死 。 而且 , 歷史 上 只 注意到 死 多少 人 , 卻 沒有 注意 有 多少 人 在 戰場 上 受傷 , 在 中國 只有 死亡 的 數目字 , 沒有 受傷 的 數目字 , 其實 傷 的 往往 是 死 的 二 、 三 倍 , 兵 死 了 就 死 了 , 傷兵 的 苦 , 卻 非常 地 現實 , 我 曾 在 停屍間 看到 慘狀 , 他 的 前胸 只 貼 了 一 塊 紗布 , 都 是 因為 戰爭 , 才 會 發生 很多 平常 不會 發生 的 慘 事 。 我 年輕 的 時候 是 好戰 的 , 但是 現在 年紀 大 了 , 特別 想到 老兵 的 處境 , 變 得 如此 反戰 , 戰爭 是 很 無情 的 , 是 一 種 很 大 的 傷害 , 而 人 的 生命 , 實在 可貴 。 美國 有 一 個 女性 訪問員 , 在 訪問 伊朗 精神 領袖 柯梅尼 時 , 她 問到 : 「 為什麼 要 和 伊拉克 衝突 ? 」 柯梅尼 說 這 是 一 場 聖戰 , 女 記者 說 : 「 你 知不知道 你 這 一 句 話 要 死掉 幾萬 人 ? 可是 你 卻 不 在 內 ? 」 我 覺得 這 個 女 記者 真是 可敬 可佩 , 事實 是 那些 高喊 、 發動 聖戰 的 人 , 在 戰爭 來臨 的 時候 , 他們 都 沒有 任何 生命 的 危險 。 國民黨 軍人 是 個 悲劇 , 人民 解放軍 的 軍人 , 又 何嘗 不 是 另 一 個 悲劇 ? 不僅 如此 , 我 覺得 整 個 中國人 的 另 一 個 名字 , 就 是 「 苦難 」 。 ── 一九九五‧四 ‧ 附記 : 為 林照真 女士 著 《 中國人 的 悲哀 》 所 寫 序文 。 重賦 繪畫 生命 ── 《 李蘇羽 畫冊 》 序 藝術 創造 是 文化 生命 的 一 部份 , 從 呱呱墜地 進入 茁壯 , 到達 巔峰 , 然後 出現 老化 , 最後 消失 ! 世界 上 沒有 不 衰老 的 文化 , 更 沒有 不 消失 的 文化 , 除非 不斷 吸收 營養 ── 像 中國 傳說 中 的 神靈 , 每 天 吸取 日月 精華 , 修練 成長生 不老 , 也 就是 永遠 維持 新陳代謝 機能 , 才 能 永遠 保持 年輕 。 生命 會 隨 着 歲月 增加 一百 歲 、 二百 歲 、 三百 歲 , 這樣 無窮盡 的 下去 , 可是 生命力 卻 不會 衰退 。 藝術 創造 想要 永垂不朽 , 就 如同 上述 故事 中 的 神靈 一樣 , 必須 保持 暢旺 的 創造 生命力 。 中國 繪畫 在 世界 上 獨樹一幟 , 被 稱為 東方 的 主流 , 在 紀元 前 那 個 真正 的 百家爭鳴 、 百花齊放 的 時代 , 各 種 藝術 創造 興起 , 使 人 眼光撩亂 , 目不暇給 。 繪畫 世界 一 開始 就 分為 幾 個 大 方向 , 無論 花鳥 、 山水 、 或 人物 , 在 藝術 上 都 有 很 大 的 貢獻 。 可是 到 了 大 分裂 時代 , 官場 文化 形成 後 , 當官 成為 知識 份子 唯一 奮鬥 的 目標 , 也 是 唯一 正當 行業 , 藝術 逐漸 被 人 輕視 , 山水畫 原本 應該 有 的 嶢巖雄偉 , 變化多端 的 自然 景物 , 竟然 僵化成 刻版 的 模式 , 看過 一 幅 之後 , 等於 看過 一百 幅 , 使 人 感慨 中國 風景 每 一 處 都 一樣 。 至於 花鳥 和 人物畫 , 生命力 也 明顯 的 僵化 成 了 木刻 的 複印版 , 於是乎 看起來 中國 的 人物 長 得 都 一樣 , 花鳥 也 都 一 個 式樣 , 就 是 只 重 臨摹 缺少 寫生 之 故 。 當 台北 故宮 博物院 開館 之初 , 我 曾經 前往 參觀 , 我 沒有 藝術 上 的 專業 知識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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