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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你 第一 次 離開 房間 , 對 吧 ? ﹂ ﹁ 對 。 ﹂ 他 不 需要 否認 。 ﹁ 當然 了 , 你 想 吃 藥 嘛 。 我 早 該 想到 你 會 不擇手段 去 取 藥 , 可是 我 脾氣 一 來 , 就 會 … … 你 知道 的 。 ﹂ 她 不安 地 咯咯笑 幾 聲 , 保羅 沒 跟著 應 應和 , 連 微笑 都 省 了 。 那 回 的 痛不欲生 , 和 播報員 加油添醋 的 吶喊聲 , 他 不忍 多 想 。 知道 啦 , 我 知道 你 會 怎樣 , 你 會 全 豁出去 。 保羅 心想 。 ﹁ 一 開始 我 還 不 太 確定 , 噢 , 我 看到 客廳 小 茶几 上 有 幾 個 小 雕像 挪動 過 , 可是 我 還 以為 是 自己 弄 的 — — 有時 我 真的 忘性 很 大 。 我 猜 也許 你 從 房間 出來 過 , 但 又 覺得 不會 吧 , 不可能 的 , 他 受傷 那麼 重 , 何況 我 又 把 門 鎖住 了 。 我 甚至 檢查 鑰匙 是否 還 在 裙子 口袋 裡 。 鑰匙 還 在 呀 , 接著 我 想起 你 當時 確實 在 輪椅 上 , 所以 說不定 … … ﹁ 當 了 十 年 護士 , 你 會 知道 澄清 疑慮 的 重要 。 所以 我 去 查看 放 在 樓下 浴室 的 東西 — — 大部分 都 是 我 在 工作 期間 帶回 家 的 樣品 ; 你 真 該 看看 醫院 裡 有 多少 藥 呀 , 保羅 ! 所以 我 會 不時 拿 一點 … … 嗯 … … 拿 一些 多餘 的 藥 … … 而且 我 不 是 唯一 這麼 做 的 人 。 不過 我 知道 絕不 能 拿 以 嗎啡 為主 的 藥物 。 醫院 把 那 種 藥 鎖起來 了 , 而且 會 清點 、 做 記錄 , 如果 他們 發現 護士 偷拿 — — 他們 是 這麼 說 的 — — 就 會 一直 監視 到 有 十足 把握 , 然後 突然 出手 干預 ! ﹂ 安妮 重重 捶 著 手 , ﹁ 那些 護士 就 被 砍頭 啦 , 大部分 人 再 也 無法 戴回 護士 的 白帽 了 。 ﹁ 我 可 沒 那麼 笨 。 我 看到 那些 紙盒 , 我 覺得 跟 客廳 茶几 上 的 雕像 一樣 , 也 被 人 翻過 了 , 我 相當 確定 其中 一 個 本來 放 在 下面 的 盒子 搬到 上面 了 , 不過 我 還是 沒辦法 百分之百 確定 。 說不定 是 我 在 … … 在 想 別的 事 的 時候 … … 自己 把 盒子 放上去 的 。 ﹁ 兩 天 後 , 就 在 我 決定 不 去 管 它 時 , 我 去 送 下午 的 藥 給 你 。 當時 你 還 在 午睡 , 我 去 轉門把 , 可是 門 把 卡住 幾 秒鐘 — — 就 像 上 了 鎖 一樣 — — 然後 又 開 了 , 我 聽見 鎖 裡 有 個 東西 在 響 。 後來 你 開始 翻身 , 所以 我 跟 平時 一樣 餵 你 藥 , 假裝 並 未 起疑 。 我 很 能 裝 的 , 保羅 。 那 天 下午 , 當 我 扶 你 上 輪椅 時 , 覺得 自己 就 像 去 大馬士革 途中 的 聖保羅 一樣 , 豁然 醒悟 。 我 的 眼睛 頓時 亮 了 , 我 發現 你 的 氣色 紅潤 多 了 , 看見 你 在 移動 雙腿 。 以前 你 因為 痛 , 根本 不 太 敢 動 , 現在 你 卻 挪動 著 腿 , 而且 你 的 手臂 也 變 壯 了 。 ﹁ 我 發現 你 幾乎 快 康復 了 。 ﹁ 那時 我 才 明白 , 即使 外界 沒有 人 起疑 , 我們 之間 還是 有 問題 。 我 看 著 你 , 發現 自己 或許 並 不 是 唯一 擅長 保密 的 人 。 ﹁ 那 晚 我 把 你 的 藥 換成 效力 更 強 的 藥 , 等 確定 連 手榴彈 都 轟 不 醒 你 後 , 我 到 地窖 架子 上 取來 工具箱 , 拆下 門 上 的 鎖 , 瞧 我 找到 什麼 ! ﹂ 安妮 從 裙袋 裡 拿出 一 個 小小 黑黑 的 東西 , 放到 保羅 發麻 的 手 裡 。 保羅 把 東西 湊到 面前 認真 地 看 著 , 那 是 一 片 彎曲 的 髮夾 。 保羅 開始 咯咯 地 笑 , 他 實在 忍不住 。 ﹁ 有 什麼 好笑 的 , 保羅 ? ﹂ ﹁ 你 去 繳稅 那 天 , 我 又 開 了 一 次 門 , 因為 輪椅 — — 幾乎 大 得 過不了 門 — — 留下 了 刮痕 , 我 想 把 痕跡 擦掉 。 ﹂ ﹁ 免得 我 看見 。 ﹂ ﹁ 是 啊 , 不過 你 早 就 看見 了 , 不 是 嗎 ? ﹂ ﹁ 在 我 從 鎖孔 裡 找到 自己 的 髮夾 後 嗎 ? ﹂ 她 自顧自 地 笑說 : ﹁ 我 他媽的 還 能 沒 看到 嗎 ? ﹂ 保羅 點點頭 , 笑 得 更 張狂 , 笑 到 眼淚 都 流出來 了 。 他 所有 的 努力 … … 所有 的 擔憂 … … 原來 全 都 是 白費 , 這 實在 太 好笑 了 。 保羅 說 : ﹁ 我 本來 擔心 髮夾 會 害 我 出 不 去 … … 結果 沒有 。 我 甚至 沒 聽到 它 在 裡頭 響 , 理由 很 明顯 , 不 是 嗎 ? 髮夾 沒有 作梗 , 是 因為 你 把 它 拿出來 了 。 你 真 會 耍 人 哪 , 安妮 。 ﹂ ﹁ 沒 錯 。 ﹂ 她 說 著 淡淡 一 笑 : ﹁ 我 是 很 會 耍人 。 ﹂ 她 挪動 雙腳 , 床腳 再次 傳出 木頭 撞擊聲 。 22 ﹁ 你 總共 出去 幾 次 ? ﹂ 刀子 , 上帝 啊 , 那 刀子 。 ﹁ 兩 次 。 不 對 — — 等 一 等 。 我 昨天 下午 五點 左右 又 出去 一 次 , 我 去 裝 水罐 。 ﹂ 這 點 倒是 真的 ; 他 是 去 裝 水 。 可是 他 略過 第三 趟 出去 的 理由 不 提 , 因為 真正 的 原因 藏 在 床墊 下 。 公主 與 碗豆 , 保羅 與 刀子 。 ﹁ 加上 去 裝 水 的 那 次 , 一共 出去 三 次 。 ﹂ ﹁ 跟 我 說 實話 , 保羅 。 ﹂ ﹁ 只 有 三 次 啦 , 我 發誓 。 而且 我 從來 沒有 逃走 , 看 在 上帝 的 分 上 , 拜託 你 好 不好 , 要不要 我 提醒 你 , 我 正在 寫 書 欸 ! ﹂ ﹁ 不准 你 亂 叫 上帝 的 名字 , 保羅 。 ﹂ ﹁ 你 先 別 亂 叫 我 的 名字 , 我 再 考慮 要不要 喊 上帝 。 第一 次 出去 時 , 我 痛 到 快 斃 了 , 膝蓋 以下 好像 被 人 泡到 地獄 裡 。 那 個 人 就 是 你 , 安妮 。 ﹂ ﹁ 閉嘴 , 保羅 ! ﹂ ﹁ 第二 次 我 只是 想 弄 點 吃 的 , 確定 身邊 有 多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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