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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, 因為 我 知道 雪 會 掩蓋住 他 , 如果 我 把 他 放 在 乾掉 的 河床 上 , 融化 的 春雪 會 將 他 沖走 。 我 料 得 果然 沒 錯 , 只是 我 沒想到 他 會 沖到 那麼 遠 的 地方 。 他們 整整 在 他 死 後 一 年 才 發現 屍體 … … 而且 遠 在 二十七 哩 外 的 地方 。 其實 , 如果 他 沒 沖 那麼 遠 , 或許 還 好些 , 因為 保護區 那邊 常 有 人 健行 賞 鳥 , 這邊 的 森林 , 遊人 就 少 多 了 。 ﹂ 她 笑 了 笑 。 ﹁ 你 的 車 現在 就 是 在 那兒 , 保羅 — — 在 九號 公路 和 桂德 野生 動物 保護區 之間 的 森林 裡 。 車 在 林子 內 , 從 路 上 看 不 到 , 我 的 吉普車 上 有 聚光燈 , 光線 很 強 , 可是 窪地 到 森林 間 的 那 段 路 , 什麼 東西 也 沒有 。 我 想 等 水 稍 退 後 , 我 再 走進去 檢查 看看 , 很 安全 , 我 滿 確定 的 。 也許 等 兩 年 或 五 年 七 年 後 , 才 會 有 獵人 發現 車子 吧 , 到時車 都 銹 了 , 花栗鼠 也 在 座椅 上 築巢 了 , 你 也 早 寫完 我 的 書 , 回到 紐約 或 洛城 , 或 你 想 去 的 地方 , 而 我 則 在 這裡 安安靜靜 過 自己 的 日子 。 也許 咱們 偶爾 還 通 個 信 哩 。 ﹂ 安妮 如夢似幻 地 笑 著 — — 就 像 看到 華麗 的 空中 城堡 一樣 — — 接著 笑容 消失 了 , 安妮 又 回到 正題 上 。 ﹁ 所以 我 就 回來 啦 , 我 在 路 上 想 了 很 久 , 既然 你 的 車 不見了 , 那麼 你 真的 可以 留下來 , 完成 我 的 書 。 我 本來 一直 不 確定 要 留 你 , 我 沒 說 是 因為 不 想 惹 你 生氣 。 我 知道 你 一 生氣 , 東西 就 寫 不 好 。 這 話 聽 似 無情 , 其實不然 , 親愛的 。 你 要 知道 , 一 開始 我 只是 愛上 你 的 創作 才華 , 因為 我 只 擁有 你 的 那 一 部分 — — 至於 你 其他 部分 , 我 完全 沒有 概念 , 而且 我 覺得 說不定 你 本人 滿討人厭 的 。 我 又 不 是 笨蛋 , 我 看過 一些 所謂 ﹃ 名 作家 ﹄ 的 消息 , 知道 他們 常常 很 惹人厭 。 你 看 嘛 , 費茲傑羅 、 海明威 和 那 個 密西西比 來 的 老粗 — — 福克納 之類 的 傢伙 — — 那些 人 雖然 得 了 普立茲獎 之類 的 玩意兒 , 但 還是 一 票 爛醉如泥 的 鳥人 。 其他 人 也 一樣 — — 不 寫 精采 故事 時 , 還不是 吃 喝 嫖 賭 嗑 藥 樣樣 來 , 天 知道 他們 還 幹 了 什麼 事 。 ﹁ 可是 你 跟 他們 不同 , 相處 一陣子 後 , 我 才 了 解 保羅 .薛頓 的 另 一 面 , 我 希望 你 不 介意 我 這麼 說 , 不過 我 也 漸漸 愛上 他 那 另 一 面 了 。 ﹂ ﹁ 謝謝 你 , 安妮 。 ﹂ 他 趁 精神 還 行 時 說道 , 但 心 裡 卻 想 : 你 可能 錯看 我 啦 , 小姐 — — 我 的 意思 是 , 男人 亂來 的 條件 , 在 你 家 全 沒 啦 。 斷 腿 斷 腳 地 , 如何 到 酒吧 裡 混 啊 , 安妮 小姐 ? 至於 嗑 藥 嘛 , 咱們 這兒 有 波卡族 的 蜂神 幫 我 注射 哩 。 ﹁ 可是 你 會 願意 留下來 嗎 ? ﹂ 她 回到 話題 上 , ﹁ 我 必須 問 自己 這 個 問題 , 我 雖然 很 想 迴避 事實 , 但 我 知道 答案 — — 即使 在 看見 門 邊 的 車痕 之前 , 就 已經 知道 了 。 ﹂ 她 指 著 門框 說 。 保羅 暗忖 : 我 敢 打賭 她 一 開始 就 知道 了 , 迴避 現實 ? 迴避 現實 的 人 不 是 你 , 安妮 , 從來 不 是 你 。 不過 我 已經 逃避 得 夠 久 了 。 ﹁ 你 記得 我 第一 次 離開 的 時候 嗎 ? 就 是 在 我們 無聊 地 為 紙張 的 事 吵架 的 那 一 次 ? ﹂ ﹁ 記得 , 安妮 。 ﹂ ﹁ 那 是 你 第一 次 離開 房間 , 對 吧 ? ﹂ ﹁ 對 。 ﹂ 他 不 需要 否認 。 ﹁ 當然 了 , 你 想 吃 藥 嘛 。 我 早 該 想到 你 會 不擇手段 去 取 藥 , 可是 我 脾氣 一 來 , 就 會 … … 你 知道 的 。 ﹂ 她 不安 地 咯咯笑 幾 聲 , 保羅 沒 跟著 應 應和 , 連 微笑 都 省 了 。 那 回 的 痛不欲生 , 和 播報員 加油添醋 的 吶喊聲 , 他 不忍 多 想 。 知道 啦 , 我 知道 你 會 怎樣 , 你 會 全 豁出去 。 保羅 心想 。 ﹁ 一 開始 我 還 不 太 確定 , 噢 , 我 看到 客廳 小 茶几 上 有 幾 個 小 雕像 挪動 過 , 可是 我 還 以為 是 自己 弄 的 — — 有時 我 真的 忘性 很 大 。 我 猜 也許 你 從 房間 出來 過 , 但 又 覺得 不會 吧 , 不可能 的 , 他 受傷 那麼 重 , 何況 我 又 把 門 鎖住 了 。 我 甚至 檢查 鑰匙 是否 還 在 裙子 口袋 裡 。 鑰匙 還 在 呀 , 接著 我 想起 你 當時 確實 在 輪椅 上 , 所以 說不定 … … ﹁ 當 了 十 年 護士 , 你 會 知道 澄清 疑慮 的 重要 。 所以 我 去 查看 放 在 樓下 浴室 的 東西 — — 大部分 都 是 我 在 工作 期間 帶回 家 的 樣品 ; 你 真 該 看看 醫院 裡 有 多少 藥 呀 , 保羅 ! 所以 我 會 不時 拿 一點 … … 嗯 … … 拿 一些 多餘 的 藥 … … 而且 我 不 是 唯一 這麼 做 的 人 。 不過 我 知道 絕不 能 拿 以 嗎啡 為主 的 藥物 。 醫院 把 那 種 藥 鎖起來 了 , 而且 會 清點 、 做 記錄 , 如果 他們 發現 護士 偷拿 — — 他們 是 這麼 說 的 — — 就 會 一直 監視 到 有 十足 把握 , 然後 突然 出手 干預 ! ﹂ 安妮 重重 捶 著 手 , ﹁ 那些 護士 就 被 砍頭 啦 , 大部分 人 再 也 無法 戴回 護士 的 白帽 了 。 ﹁ 我 可 沒 那麼 笨 。 我 看到 那些 紙盒 , 我 覺得 跟 客廳 茶几 上 的 雕像 一樣 , 也 被 人 翻過 了 , 我 相當 確定 其中 一 個 本來 放 在 下面 的 盒子 搬到 上面 了 , 不過 我 還是 沒辦法 百分之百 確定 。 說不定 是 我 在 … … 在 想 別的 事 的 時候 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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