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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 售票亭 回籠 。 那 個 雞立鶴群 的 收票箱 , 隨時 都 會 把 乘客 的 衣服 割破 ; 而且 醜陋 不堪 兼 粗製濫造 , 我 敢 拿 我 的 破 襪子 打賭 , 到不了 今年 年底 , 就 會 破 的 破 , 爛 的 爛 , 倒 的 倒 , 斷 的 斷 。 我 老人家 雖 跟 車掌 老奶 吵 了 一 架 , 但 我 不 生 她 的 氣 , 小 官崽 壓到 她 頭 上 , 而 小 官崽 只 聽 更 大 官 崽 的 話 , 誰 聽 小女子 的 話 哉 。 記得 一九五五年 , 呂志超 先生 接任 台北 公共汽車 管理 處長 , 第一 件 事 就 是 從 ○路 一直 坐到 最 末 一路 , 親自 體驗 困難 , 發掘 問題 。 台北 的 公車 , 就是 在 他 閣下 手 中 起死回生 。 可惜 被 奸人 陷害 , 下台 坐牢 , 成為 官場 政治 的 犧牲品 。 但 小民 永遠 懷念 , 呂公 不 知 身在 何處 , 謹 致 無限 的 祝福 。 我們 不 敢 希望 現在 的 台北市長 和 公車處長 , 也 用 屁股 親自 坐 公共汽車 , 蓋 官 大 啦 , 屁股 也 大 啦 ; 我們 只 希望 遇到 再 在 公車 上 耍 啥 花樣 時 , 除了 閉門 猛 寫 方案 外 , 最好 探頭 出來 , 瞧瞧 蒼生 。 至少 派 幾 個 屁股 比較 賤 的 朋友 , 先 去 嘗嘗 滋味 。 成天 自己 喊 「 便民 」 , 喉嚨 都 喊啞 啦 , 卻 越來越 往 「 坑民 」 的 道路 上 走 。 奇哉 。 ── 附帶 聲明 , 柏楊 先生 聲嘶力竭 , 並 不 是 為了 一 塊 錢 。 我 閣下 每 年 的 經濟 成長率 , 據說 已 高達 百分之十 , 除了 頗 低於 物價 成漲率 外 , 可 算 屬於 財大氣粗 者 流 。 昨天 早上 去 喝 豆漿 , 對 堂倌 喝 曰 : 「 加 個 蛋 。 」 顧盼 自雄 , 全 豆漿店 都 為 之 震驚 , 蓋 不料 柏老 竟 也 有 豪華 之 日 。 我 說 這 段 話 , 絕無 炫耀 之 意 , 只是 說明 我 並 不 是 在乎 一 塊 錢 。 尤其 是 在 光天化日 之下 , 被 明目張膽 的 劫走 , 看起來 討回 無望 , 所以 , 我 現在 就 大大方方 的 敬請 諸 位 官崽 , 慷慨 的 把 那 一 塊 錢 收下 , 反正權 也 是 你 的 ,理 也 是 你 的 , 你 就 買 藥 吃 吧 。 然而 奇哉 的 不 限於 公共 氣車 , 那 兩 位 有 座位 坐 的 乘客 老爺 , 幫 腔 助陣 , 他們 尊 腦 裏 的 想法 更 教 我 牙齒 都 痛 。 第一 位 似乎 是 十八世紀 之前 出生 的 。 所以 仍 是 十八世紀 的 意識 形態 , 認為 官辦 的 公共 氣車 , 有 選擇 乘客 的 權力 , 乖 如 孫子 的 , 俺 就 開恩 教 你 擠上來 , 受 點 委屈 , 破 點 小 財 或 大 財 , 應該 自認 命運 不濟 ; 膽敢 據理力爭 , 即行亂棒 打出 ; 沒有 權利 義務 觀念 , 也 沒有 是非 觀念 , 滿 肚子 皇恩 浩蕩 : 「 還 他 錢 , 教 他 下車 ! 」 這 種 嘴臉 , 一朝權 在 手 , 便 把 令 來 行 的 嘴臉 也 。 看樣子 , 他 閣下 如果 是 考選部長 , 恐怕 要 大辦 特 辦 「 乘客 特考 」 , 凡是 被 搶 被 揍 , 被 辱 被 罵 , 被 幹掉 了 兩 條 腿 而 仍 溫柔 敦厚 , 哀 而 不 怨 的 朋友 , 就 發給 「 恩准 乘車證 」 , 憑證 買 票 , 才 准 上車 。 如果 膽敢 發出 哎喲 之 聲 , 那 你 就 只有 跑腿 的 份 。 第二 位 朋友 的 官味 較少 , 然而 他 卻 身不由主 的 努力 和 稀泥 , 不管 誰 對 誰 錯 , 你 老頭 不 是 為 了 一 塊 錢 哉 , 嗨 , 我 掏給 你 。 於是乎 , 她 固然 有 錯 , 你 也 不 對 , 「 各 打 五十 大 板學 」 就 派上用場 。 在 這 類 朋友 尊 腦 裏 和 眼睛 裏 , 沒有 想到 曲直 , 更 別 說 是非 啦 , 而 只 想到 息事寧人 。 嗚呼 , 息事寧人 是 一 種 祥和 的 氣氛 , 可是 , 用 「 各 打 五十 大 板學 」 去 息事寧人 , 不但 息不了 事 , 也 寧不了 人 。 這 是 一 種 家長型 的 殘餘 意識 , 在 他 看來 , 為了 一 塊 錢 鬧 得 天翻地覆 , 愚不可及 兼惡不可 及 , 他 沒有 想到 那 不 是 一 塊 錢 問題 , 而是 原則 問題 ── 四 元 票價 , 給 了 五 元 , 應 不 應 找 一 元 的 簡單 原則 問題 。 在 家庭 裏 , 兄弟 姐妹 幹架 , 老爹 老娘頭 大 如 斗 , 往往 一 聲 斷喝 , 壓下 風波 , 後患 沒 啥 。 可是 用來 對待 公眾 的 事 和 公眾 的 人 , 如果 一味 不耐煩 別人 呼天搶地 , 而 不 去 追尋 呼天搶地 的 原因 , 只 憑 一 聲 斷喝 , 恐怕 後患 無窮 。 中國 文化 真的 出 了 毛病 , 兩 位 幫拳 的 乘客 老爺 , 露出 了 熱度 , 那 就 是 , 不 講 原則 , 拒絕 明辨 是非 。 而且 也 厭惡 別人 堅持 原則 和 明辨 是非 , 甚至 對 別人 堅持 原則 和 明辨 是非 , 產生 反感 。 柏楊 先生 為了 這 場 悶氣 , 到處 向 朋友 訴苦 , 自以為 可以 得到 一點 同情 和 鼓勵 , 誰 知道 竟然 來 個 滿堂采 , 一致 惋惜 曰 : 「 老頭 , 為了 一 塊 錢 , 惹事生非 , 小題大作 , 真是 ! 」 嗚呼 , 真是 , 真是 一 個 「 神經病 」 , 打死 我 我 也 想 不 通 。 選美 ── 選美 就 選美 吧 , 找 那麼多 政治 的 和 道德 的 理由 , 豈不 太 辛苦 。 柏楊 先生 所 碰到 另 一 件 怪事 , 是 中國 小姐 選舉 ── 不 是 中國 小姐 選舉 的 本身 , 而是 有關 中國 小姐 選舉 的 一 篇 言論 。 歷年來 的 國家 建設會 , 在 小民 心目中 , 有點 像 對 日本 抗戰 期間 的 國民 參政會 。 後來 事與願違 , 在 小民 心目中 , 遂 變成 了 一 年 一 度 的 廟堂 大拜拜 。 只有 今年 (一九七九) , 我們 才 在 報 上 第一 次 看到 一 部份 學人 專家 , 冒出來 幾 句 逆耳之言 , 於是 奔走 相告 , 氣象 一 新 。 就 在 大家 嚴肅 的 面對 他們 所 提出 的 那些 嚴肅 課題 的 時候 , 忽然 香氣 撲鼻 , 幾 位 酒酣耳熱 的 傢伙 , 建議 要 恢復 中國 小姐 選舉 。 夫 應不應該 恢復 中國 小姐 選舉 , 柏楊 先生 的 態度 是 牆頭草 , 兩 面倒 。 辦 也好 , 不 辦 也好 。 辦 也 嚇 不 死 我 , 不 辦 也 氣 不 死 我 。 不過 台北 《 聯合報 》 上 , 刊出 高希均 先生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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