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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 於 一九三七年 對 日 抗戰 時 , 高唱 國民黨 政府 頒布 的 正式 軍歌 〈 義勇軍 進行曲 〉 , 軍法官 判決 說 : 「 經過 調查 , 〈 義勇軍 進行曲 〉 是 共匪 國歌 。 」 而 〈 義勇軍 進行曲 〉 之 成為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國歌 , 乃 一九四九年 , 被告 唱歌 十二 年 之後 的 事 。 反抗 運動 經常 和 共產黨 結合 , 或 被 共產黨 吸收 , 因為 共產黨 是 一 個 壓制性 機器 , 最 適合 野心家 的 口味 , 曼德拉 一直 拒絕 和 共產黨 合作 , 使得 南非 爭取 自由 運動 , 沒有 變質 , 不至 滑到 毛澤東 之類 之 手 。 曼德拉 對 任何 一 種 決定 , 即令 在 獄 中 , 也 堅持 和 高層 幹部 討論 , 如果 有 異議 , 他 就 說服 , 不能 說服 , 他 就 放棄 。 台灣 或 大陸 , 我 常 聽到 一些 政治犯 發飆 時 說 的 一 句 話 : 「 我 在 牢房 裏 時 , 你 在 哪裏 ? 」 這 是 中國 特有 的 「 婆媳 文化 」 產物 , 一定 發展成 一 種 新 的 暴君 。 法治 民主 不 是 一 種 形式 、 不 是 一 種 裝飾 、 不 是 一 種 展示 , 而 是 一 種 心靈 狀態 和 生活 方式 。 曼德拉 偉大 的 地方 , 不 在於 他 反抗 成功 , 在於 他 始終 掌穩 了 舵 , 和 反抗 過程 中 恪遵 民主 規則 , 這 才 是 成功 以後 不致 自我 膨脹 的 原因 。 在 曼德拉 巨人 面前 , 我 這 個 政治犯 微不足道 , 他 坐 了 二十七 年 四 個 月 的 牢, 我 只不過 坐 了 九 年 二十六 天 , 他 只是 沒有 受到 酷刑 , 我 則 右膝 殘傷 。 雖然 他 當 了 總統 , 我 依然如故 , 繼續 當 一 個 作家 , 但 他 追求 的 黑白 平等 , 和 我 追求 的 創作 自由 , 都 獲得 實現 , 我們 同樣 的 充滿 喜悅 , 對 上蒼 的 賜福 和 全民 的 努力 , 心懷 感激 。 環顧 四周 , 有 許多 政治犯 血染 法場 , 壯志 未遂 , 有 許多 政治犯 被 嚇破 了 膽 , 正在 崩潰 邊緣 , 有 許多 政治犯 仍 陷於 原來 的 恐怖 之中 , 朝不保夕 , 使 我們 更 覺得 自己 的 好運 , 目睹 改革 的 實現 。 締造 民主 , 比 締造 專制 獨裁 更 困難 。 希望 二十一世紀 是 一 個 沒有 政治犯 的 世紀 , 無論 在 中國 或 外國 , 政治犯 永 不 再現 。 ── 一九九四‧ 十二‧十九 ‧ 附記 : 此 為 《 曼德拉 自傳 》 中文版 所 寫 序文 , 二十世紀 的 世界級 的 奇蹟 , 就是 重刑 的 政治犯 , 很多於 出獄 後 走上 總統 寶座 : 一 是 波蘭 華勒沙 先生 , 二 是 南非 曼德拉 先生 , 三 是 韓國 金大中 先生 , 而 直到 跨進 二十一世紀 , 曼德拉 仍 以 高貴 的 民主 風範 , 受 世人 景仰 , 他 不僅 是 南非國 的 聖者 , 也 是 全 世人 的 聖者 。 綠島 垂淚碑 晚霞 如 火燒 古城 群山 齊 動傳 笳聲 孤島 有情 長夜 泣 蟄龍 沉睡 海 吐 腥 無邊 風雨 蕭蕭 去 曙色 朦朧 一線 明 法場 鮮血 囚房 淚 癡心 仍 圖喚 蒼生 原名 火燒島 的 綠島 , 是 台灣 東南 海域 最 遠 的 兩 個 島嶼 之 一 , 南北東 三 面 環繞着 一望無際 的 太平洋 , 西面 隔着 一 道 三十三 公里 的 無名 小海峽 , 和 台灣 本島 的 台東縣 , 遙遙相對 。 這 個 面積 只有 十六 平方公里 , 擁有 美麗 名稱 的 小島 , 使 第一 次 聽到 她 的 人 , 會 立刻 浮起 一 種 詩情畫意 , 想像 一 片 青葱 的 草原 , 一 脈 起伏 的 山巒 , 和 濃蔭 夾道 的 環島 公路 。 甚至 已經 隱約 聽到 , 以 綠島 命名 的 小夜曲 ! 這 是 一 個 引人入勝 的 亞熱帶 的 天堂島 。 島 上 樸實 純潔 的 原住民 , 靠 着 打 漁 為生 , 過着 樂天 而 安適 的 生活 , 在 山野 中 唱 獵狩 之 歌 。 然而 , 隨着 大 環境 的 轉變 , 這 個 小島 也 天翻地覆 。 一百 年 前 , 日本人 擊敗 中國 , 入據 台灣 , 把 綠島 作為 囚禁 思想 歧異 份子 與 政治 立場 不同 的 人 的 場所 。 五十 年 前 , 中國 擊敗 日本 , 台灣 回歸 祖國 , 國民 政府 沿用 日本人 的 手段 , 把 這 個 島 繼續 用作 箝制 思想 和 打擊 異己 的 天然 囚籠 。 所以 , 一百 年 來 , 這 個 擁有 美麗 名字 的 島 , 成為 一 個 痛苦 的 島 , 和 一 個 哭泣 的 島 , 監獄 受難 者 的 呻吟聲 , 和 法場 上 死囚 被 處死 時 的 槍聲 , 互相 呼應 。 監獄 外 幾 個 世代 受難 者 家屬 、 朋友 , 和 胸懷 理想 , 追求 人權 尊嚴 , 以及 自由 、 民主 、 平等 的 鬥士 們 , 綠島 是 他們 最 深 的 傷痛 , 她 象徵 蹂躪 和 屈辱 , 也 象徵 迫害 和 掙扎 。 然而 , 任何 苦難 , 都 有 結束 , 一百 年 的 痛苦 歲月 , 雖然 漫長 , 仍 終於 成為 過去 。 二十世紀 末葉 , 台灣 隨着 戒嚴 的 解除 , 走出 了 專制 政體 的 高壓 統治 , 在 中國 土地 上 , 台灣 首先 成為 一 片 乾淨土 。 出現 五千 年 來 從來 沒 出現 過 的 政治 民主 和 經濟 繁榮 , 這 是 我們 這 一 代 人 , 所 做 的 最 大 的 努力 和 貢獻 。 在 這 項 偉大 的 工程 中 , 綠島 扮演 了 重要 的 催生 角色 。 過去 , 中國人 的 觀念 中 , 常 強調 一 項 教訓 , 要 人們 忘記 過去 , 尤其 是 見不得人 的 過去 , 專制 政權 的 暴君 暴官 尤其 害怕 人民 記得 他們 製造出來 的 苦難 , 總是 告誡 說 : 「 算了 ! 算了 ! 」 以及 「 過去 了 就 過去 了 , 不必 再 提 ! 」 長期 生活 在 專制 政權 下 的 人們 , 也 往往 習慣 用 馴服 的 態度 , 把 過去 的 苦難 , 一筆勾消 , 特別 是 這 項 苦難 與 切身 不 相 關連 的 時候 。 事實 上 , 這 種 表面 看來 既 往不究 的 「 溫柔 敦厚 」 , 實際 上 是 因為 不 敢 面對 過去 的 錯誤 。 我們 遂 永遠 不能 分辨 是非 對錯 , 也 終於 喪失 了 檢討 和 反省 的 能力 , 使 我們 這 個 民族 永遠 在 歷史 上 翻覆 過 無數 次 的 舊 軌道 上 , 躑躅 徘徊 , 找不出 新 的 航道 , 以致 苦難 一而再 、 再而三 , 不斷 的 重複 演出 。 台灣人 已經 在 政治 上 和 經濟 上 , 創造 奇蹟 , 我們 企圖 在 文化 上 也 創造 奇蹟 , 那 就 是 : 希望 國人 對於 過去 的 苦難 , 永 不 忘記 , 只有 這樣 , 才 能 保護 我們 不再 倒退 。 所以 , 我們 決定 在 新 面貌 的 綠島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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