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4,163 in text YL2016050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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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窗 , 保羅 隱約 聽 她 罵道 : ﹁ — — 你 自以為 聰明 得 不得了 嗎 ? ﹂ 雪佛萊 慢慢 沿著 車道 往 後 退 , 牧場 大爺 執意 不 去 看 咬牙切齒 的 安妮 。 她 罵 得 更 兇 了 : ﹁ 你 以為 你 很 跩 啊 ! ﹂ 安妮 突然 去 踢 牧場 大爺 的 前 擋 泥板 , 她 力道 極 重 , 把 積 在 保險桿 上 的 雪 都 踢下來 了 。 老 傢伙 原本 轉頭 看 著 右 肩 後方 倒車 , 這時 回 過 頭 來 看 著 安妮 , 原本 來訪 時 的 不動聲色 , 已 化為 驚詫 。 ﹁ 告訴 你 一 件 事 , 爛鳥人 ! 你們 休想 動 老娘 一 根 汗毛 。 怎麼樣 ? 啊 ? ﹂ 不管 老 傢伙 心 中 怎麼 想 , 臉 上 就 是 毫無 表情 , 絕不 讓 安妮 稱心 — — 他 又 恢復 原有 的 不動聲色 , 就 像 套上 盔甲 一樣 。 他 倒車 退出 保羅 的 視線 外 了 。 安妮 站立 片刻 , 雙手 緊握 貼 在 臀 上 , 然後 憤憤 地 走回 屋子 。 保羅 聽見 廚房 門 再度 轟然 關上 。 嗯 , 他 走 了 。 保羅 心想 , 牧場 大爺 走 了 , 而 我 還 留在 這兒 。 噢 , 是 的 , 我 還 在 這裡 。 9 這 次 安妮 沒有 遷怒 他 。 她 走到 保羅 房間 , 身 上 還 穿著 外套 , 可是 拉鍊 已經 拉開 了 。 安妮 快速 地 來回 踱步 , 看 都 不 看 保羅 一 眼 。 她 手 裡 依然 握 著 那 份 文件 , 而且 不時 拿 在 鼻尖 前面 揮動 , 好像 在 自我 懲罰 。 ﹁ 他 說 稅 要 提高 百分之十 ! 還 說 我 欠稅 ! 扣押權 ! 律師 ! 說 要 季繳 ! 逾期 ! 天殺 的 ! 狗屁 ! 狗屁 大便 卵蛋 啦 ! ﹂ 保羅 含 著 抹布 咿咿 嗚嗚 , 可是 安妮 沒 回頭 , 彷彿 房 裡 只 剩 她 一 個 人 。 她 踱步 踱 得 更 快 了 , 肥胖 的 身軀 走 起 路 來 都 有 風 。 保羅 一直 以為 安妮 會 把 文件 撕成 碎片 , 但 她 似乎 不 敢 那麼 做 。 ﹁ 五百零六 元 ! ﹂ 她 叫道 , 這 回 把 文件 拿到 保羅 鼻 前 晃 了 晃 。 安妮 心不在焉 地 把 差點 嗆死 保羅 的 抹布 拉出來 摜到 地上 , 保羅 開始 歪 著 頭 乾嘔 。 他 的 臂膀 好像 慢慢 跟 身體 脫離 了 。 ﹁ 五百零六 又 一 毛 七 ! 他們 明知道 我 這裡 不要 任何 人 來 ! 我 跟 他們 說 過 了 , 不 是 嗎 ? 可是 你 瞧 ! 你 瞧 ! ﹂ 他 又 開始 乾嘔 了 , 喉 中 咯咯 有聲 。 ﹁ 你 如果 吐出來 , 只好 躺 在 穢物堆 裡 了 。 我 還 有 別的 事 要 辦 , 他 說 對 我 的 房子 有 扣押權 。 那 是 什麼 ? ﹂ ﹁ 手銬 … … ﹂ 保羅 嘶啞 著 說 。 ﹁ 好 啦 好 啦 。 ﹂ 安妮 不耐煩 地 說 : ﹁ 有時候 你 實在 跟 嬰兒 一樣 。 ﹂ 她 從 裙子 口袋 拿出 鑰匙 , 把 他 往 左 推開 , 害 他 鼻子 壓 在 床單 上 。 保羅 大聲 哀叫 , 安妮 卻 相應不理 。 卡 的 一 聲 , 保羅 的 手 解開 了 。 他 坐起來 大 口 喘氣 , 然後 滑靠到 枕頭 上 , 小心 地 伸直 腿 。 他 乾瘦 的 手腕 上 留 著 蒼白 的 銬痕 , 保羅 看 著 那 痕跡 開始 轉紅 。 ﹁ 扣押權 是 什麼 ? ﹂ 安妮 又 問 一 遍 : ﹁ 那 表示 他們 擁有 我 的 房子 嗎 ? 扣押權 是 那 個 意思 嗎 ? ﹂ ﹁ 不 是 , ﹂ 保羅 說 : ﹁ 那 表示 你 … … ﹂ 他 清清 喉嚨 , 再度 嘗到 抹布 的 臭味 , 胸口 因 乾嘔 而 跟著 猛 抽 , 安妮 卻 視若無睹 , 只是 不耐煩 地 站 在 那兒 盯 著 他 看 , 等 著 他 說話 。 半晌 , 保羅 又 能 說話 了 : ﹁ 那 只是 表示 你 不能 把 房子 賣掉 而已 。 ﹂ ﹁ 只是 ? 什麼 只是 ! 保羅 . 薛頓 先生 , 你 說 的 只是 很 好笑 耶 。 像 你 這 種 有錢 的 聰明 大爺 , 根本 不 把 我 這 種 苦命 寡婦 的 問題 看 在 眼 裡 。 ﹂ ﹁ 絕對 不 是 那樣 , 我 把 你 的 問題 看做 是 我 自己 的 問題 , 安妮 。 我 只是 說 , 除非 你 到期 未 付款 拖延 很 久 , 否則 扣押權 的 權限 非常 有限 。 你 有 拖 很 久 嗎 ? ﹂ ﹁ 到期 未 付 , 那 表示 賴帳 , 對 吧 ? ﹂ ﹁ 是 的 , 表示 賴帳 , 欠 錢 不 還 。 ﹂ ﹁ 我 又 不 是 愛爾蘭 的 破落戶 ! ﹂ 她 揚起 上唇 , 保羅 看到 她 泛 著 薄 光 的 牙齒 。 ﹁ 我 帳單 都 會 付 的 , 我 只是 … … 這 次 我 只是 … … ﹂ 只是 忘記 了 , 對 不 對 ? 你 忘記 了 , 就 像 你 一直 忘記 把 臭月曆 上 的 二月 撕掉 一樣 。 忘記 繳 財產 季稅 可 比 忘記 撕 月曆 嚴重 多 了 , 你 生氣 是 因為 這 是 你 第一 次 忘記 這麼 重要 的 事 。 事實 上 , 你 的 病情 越來越 嚴重 了 , 對 吧 , 安妮 ? 每 天 都 惡化 一點點 。 精神病患 經 調適 後 , 生活 可以 應付 得 很 好 , 而且 有時 還 能 逍遙法外 , 這 點 我 想 你 都 很 清楚 了 。 可是 精神病 的 控制 跟 失控 之間 , 還是 有 界線 的 , 你 漸漸 在 接近 失控 邊緣 了 … … 這 點 你 也 知道 。 ﹁ 我 只是 還 沒空 去 繳 而已 。 ﹂ 安妮 慍怒 地 說 : ﹁ 你 在 這裡 , 害 我 忙 得 跟 鬼 一樣 。 ﹂ 保羅 想到 一 個 計策 — — 一 個 很 棒 的 點子 , 而且 好處 多 得 說 不 完 。 ﹁ 我 知道 , ﹂ 他 由衷 地 說 : ﹁ 我 的 命 是 你 救 的 , 我 除了 給 你 惹 麻煩 之外 , 一無是處 。 我 皮夾 裡 大約 有 四百 塊 錢 , 我 希望 你 能 用 這 筆 錢 支付 欠款 。 ﹂ ﹁ 噢 , 保羅 — — ﹂ 安妮 看 著 保羅 , 既 困惑 又 開心 , ﹁ 我 不能 拿 你 的 錢 — — ﹂ ﹁ 那 不 是 我 的 , ﹂ 他 衝 著 安妮 咧齒 一 笑 , 那 是 他 的 招牌 笑容 。 保羅思忖道 , 安妮 啊 , 我 希望 你 再 失憶 一 次 , 讓 我 趁機 偷 你 一 把 刀子 , 相信 我 還 使得 動 刀子 , 我 要 你 在 死 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